第2章 林凤娇 石坚竟然是我师兄!
路今安来到民国已整整一周,胸口的伤好得七八成,可那颗想回现代的心却愈发焦灼。这些天,他整日揣着手机,不是爬上院里的老槐树,就是蹬着木梯登上屋顶,高举手机在风中挥舞,盼着能侥幸搜到一丝信号。
黎老爷子和根宝瞧着他这“怪异行径”,满心不解。根宝总追在他身后问:“你整天对着这小匣子折腾,还爬树登屋顶,是想学着飞吗?”
路今安望着手机屏幕上仅剩的43%电量,苦笑一声:“我倒想飞,可这是手机,用来打电话、联系远方人的。”
“打电话?”根宝凑得更近,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手机屏幕,“不用写信就能说话?”
“何止啊。”路今安摩挲着手机边缘,语气里满是怀念,“它还能拍照、看视频、听音乐,远在千里之外的亲人,对着屏幕就能见面聊天。”
根宝听得眼睛瞪得溜圆,满脸惊羡:“这不是神仙的法宝吗?”
“百年后啊,这东西人人都有,不算稀奇。”路今安随口答道。
话音刚落,根宝脸上的笑容突然淡了,小声问道:“那……你能用它找到我爹娘吗?我想问问他们,为啥不要我了。”
路今安的心猛地一揪,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他出生在单亲家庭,两岁丧母,是父亲一手拉扯大,那种缺少至亲陪伴的滋味,他再清楚不过。他摸了摸根宝的脑袋,柔声道:“等你再长大些,一定能找到他们。”
“我已经长大了!”根宝撅着嘴反驳,“我都十岁了,不是小屁孩!”
路今安怕他难过,连忙转移话题,点开相机:“根宝,来,我给你拍张照,留个纪念。”
“咔嚓”一声,两人的笑脸定格在屏幕上。路今安把手机递过去,根宝看清屏幕上的影像,突然脸色煞白,连退两步,尖叫道:“摄魂术!你用了茅山禁术!我的魂魄被你困在这匣子里了!”
说着,他转身就往院里跑,边跑边喊:“师父!师父!路今安用摄魂术抓了我的魂!”
黎老爷子闻声赶来,手里还捏着刚点燃的烟锅。他打量着路今安手中的手机,眉头微皱:“小路,根宝说的可是真的?你怎会习得这般禁术?”
“黎爷,这哪是摄魂术啊!”路今安急得摆手,“这叫照片,是用光影把人的样子记录下来,和魂魄没关系!”他指着屏幕解释,“你看,这只是影像,不是真的魂魄,我再给你拍一张就知道了。”
说着,他对着自己连拍几张,把屏幕凑到黎老爷子眼前。老爷子眯着眼细看,手指轻轻触碰屏幕上的影像,只摸到冰凉光滑的玻璃,并无半分阴气或魂魄波动。再看路今安本人,气息平稳,魂魄稳固,确实不像动用过摄魂术的样子。
“没想到这小匣子竟有如此神奇的本事,能将人的模样留于其上。”黎老爷子啧啧称奇,“这便是你说的‘科技’?当真比有些道家小术还玄妙。”
根宝也凑过来,见自己的“魂魄”还好好待在匣子里,路今安也没什么异样,才渐渐放下心来,好奇地指着屏幕:“那……我能把这张‘影子’留着吗?”
路今安笑着点头:“当然能,以后想瞧了,随时给你看。”
晚饭时,桌上摆着玉米馍、腌咸菜、一小碟花生米,还有半条清蒸草鱼——这已是黎老爷子家难得的荤菜。黎老爷子和根宝吃得津津有味,路今安却拿着玉米馍,满脸愁容,嘴里喃喃自语:“要是有冒菜、卤煮火烧就好了,再配瓶冰可乐,那才叫过瘾。”
黎老爷子见他没动几口,问道:“不合胃口?”
路今安苦笑摇头,拿起玉米馍往嘴里塞,可刚嚼了两口,突然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胸口窜出,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眼前猛地一黑,天旋地转,手里的玉米馍掉在地上,他整个人直直栽倒在地。
“师弟!”根宝吓得惊呼一声。
黎老爷子脸色一沉,连忙蹲下身,手指搭在路今安的手腕上——指尖触及之处,冰凉刺骨,脉象微弱散乱,一股浓郁的阴寒之气顺着他的指尖往上窜。再看路今安的脸,原本还算红润的面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黑气从胸口蔓延,直逼印堂,眼神紧闭,牙关紧咬,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嘴里还发出微弱的呻吟,像是在承受极大的痛苦。
“师父,他这是怎么了?”根宝急得眼眶发红。
黎老爷子掀开路今安的衣襟,只见他胸口的纱布下,皮肤泛着青黑色,隐隐有寒气蒸腾。他用布包住手,在路今安的穴位上按压片刻,眉头皱得更紧:“是殃气!他被殃气冲了!”
“殃气?”根宝满脸茫然。
“人死断气时,会吐出最后一口凝而不散的阴浊之气,便是殃气。”黎老爷子语速极快,“生人撞上,轻则大病一场,重则丢了性命!这口殃气在他体内怕是藏了些时日,先前被我用九转回阳针压制,如今突然爆发,比我预想的还要重!”
