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竹巽当初推测姜葵的死与伯牙的父亲姜武律师所调查的案子有所关联，后来直到在大山村遇到传销团伙，才发现姜葵的死因与其母亲的死因并没有关联。大山村的那伙人的确是害死伯牙母亲的人，他们与黑龙会也并无关系。

　　“整个案子有点复杂，”孤竹说道，“赵雨莹的案子只是起点，花警官你还有耐心听下去吗？”

　　“嗯，是有点复杂，越复杂的案子我越感兴趣，你继续。”花警官喝了一口咖啡。

　　“卓妃，我们毕业旅行去的是大山村，去大山村是谁提议的？”孤竹巽问道。

　　“这个……”卓妃沉思了一会儿，说道，“这是我们三位班长和辅导员一起商量出来的，因为我们不想去什么名胜古迹，要去一个能够做集体活动的地方，所以才去了村里面。”

　　“我是说，大山村这个村子是谁先提出来的，你事先知道这个村子吗？”孤竹巽继续问道。

　　“我不知道，虽然大山村在风州城周边，可我对这些并不了解，又不是什么旅游景点。应该是齐胜，对，是齐胜提出来的，我们觉得去村里面比较好，但不知道去哪个村，又不宜太远，齐胜就提出了大山村，他说他询问过历史班的老师，你们区域社会史考察的是村落，有老师考察过大山村，所以才向齐胜提议的。”

　　“区域社会史？难道是王观教授向齐胜提议的！”我恍然大悟。

　　“没错，就是王观教授向齐胜提议的大山村，王观教授受很多学生仰慕，也是齐胜仰慕的对象，这本书，”孤竹巽将之前在看的书推到了桌子中间，“就是王观教授考察大山村所写的。”

　　“这样，书里面难道有什么破案线索？”卓妃问道。

　　“没有，只是学术类型的著作，”孤竹巽解释道，“王观教授让我们去大山村，是别有所图，他想让我们发现那些村民是传销团伙，好让他们自动投案。”

　　“为什么？当初不是王观教授帮助他们安置那些吃错药的孤儿的么？为什么又要把他们揪出来？”我问道。

　　“花警官，在前年，我们学校附属医院曾有过一次动乱，一群精神病人跑出来乱打人的事情，你听说了没？”孤竹巽问道。

　　“听说了，虽然保安们最后都将病人抓了回去，可我们警方还是派人过去查看了一下，没出什么大问题。”

　　“那就好，王观教授让我们发现传销团伙，是为了让他们回去认罪，来给这场动乱一个完美的交代。”

　　“我越来越乱了，”郝萌晃了晃脑袋，“不正是王观教授让那些吃错药的孤儿住进附属医院的么，不正是他让那些传销团伙全身而退的么，为什么现在又要兴师问罪？”

　　“哦！我知道了，王观教授应该是发现了传销团伙害死了伯牙的母亲，才下定决心兴师问罪的。”我说道。

　　“不是。传销团伙当初洗手不做了，开制造公司所生产的药物根本就没有问题，一切都是王观设的圈套。”

　　“我的天啊！我的脑子不够用了，”郝萌依偎到梦桑身上，“梦桑你救救我吧。”

　　“没事萌萌，孤竹同学以后就是你男朋友了，他会教你的。”梦桑笑道。

　　“有什么证据证明吗？”花警官问道。

　　“有。当初王观答应传销团伙接收那些吃错药的孤儿，也答应他们处理那个烂摊子，也就是那个制造公司。让王观料想不到的是，传销团伙里边有人偷偷拿走了一些所谓的问题药物，她拿走这些问题药物不是为了求证药物是否有问题，而是为了防身，她心里面已经认定那是问题药物了，她想留一些，准备对付一些自己没办法对付的人。拿走问题药物的就是那名叫阿兰的女子，也正是在大山村想要给伯牙下药的那名女子。这么多年了，她一直没用到这些药物，直到姜武律师的儿子姜伯牙出现，她怀疑伯牙是姜武律师派来追查他们的，她不想让伯牙打扰他们的安定生活，终于决定第一次使用了药物。由于我们及时发现她下药，阻止了伯牙喝下被下药的马奶酒。我们当时全都以为那药有问题，甚至阿兰本人也是这么认为的。在他们决定去城里自首之前，我从阿兰那里拿走了剩下的那些所谓的问题药物，回来之后，我让幻谣拿去找人检查。”

