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s-46号医疗舱被强制打开。
填充在其中的白色雾气随之蔓延开来。
“呼……”
范松愣愣的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还未等过多反应,又是一声略带空灵的广播响起。
“伊甸园超感会馆三层失火,现一层,二层全部设施已解锁。”
“请各位游客有序离开,切勿发生踩踏事件。”
范松的手按在医疗舱边缘,将自己的身体撑起来。
属于他的全息导游正在一旁静候,并对他微笑以待。
“范松先生,会馆出现失火情况需要暂时封馆处理。”
“相关世界参数已经为您保留,伊甸园将会为这次错误买单。”
“本次体验不计入消费,您的体验时间额外增加现实48小时。”
说实话,范松看着周围的情况没有一丝一毫的慌张。
因为太平静了,除了那有些恼人的广播外一切如常看不出异样。
但是对方既然这么说了,范松也只好起身离开医疗舱。
“有请。”
她伸出纤细白皙的手臂,为他指明了离开的道路。
不过范松也没有质疑火灾的真伪性,毕竟全息导游现在可是连广告都不再念叨。
温文尔雅带给人的体验不是好了一星半点,以伊甸园的尿性要是没出事绝非会这样。
偶尔发生火灾其实也挺好的?
感受着对方温柔的指引,范松出现刹那间这般想法把自己惊了一跳。
赶忙将其压进心底不再去想这些,转而回忆起刚刚还未强制离开的画面。
他八岁生日已过,第二天正在陪同父母在游乐园游玩。
想到这里的范松倒是没有了那些吓人的想法,反倒是多了几分悲伤与惆怅。
回过神来已经在全息导游的指引下离开了伊甸园超感会馆,来到人海的最里面。
他回头望去,破了窗的三层正在燃烧着熊熊大火。
滚滚浓烟遁入空中,整片天空都显得暗淡下来。
“要下雨了?”
范松下意识的对着火海拍了一张照片。
而后的注意力很快就被那算不得好的天气给吸引走了。
对于他来说,火海还不如马上要下雨的天气重要。
所以范松没有对那火海留恋的,挤入人群中离开这里。
而就在他走的下一刻,身后的人海又爆发一声惊呼。
隐约听见什么“火不见了”之类的话,没有在意。
就是单纯的一人回到了餐馆中,看见了正看向他的南怡和麻轩。
“怎么了?”
他感觉气氛似乎有些不对劲。
从刚刚开始他总有种奇怪的预感,像是某种器械齿轮开始转动的感觉。
这对他而言,至少要他现在来说并不觉得这是件好事。
所以范松不适的连手语都没有打,就是不妙且带着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急切询问。
而后他又兀的发现好像少了一个人,这怎么只有两个人?
“那个白眼睛的家伙呢?”
他往自己的眼前戳了戳询问南怡发生了什么事情。
然后感觉对方看向自己的眼睛有些……不明不白?
像是犹豫,又像是歉意,还有一丝警惕?
范松想到这里又突然感觉自己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单从一双眼睛里看出这么多。
兴许是自己多虑,刚刚也是想到就特别多。
该不会是伊甸园那什么医疗舱强制关闭导致的副作用吧?
这阴雨天中,小小的餐馆内沉默寂静的氛围令范松有些不适。
然后就见那南怡踌躇片刻后,微张她那红唇。
“抱歉,我们需要离开这里了。”
范松觉得哪哪都不对劲,故作哑巴的家伙临了居然张嘴了?
而且这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要道歉?
“为什么?”
范松感觉一团疑云就像外面的天气一样,灰压压的堆积在自己的心头。
但好在他不是哑巴,甚至还颇有些刨根问底的意味在。
“你不在意我们骗了你?”
南怡对于范松的反应有些讶异。
范松也明白对方在说哪一点,却毫不在意的表示道:“你们有说自己是哑巴吗?”
呵,哪有哑巴可以说自己是哑巴的。
只是天天嘴也不张,尽打些手势比划也算得上误导吧。
“而且我早已发现了,你们聊天都算不得小声。”
“我现在只有一点,为什么?”
范松总感觉哪里不太妙,胸闷气短的感觉压抑。
有些迫切的想要得到未知的答案来安慰自己那颗不安的心。
“我们的身份……算是黑户,不太见得光。”
“有缉督来找你但是怀疑上了我们的身份,所以需要离开。”
南怡没有对此有任何的隐瞒,又或者说没必要了。
她说不上天真,也不是什么痴心妄想之徒。
只是事到临了,多半也不会再会的时候再行骗一次属实没有必要。
范松对于这个回答很诧异,不论是对方给出的答案还是引申出的另一个问题。
但细细想来这个答案倒也在情理之中,毕竟装哑巴可算不得常人。
“那个白眼睛的呢?”
“已经走了,我们留下来和你说句话道个别。”
范松得到了想要的回答,缉督来找他南怡二人估计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气氛再度陷入了沉默寂静中了。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现在的心情,是依旧沉闷还是稍微缓解?
明明应该很轻易给出答案的问题却没有答案。
南怡此时此刻已经站起身来,一旁茫然的麻轩也愣愣的跟着起身。
木制板凳在地板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你们杀过人吗?”
范松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出这个问题来,这有什么意义?
也庆幸于麻轩听不懂这句话来,否则定会像个被踩中尾巴的猫般本能因不安而哈气。
“我的仇人,他的父母。”
“他们都有罪却也在法律上罪不至死,而我们虽然情有可原却依旧有罪。”
“你在后悔吗?抱歉,对不起。”
南怡语调范松听起来有些难以形容,闷闷的却又带着些开朗?
最后却又归于低声的歉意。
“你的旧手机在桌上,多谢。”
范松闻言没有说话,只是感受着一旁的二人离开。
然后沉默着走到他们坐过的位置上,手指拂过还略微发烫的手机。
他……这算是救了两个杀人犯吗?哦不对,那个白眼睛的家伙说不定也是。
三个,这就是我想要的答案吗?
“滴答,滴答!”
外面突兀的砸下一枚雨滴,随即又响起连绵的落雨声。
下雨了,他们好像没带伞。
范松总感觉是那伊甸园那什么医疗舱强制关闭导致的副作用。
现在的思绪总是那么发散,那么怪异。
不过也无所谓了。
一切的一切只不过是回到了最开始,自己一人经营这家餐馆。
范松垂着眼眸,一只手托着腮静静的看着这雨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