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太阳孤儿院。
一个步履蹒跚的老人提溜着一袋水果被五六个小孩跑过来簇拥着。
“晓爷爷你终于又来了!”
“晓爷爷,晓爷爷,季伊那家伙又欺负我!”
闻言,围在晓阎身旁用稚嫩小手扒拉着塑料袋的小孩愣了一下。
然后不可置信的反驳道:“你在胡说什么?!晓爷爷是沈替他在嫁祸我!”
然后就是可怜巴巴的用手指指着对方却看着晓阎告状到。
干瘪苍老的手轻轻的摸着那个反驳的孩子脑袋。
“真是劳费您了,这么大年纪还来经常看他们。”
一个衣服破旧的男人露出疲惫的神色走到院子里,接过晓阎手里的水果说到。
“没事,看看这些小家伙也挺好的。”
“人老了,就是喜欢看看有朝气的存在。”
男人看着眼前的老人没有说话,只是对围着晓阎的几个小孩说道:
“好了,回屋子学习去,今天的作业做完没有?”
“晓爷爷好久才来一次,我不,我不!”
“我不,我不!”
听到男人的声音,那些个小孩拽着晓阎裤腿的手攥的更紧了。
一个一个脑袋摇的跟个拨浪鼓一样抗拒着每日学习,虽然也就只学半个小时左右。
“季伊!别为难晓爷爷了!”
一个年龄稍大,约莫是十二三的女生拿着手里的扫帚指着这边说到。
那个喊得最大声,想要以此来逃避的家伙闻言瞬间哑了声。
但还是仰着个头,瞪大着仿佛快要哭了的眼睛看着晓阎不说话。
只是握住裤腿的手轻轻的摇晃好似在请求着对方为自己说话。
“好了……,去学习吧。”
只是可惜晓阎也不是站在他这边的。
最后他只得是可怜巴巴的松开了手,和其他几个小孩去到屋子里看书去了。
唯一的安慰就是被摸了摸头。
“哎,季伊这家伙真的是有够不省心的啊。”
那女生见稍微平息过后,又拿着扫帚开始扫院子的同时感叹到。
整个孤儿院,就季伊和沈替显得有些闹腾。
季伊坐不住喜欢到处乱跑,还喜欢像刚刚一样引导其他小孩陪他闹。
沈替则是喜欢看书但是又爱捉弄别人,虽然也就是无关痛痒的小事。
比如上次和季伊闹矛盾后,偷偷和对方约架半夜在角落。
结果他又偷着不去,躲在不知道什么地方让季伊被蚊子咬了一夜。
最后哭着去找院长告状,然后两人都被小小的惩罚了一顿。
“孤儿院最近怎么样?”
晓阎和男人走进屋子里,在某个蓝房子的门口看着里面的小孩读些杂书。
“还是那样呗,依旧在为钱烦恼啊。”
孤儿院一直以来都要依靠着国家的补助以及外界的资助才能完成正常的运转。
可是信息化时代过后原子化的社会,令人们逐渐对于自身以外的事情漠不关心。
“苏院长既然在为钱烦恼,为什么不接受我们的资助呢?”
二人正在简单的交流时,一阵声音兀的从身后传来。
是一道男声,回头看去是一个体态略显富态看起来温和的胖子说到。
“总不能饿着孩子们吧,现在社会那么卷物价也在涨。”
“你们总不能只靠那点死补贴活下去吧,刚刚扫院子那个小姑娘……还在上学吧。”
“年纪轻轻的不说和那些请私教的比,也不能因为干活耽误了学业是吧。”
他看起来很亲切,语调也温柔的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敌意。
仿佛他的的确确只是关心这群孩子,这个阻碍他的苏院长倒是个坏人了。
“甚至于苏院长,你好歹也可以换件新衣服嘛。”
“不说豪车香槟那些俗物,这不快过年了吗?换件衣物多正常。”
“甚至于那些孩子们总需要穿点好的吧,穿的破破烂烂像个什么话?”
他面色无辜,说完之后只是静静的看向男人那双平静的眼眸逐渐变得犹豫。
嘴角不自觉的微微扬起,模样变得更为祥和了。
“更别提我们和那些人不一样,我们不会搞捐赠回流那套的。”
所谓的捐赠回流简单而言就是虚假捐赠,骗取税收优惠。
在捐赠后,通过某种方式返还回一定金额自己或者自己指定的关联方。
也正因如外界的资助对于孤儿院而言就是无源之水,解渴但是持续不下去。
只能继续配合着对方完成这套捐赠回流,一次又一次的解渴苟活。
“秦先生,还请恕我拒绝。”
“抱歉。”
但是犹豫过后的苏院长依旧是从犹豫又变得坚定。
语气带着疲倦和无奈,脑袋微微摇晃的说到。
“因为启明星孤儿院那些事?苏院长,人不要那么死板嘛。”
“启明星那只是个意外,谁也不知道为什么捐赠给孤儿院的物资里会混进还处于临床实验期的药品。”
“而且那件事官方不是下定性,相关人员已经被处理了吗?”
胖子语气里带着些惋惜与无奈,甚至还有些委屈。
他对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感到抱歉,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劝导苏院长不要在意。
毕竟那件事已经结束了,不是吗?
“秦先生,为什么你们逸豫制药会进行孤儿院的捐赠?”
苏院长明白那些真正单纯想要捐赠的人,可不会像是对方宛如块狗皮膏药般甩不掉。
如果没有启明星那些事发生,他还能因为对方说的话滋生出一丝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也许对方真的只是真挚的热爱公益事业?
但现在,哪怕苏院长是个煞笔也能明白对方就是看中了孤儿们的无权无势。
甚至由于这种身份无法像是打工人之类引起共鸣。
更多的是怜悯,惋惜之类这个社会不断被稀释掉的情绪。
所以哪怕发声也能被对方用最廉价的成本所捂住。
至于只接受捐赠钱而非物资这种吃掉糖衣退还炮弹的行为。
逸豫制药显然不会允许,秦先生给苏院长说的就是物资捐赠。
解决掉红太阳孤儿院所有人,包括那个每周末都来授课的义工老师的衣物,食物以及水。
“苏院长,你为什么要阻止他们拥有更好的生活呢?”
“我们的鱼总真的是个有大爱的老板,他的理想就是造福人类。”
秦胖子如是说到。
演讲拙劣,但是苏院长的选择本就没有多少。
贫穷到或许只能去赌对方会将他们这群实验品养的再久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