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他诉说到最后,还未升起警惕之际。
手中的桂玲紫雾萦绕,银白的剑刃贯穿他粗糙的人身。
他有些没反应过来的,愣愣的伸手抚摸粘稠的伤口和剑刃。
而后虽然没明白为什么晓阎聊得好好却猛地发作的缘由,但是已然明白对方是敌人。
正欲发吼迎战的时候,却被晓阎一脚踢向脑袋。
似人却仍然保留几分野性,獠牙凸出凶狠的脑袋被踢到血肉模糊。
身体倒飞而出,意识出现模糊在撞击到身后荒山时感到二次疼痛才稍作清醒。
“身体挺抗揍啊,怪不得血气这么重天劫却没劈死你。”
他惶恐的想要站起身来,但是身体在面对天劫人灾之后本就是强弩之末。
更不要提他又不知道晓阎现在对他出手会受到命运纠正的阻碍。
只能肯定先前的那一个想法,晓阎能杀了他,他才渡劫成人啊!
不甘,惶恐,怨毒以及祈求交织在他浑浊的脑海之中。
“放过我……放过我……”
身体能勉强站起来,但是还是无法反抗逐渐靠近的晓阎。
他只能这样不断的模仿着祈求可能,此时的他最接近人的模样。
“说的惶恐,表情入木三分,没少见过这幅表情这种语句吧。”
“那么这么说的下场你也应当清楚。”
晓阎所着挥剑斩首,被雷劫劈的焦黑的血肉自颈部的伤口显露。
他将对方的身体一点点的剖开,破损糜烂的身体带着焦香被桂玲所打开而后搅个粉碎。
顶着纠正解决掉这个野猪妖之后,晓阎一步一步的靠近濒死之际的二人。
但是就在他想要治疗二人的时候,心脏猛地被揪住时间被暂停一瞬。
哪怕下一瞬一切照旧,风喧嚣的吹过狼藉的此地。
雨倒是因为野猪妖的死而逐渐散去。
“他们活着会严重干扰现世?”
晓阎虽然疑惑的喃喃,但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他将一男一女的脑袋拽了起来,看向二人闭眼昏厥的模样沉默着。
突然有种想要把他们脑袋往地上一砸,把他们砸个头破血流的冲动。
但是却又有些不舍,同时晓阎眼里又多了些难过可很快就彻底压制下去。
“明白了原因,也就好做了。”
他强迫自己以局外人的语气说话。
露出和那会长对弈时,克制住所有情绪不变的神情。
哪怕现在没有任何人站在他的对面,眼前的是只存在记忆里的父母。
没必要相认,毕竟需要把他们埋葬到二三十年后的乞山。
晓阎治愈二人不多,只能令他们意识勉强清醒。
他不想听到这两个人问东问西,只需要听他说话就好了。
“醒了吗?那只妖已经被我杀了。”
“安全了……吗?”
男人眯着眼有气无力的看向晓阎反问到。
而后下意识的看向身侧,与女人的视线相撞在一起。
“我救了你们的命,所以索要报答不过分吧。”
晓阎的声音再度响起,确认对方安全过后的二人也被迫看向晓阎。
看着他那张冰冷,把一切情绪都收敛的脸。
他们都有些迟疑,因为晓阎看起来不像是好人但是救命之恩也是实打实的。
“放心不过分,也不会违背你们的理想主义,只是需要点时间。”
“……需要多久?”
男人疲惫,感觉大脑还没有彻底清醒过来的反问到。
他感觉眼前的人有些熟悉,却又肯定自己没有见过。
这也是为什么晓阎不将他们完全治好的缘由之一。
“二三十年,一个人的童年还要更多……”
夫妻二人都是为之一愣。
最终他们只能尝试着和晓阎商量道:“能不能两个人换着来?”
“为什么?”
“我们家里还有一个孩子……,他还需要有人照看一下。”
晓阎看着他们,没有破防也没有波澜只是沉默了一下才得以开口道:
“没有我,你们难道死回去吗?家里会有老人照看他的。”
他能够理解二人,毕竟他们和自己很像,有些无私到自私。
如果莫斯诺一行出了一点岔子,他也就要同二人一样葬身无法回家。
珉淮会独自一鬼,先前构建的美好生活也可能会支离破碎。
毕竟青莲,凰青鱼他们这类弱小的存在,谁也保不准连轴转的御铭会不会有疏忽。
他和自己父母唯一的区别就是,他活下来了而现世他们没有。
“你们出来的时候就应该做好,再也回不去,他只会是一个人的打算。”
“一个人也不能少,你们哪怕活着也不能回去至少在事情结束之前。”
“你们必须和你们死了一样的度过这二三十年……我会保证他的长大。”
晓阎看着眼前这和自己性子类似,有够讨厌无耻的父母说到。
冰冷的没有给任何迂回的余地,只是沉默片刻在末了才补上那么算不得柔情的一句。
男人看着这封闭自己的晓阎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叹了一口气。
“要我们做什么?”
女人开口,声音低沉提不起来像是愧疚。
“乞山,我要你们一人埋在山下的石碑,一人埋在山上的河流。”
晓阎的言语听起来像是对夫妻二人的诅咒。
只是语调没有那种阴狠感感觉仅仅是在平静的述说事实。
他又说了具体的时间,精确到了日,分,秒。
说了乞山不存在于现在的阵法是怎样分布的,要如何才能解决掉麻烦。
说了很多说的很详细,说到最后还想说却没有任何能透露的正事可说。
到最后晓阎沉默不谈,低着脑袋良久才抬起反问他们道:
“现在能答应我,签订下‘誓言’吗?”
他克制住爱意与恨意,以局外人的身份看着自己的父母。
看着他们略带无奈,悲伤的点了点头而后签订了“誓言”。
“谢谢。”
晓阎说到。
女人看着他,想要夸赞他是个好孩子却又张不开口。
他们好像不是一个好父母,也就没有了理由说这样的话来。
三人好像都认出了对方的身份,甚至他们自己都心知肚明对方知晓。
可这层陌生的窗户纸谁也没有捅穿,只是任由它的存在。
隔着它,朦胧的看着心中念念不忘之人的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