说罢,他连忙吩咐根宝:“快取朱砂、毛笔和黄符来!”
根宝不敢耽搁,飞快地取来东西。黎老爷子蘸着朱砂,手腕翻飞,在路今安的头顶、胸口、丹田处各画一道退煞符。符纸贴上皮肤的瞬间,发出“滋滋”的轻响,冒出一缕缕白色雾气,路今安脸上的黑气稍稍褪去些许,可没过片刻,黑气又卷土重来,且愈发浓郁,甚至在他昏迷中,眼角竟渗出两行黑泪,嘴里还断断续续喊着:“别过来……苏婉……”
显然,这殃气正是来自马家祠堂的厉鬼苏婉。
“好重的怨气凝结而成的殃气!”黎老爷子脸色凝重,“寻常退煞符根本压制不住!”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摸出一套银针,“只能再用九转回阳针,强行逼出部分殃气!”
银针消毒后,黎老爷子凝神静气,指尖捏针,精准刺入路今安的穴位。随着银针转动,一缕缕黑色的雾气从针孔中渗出,落地后化作细小的冰碴。黎老爷子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显然消耗极大。
半个时辰后,他拔出银针,路今安脸上的黑气终于褪去大半,呼吸也平稳了些,但脸色依旧苍白如纸。
“暂时保住了性命,但殃气未除,病根还在。”黎老爷子瘫坐在椅子上,疲惫地说,“这殃气已侵入五脏六腑,若不彻底根除,不出半月,他必会被阴寒之气冻毙而亡。”
“那怎么办?”根宝急道。
黎老爷子端起烟锅猛抽一口,沉声道:“唯一的法子,是找到骨灵菌。”
“骨灵菌是什么?”路今安缓缓睁开眼,声音虚弱沙哑。
“那是乱葬岗中才有的奇物。”黎老爷子解释道,“需是三世枉死之人的头骨,吸收天地阴煞之气,历经百年才得凝结而成的精灵,形如菌菇,通体雪白,能驱阴散寒,化解殃气最是对症。”
他顿了顿,看向路今安:“小路,你我有缘,你若愿意拜入我上清茅山一派,我便传你道法。而且茅山祖师功德庇佑,再加上茅山神打护身,也能暂时护住你的阳寿,不让殃气提前发作。”
路今安心里一动,连忙问道:“黎爷,入了茅山,是不是不能娶妻生子,还要整天吃素?”
“你放心,我们茅山正一派,不比全真教。”黎老爷子笑道,“可居家修行,娶妻生子、喝酒吃肉都无妨,但有四条戒律需遵守——不食狗肉,因其忠;不食牛肉,因其善;不食乌鱼,因其孝;不食鸿雁,因其贞。尤其忌讳狗肉与狗血,碰之则破法。”
能娶妻生子,还不用戒荤,路今安当即点头:“弟子路今安,愿意拜黎爷为师!”
拜师仪式不算繁琐,院中设了三茅真君的牌位,路今安焚香磕头,掷筊求得祖师应允,又敬了黎老爷子一杯拜师茶,便正式入了茅山门下。
“你既入了门,便要认师兄。”黎老爷子指了指根宝,“根宝比你先入门,虽是孩童,却是你师兄。”
路今安看着比自己小十二岁的根宝,心里有些别扭,但也知道道门规矩,只得端起茶杯:“师兄,喝茶。”
根宝笑得合不拢嘴,接过茶杯一饮而尽:“好师弟!以后师兄罩着你!”
黎老爷子又道:“我生平收过四位入室弟子,你大师兄石坚,现任青城山道教协会副主席,道法精深,尤擅雷法;你二师兄林凤娇,号称‘僵尸道长’,捉尸驱邪的本事一绝,如今在任家镇开义庄。你们有缘自会相见。”
路今安听得瞳孔骤缩——石坚?林凤娇?这不就是传说中能徒手搓天雷的“雷电法王”和家喻户晓的九叔吗?没想到自己竟成了他们的师弟!
拜师之后,还要行“寄石藏魂”之礼。黎老爷子取来路今安的生辰八字,写在一块桃木牌位上,又用符纸画了一道寄魂符,念动咒语。片刻后,路今安只觉得眉心一热,一道无形的气息从体内飞出,融入桃木牌中。
“此乃茅山秘法,”黎老爷子小心翼翼地收好桃木牌,“我会寻一处藏风聚气的风水佳地将其埋下,有祖师庇佑,你修行时便能事半功倍。但这牌位绝不可让人知晓,若被歹人毁掉,你便会道行尽废,沦为废人。日后你若为非作歹,我也能凭此牌位废了你。”
路今安连忙点头:“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待黎老爷子安置好寄魂牌位,路今安的身体也恢复了些力气。三人坐在院中,黎老爷子开始传授他茅山基础的吐纳法和符箓知识,根宝在一旁时不时插两句,倒也热闹。
路今安看着眼前的师徒二人,心里忽然安定了许多。或许穿越到民国并非全是坏事,能拜入茅山门下,有九叔、石坚这样的师兄,还有黎老爷子和根宝的陪伴,说不定,这乱世之中,他也能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