　　“那些只是普通的止咳糖浆，虽然现在已经过期了，但仍然不会对人体造成损伤，更不会精神错乱。”幻谣解释道。

　　“王观教授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不是正人君子吗？”我问道。

　　“因为王观他需要找一批人来试药，他想到了这个名正言顺的法子，他想救醒还在沉睡当中的赵雨莹。当年制造公司所运送药物的那家孤儿院里面的孤儿，全都成了那天风州大学附属医院里面的精神错乱者或者疯子，这一切，都是拜王观所赐。”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为爱成魔’？”郝萌说道。

　　“怪不得你一直都没有私下找王观教授聊聊。”卓妃说道。

　　“我记得，”我说道，“那些疯子明明是你放出来的，难道在去大山村之前你就已经知道王观教授所做的这些事情了？”

　　“是我放出来的，我当时并不知道那是王观的杰作。我只是在那些病人的眼中看到了仇恨，看到了怒火，我把他们放出来是想看看他们会找谁算账，也是为了刺激幕后的人出手。果然，经过这番动乱，王观担心会引人猜疑，堂堂附属医院怎么会有那么多疯子，怎么不关进精神病院？于是，王观决定让当年那批人继续背这个锅，也是为了给世人一个合理的交代。”

　　“王观为了救醒赵雨莹，让那些孤儿来试药，你是说王观他自己在研发药物？”花警官问道，

　　“没有，王观他还没有那么大能耐，一边搞历史一边搞医学，那不得累死他。所以我认为王观他有一个作为命运共同体的合作伙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女同伴？”郝萌问道。

　　“我认为是男的，现在的女人很少能够找到心理素质特别好的，也很少能够找到能够保守秘密的。”孤竹巽继续说道，“在查找王观合作伙伴时，我一度陷入了迷惘，可以确定的是，那个人肯定懂得医学知识，甚至可以确定他是医学专业出身的。当年应该就是王观和他的这位合作伙伴一起骗过了大山村那伙人。我曾怀疑过咱们校医院的院长祁志。”

　　“祁志？上吊自杀那个？”梦桑问道。

　　“对。后来又觉得祁志这人能力不行，完全是靠钱才坐上院长位置的，我就把他排除掉了。”

　　“不是校医院院长，难道是校附属医院的院长？那批病人好歹是呆在附属医院里面的呀。”卓妃推测道。

　　“我也怀疑过附属医院的院长，他的确是最佳人选。可是在我调查过他的资料、看过他发表的论文之后，发现他也不行，虽然他是一名优秀的医生，可研发药物并非他的特长，王观的合作伙伴必须是一名医生，而且必须是一名精于研发药物的医生，所以我就将附属医院的院长排除掉了。”

　　“会不会是这样，虽然王观的合作伙伴不精于研发药物，可是他可以命令下面的人来研发。”我说道。

　　“不行，这样所冒的风险就太大了，这样就很难在王观的控制范围之内了。王观不仅要躲过世人的目光，更要躲过黑龙会的目光。王观与他的这位合作伙伴在明面上并没有交集，所以想要寻找就十分困难了。在姜葵死的那天，有一件事情让我十分在意，姜葵跳楼之后，我和幻谣都跑进了文科楼里面，想要到事发地点看一看，也想看一看谁有作案嫌疑。我们抵达的时候，在事发地点已经空无一人了，可之后我在文科楼到处查找的时候，在三楼看到了有一名穿白大褂的老师正在和另一名老师一边抽烟一边谈话，两人都是中年人。”

　　“难道是王观和他的合作伙伴？”郝萌问道。

　　“不是王观，王观当天不在文科楼。当时让我在意的有两点，第一，姜葵跳楼之后，里里外外都吵得不可开交，这两位呆在走廊抽烟谈话的老师不可能听不到，他们怎么就没有一点好奇心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连呆在教室里面的学生都跑出来了，他们却无动于衷。第二，那里是文科楼，那名穿白大褂的老师分明是医学院的老师，怎么会出现在文科楼？”

