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要是没有你,我们还不知道该去哪呢。”
南怡穿着略微有些宽松的衣物走出浴室,对着房烨感谢到。
而现在的房烨则是坐在沙发上,本能瑟缩着身体但是伸着个脑袋往南怡这边看。
虽然声音提不起来但眼中灿烂的回应道:“不用谢,小事而已。”
他很开心,真的很奇怪。
敏感到需要帮助别人来获取自己价值的认同。
“话说你先前怎么陪在殷平身旁?看他太寂寞了,于心不忍的陪陪他吗?”
南怡坐到沙发的另一边,脸上天真好奇的询问到。
虽然演技拙劣,毕竟柔弱的行为与最开始替房烨出头的模样并不相似。
但好在心里如同乱麻般的某人,也无暇去分心细究这些异样。
只是想到了什么般的低下头,不好意思的回应道:
“不是的……,是我太寂寞了,只是站着也好……”
他并不想让殷平去承担不属于对方的评价。
南怡则是故作出了些许的诧异。
“诶你最近发生什么事了?”
她心里清楚对方肯定会回避这个问题。
而回避无非三种。
一是将话题引向天气之类,二来故意含糊不清,三来就是引到南怡身上。
“没什么,就是和往常一样。”
“你又被霸凌了吗?”
南怡闻言猛地攥住对方的手,逼迫对方看着自己的眼睛。
房烨的呼吸为之一愣,哪怕对方是从另一边过来但是毕竟沙发也算不得多大。
这点时间还不足以他的大脑反应过来,导致他有些呆滞。
看着南怡那双带有关心的眼眸,而后逃也似的转移了视线。
胆怯害怕的强行抽回了自己的手,整个人微微的缩在另一端。
过了约莫十来秒才幽幽的传来他那不大,且带着些愧疚的声音。
“没有,我最近过得很好。”
“就只是才刚刚开始而已,所以没什么朋友才感到寂寞而已。”
他说到后面声音带着些含糊不清,也不知道是说给南怡听的还是自己听的。
南怡闻言也好似信了般,脸上浮现出一丝放松的神情。
轻轻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然后语气又恢复如常的说道:
“那就好,别怕嘛。”
“我就是有些担心而已,要是那群人还不知好歹的欺负你该怎么办?”
她笑着对蜷缩展现不适的房烨说到这些。
后者愣愣的看着对方,心中涌现出庆幸,释然,歉意以及一丝的苦涩。
他清楚自己骗了真心关切自己的南怡他们。
虽然殷平在洗澡,麻轩听不懂插不上话就是了。
而南怡也并不在意,只是不得不感叹一句这性子的确不讨人喜。
“没有了,他们最近在林老师的劝导下收敛很多啦。”
他挤出一抹自认开朗的笑容来迎合当下的气氛。
心中苦涩与歉意更甚,兀的他又觉得自己好是拧巴。
贪婪的享受着对方的关切,这让他有种沐浴阳光的感觉。
可又自卑的将其推走认为这不属于自己,享受它的自己不过一个卑劣的小偷。
自己这种人不会有人喜欢的吧。
沉闷,个不高,成绩一般,家境甚至都要因自己而掰成两半。
简直找不出一点值得夸耀的地方,是个活在世上毫无意义的蛆虫。
“你还有老师帮你吗?真是幸运啊。”
“不像我那个时候,就只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他听到南怡略带感伤的说着自己过去,不由得为之一愣。
然后也顾不上胆怯,带上了些慌忙的询问道:“南怡姐姐,你也被霸凌了吗?”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关心能有什么用,但还是脑子一热就问了出来。
然后就看见南怡眼眸往往看向天花板,耸动一下肩膀轻松的说道:
“没事,都已经过去了。”
“就是以前的时候,有群小太妹和混混搞小团体收保护费。”
“然后看我长得瘦弱,又不爱说话就对我多加照顾。”
那个对危险有所预知的能力也是从那时开始,她说到这里的时候切实的回忆起了从前。
也就导致说的时候,两边语法出现混用令房烨一时之间没能听懂。
“不过后来我也报复回去,也算是两清。”
临了的南怡又啧了一声,她也不清楚算不算两清。
反正那几个人哪怕有心也无力报复回来就是。
只是没有及时收手啊,其实她完全可以在那几人家里一地鸡毛后撤出。
但还是添了一把火,把他们搞得彻底家破人亡。
监司要是真对那些案件追究起来,故意杀人罪,挑唆杀人罪,诈骗罪等等是跑不了。
南怡盯着天花板思索片刻后才回过神来。
低下头再度看向房烨,对方此时才理解南怡所说的话语。
迎上她的眼睛,带着担忧的询问道:“真的没事了吗?”
“当然,不是说了吗?报复回去两清。”
房烨稍微打量了下南怡,一米六多的身高看起来甜美温柔。
令他难以想象对方会选择怎样报复,才会和霸凌两清。
欺骗这样单纯且悲惨的人,房烨的内心更加不好受了。
得到两清的结果后,还想说什么却自卑的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
脑子一热过后凉了下来,说话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低下头又跟个闷葫芦一样,只能用还好没事来宽慰自己。
“怎么了?又把脑袋低下去一副对不起我的模样?”
南怡的声音是那么的温柔像是温和的午后拂过一阵春风。
房烨对此很是享受,却也感到胆寒和害怕。
想要继续说自己没事却又感觉良心在隐隐作痛。
“对不起……我骗了你们。”
他的声音沉闷,细小的仿佛蚊子飞过。
就连隔着窗子的雨声都将其轻而易举的掩盖过去。
南怡几人甚至都没有听见这句话来,只能从房烨轻微颤抖的身体上看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的生活还是一团糟,还是在被霸凌。”
“明明心里还是有那么点期望被关心,可还是要故意说着没事。”
“真的真的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骗你们的。”
只是一个只会从他人身上索求情绪价值,没有能力反馈的废物是不会被人喜欢的。
一个沉闷,个不高,成绩一般,家境甚至都要因自己而掰成两半的灾星也是不会被喜欢的。
像我这样的人如果还是贪婪的想要被关心的话……到最后肯定是会被讨厌不被喜欢的。
房烨想说的还有很多很多,被挤压的情绪被愧疚和关心的询问所冲破。
倾泻的情绪将他最为脆弱的内心拽出。
他真的不想哭,因为不会有人喜欢哭的孩子。
可他又是真的忍不住啊。
就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住,他真的是一个糟糕的人。
房烨在沙发上蜷缩着自己,流着泪语调含糊不清的快速念叨,像是挽留什么般的说着。
但他这样糟糕的人连头都抬不起来,只能用大腿捂住脸看见一片黑暗。
然后房烨兀的止住了,只有踉跄的呼吸带着忐忑的腔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