　　“对呀，医学院的学生都是在理科楼那边上课，文科楼和理科楼隔了一段距离呢。”我说道。

　　“之后我跟幻谣又查了文科楼那天的各教室课程，完全没有医学院的课程。说明那名穿白大褂的老师出现在文科楼是有其他目的的。因此，我也怀疑过是那名医学院老师给姜葵下药了，可姜葵的尸检报告却打消了我的这一怀疑，姜葵并没有服用或者注射任何药物。我当时虽然认不得那两名老师，可我却记住了他们的容貌。直到宋秦成为嫌疑人，让我想起了另一件事情，宋秦的父亲也是老师，而且还是一名教授。”

　　“是的，”卓妃说道，“宋秦的母亲是体院老师，后来辞了，这个我也是在班会上听你说才知道的。宋秦的父亲是法学院的教授，这个却有很多人知道，我也是听辅导员说的。宋秦生在书香门第之家，怪不得成绩这么优秀。”

　　“我因为好奇就去找宋秦父亲的照片看了看，没想到他就是姜葵跳楼那天与白大褂老师谈话的那另一名老师。”孤竹巽说道。

　　“这么说，姜葵跳楼那天，宋秦父子都在文科楼里边了。”梦桑说道。

　　“这个其实不是巧合，这种情况是经常发生的，”卓妃说道，“宋秦上课和自习的地方就是在文科楼，他父亲是法学院教授，授课的地方也是在文科楼，他俩同时出现在文科楼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头疼。”花警官叹气道。

　　“花警官，你的脑子也不够用了吗？”郝萌笑道。

　　“不是，我说头疼是因为宋秦的父亲，”花警官解释道，“姜葵的案子不是我接手的，我是在体院埋尸案的时候才开始接触到宋秦的，我当时一看宋秦的资料，才知道他父亲是法学院教授宋清。”

　　“你认识宋秦的父亲？”郝萌问道。

　　“谈不上认识，只是知道宋清这个人，宋清这个人很可怕，他虽然不是官，却能左右风州城法院的判决。因为法官们大多是他的一些同辈或者晚辈。这个人真的不能惹，就算能抓到他的把柄，到了法庭，还是他的天下。”

　　“没错，”孤竹巽说道，“这也是为什么黑龙会能够如此嚣张的一个重要原因。”

　　“你是说宋清与黑龙会有所勾结？”卓妃问道。

　　“是的，我也是在调查宋清资料的时候才查到宋秦的母亲高美琴以前是体院的老师。宋清的事情一会儿再说，我们先回过头来说那名白大褂老师。我去了一趟医学院的主楼，每个学院的主楼都会张贴有一些老师和教授的照片和基本信息，我一张一张认真地看，才发现这名白大褂老师也很不简单。他是医学院的教授，他不是普通的教授，你们现在可以拿出手机查查，网上肯定可以查到他的相关资料，他叫孙靖。”

　　我们和花警官都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查了起来。

　　“哇！一搜就能搜到他！”我吃惊道。

　　“是呀，这个教授拿过很多奖项，评论说他是医学院的骄傲，也是风州大学的骄傲。”郝萌说道。

　　“这个教授有很多发明创造，他难道就是王观的命运共同体？”花警官猜测道。

　　“不得了，”卓妃赞叹道，“他是医学院的国宝级教授，要是惹了他，整个医学院的师生都会跟你拼命的。”

　　“没错，他就是王观的命运共同体。我在排除了校医院院长和附属医院院长之后，才把目光转回了咱们学校的医学院，我就想到了姜葵跳楼那天出现在文科楼的白大褂老师。孙靖虽然不是医学院的院长，但他的权力、名誉完全碾压医学院院长。孙靖和宋清这两位大人物，在姜葵跳楼那天出现在了文科楼，还在若无其事地一边抽烟一边聊天，不得不让人怀疑呀。”

　　“完了完了，一个是医学界泰斗，一个是可以左右风州城法庭的人，孤竹巽，”郝萌说道，“你会被碎尸万段的，我们小小历院处在风雨飘摇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