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思在我的心里挥之不去,正如审判降临在寂静的教堂中。
——《圣人篇-克拉特的遗言》
……
菲斯特主教惊骇的中断了圣力,大喊着:“快停下!”
光明骑士乌瑟尔同时也收回了圣力。
而大主教的力量竟被一股莫名的阻力反弹开了一尺之遥。
年轻的骑士单膝跪地,捧起圣印缓缓起身,但嘴角已挂下了一道淋漓的鲜血。
“你……为什么这样……你沾染了邪恶吗?”大主教有些严厉的喝问:“你的身体,竟然在抗拒圣力!”
“我对抗邪恶,但从不与之为伍!”卡尔忍着痛苦,回答。
“那圣光为何背弃了你!”大主教问。
大主教的质问如同一记重锤击中了骑士的内心,他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沉默着,无助的眼中流出了一丝沉重的哀伤。
“大主教,卡尔回到教会之时,我曾和他在提尔之手面前祈愿。并无发现任何一点邪恶气息,况且,这并不是邪恶的征兆,对么。”菲斯特主教连忙解释道。
“我能够感觉到,他的体内仍然留存着圣力,圣光仍在照耀着他,只是似乎有一股力量正在阻止他,阻止他接受圣光的灌注,这只是暂时性的,或许是因为上次进阶的失败导致……”光明骑士乌瑟尔说。
大主教紧锁的眉头稍稍缓解,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一声轻笑从门外传来。
一道暗影从大礼堂的门口投入,将大部分的光线都遮挡住了。
来人的身形高大,量身打造的甲胄之后还飘荡着一条红色的披风,显得狷狂无比。
他身负着一杆近有两人高的长枪,缓缓的从阴影走向光明,一边走,一边说道:“乌瑟尔,你为什么不说实话。
你应该告诉两位并不懂得战斗的主教大人——你口中说的这股力量就是圣光本身,他为什么会被圣光灼伤?因为这个年轻的骑士犯了罪!
任何人,只要犯下了过错,在虔诚忏悔,得到圣光的宽恕之前,都是如此。”
来者说。
……
来者走到诵经台之处,身躯伫立在大礼堂中,目光平视着两位主教和大骑士。
而菲斯特主教的脸色已经变得极为难看,他一向平和的语气也不知为何变得有些尖酸,指着那个人说:“达索汉!你给他定罪?他有什么罪?”
面对菲斯特主教的质问,来者高声回答道:
“我是教廷的骑士长,荣耀骑士团的领袖。我必须要承担起时刻监督每一位在役的圣教军——他们是否忠诚和正直的职责,同样,教廷也赋予了我检举和审查的权利。”
教廷的领袖,骑士长,赛丹-达索汉,他高大而健硕的身躯立在庭下,全身散发着的惊人的气势。
“好大的威风,或许你应该先检举你自己,是否公正的使用你的权利。”菲斯特主教咬着牙嘲讽道。
骑士长好像没有听见菲斯特主教的讽刺,而是自顾自的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纸,还未将它完全打开,就已开口对着众人开口,似乎对羊皮纸上的内容了然于胸:
“教廷给予了每一位兄弟同胞成为圣教军的机会——他所应当承担的责任要远远大过于荣耀,但我却在今日,得知了一个令我万分难堪的消息——”
骑士长的目光瞥向诵经台前的卡尔,似乎想观察一下他的反应:
“有人愧对了这份职责,并没有如我对他的期盼,履行一个圣教军应有的义务,反而在战役尚未结束,当他的兄弟同胞们仍在艰苦奋战的时候,可耻的,临阵脱逃!”
念到此处,骑士长感到有些失落,因为对方根本没有任何反应——那个年轻的骑士,他正直愣愣看着自己手中的青铜玺印,有些出神,似乎根本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
为了表达被忽视的不满,他不由的加重了些语气继续说:
“依照圣教军的条例,教廷的圣教军在出征之后,除非战役终结,或是队伍的伤亡已经超过总数的七成,否则,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提前脱离队伍。但凡出现这样的行为,一律将以逃叛的罪名处决……”
随着骑士长的话,菲斯特主教眼中的怒意渐渐加重,当他忍不住想起身呵斥骑士长的时候,光明骑士乌瑟尔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皱眉,沉声打断达索汉的话,反驳道:
“骑士长,卡尔的撤离,是经过圣教军的领袖,提里奥-弗丁,严谨的考虑和慎重的决定,这是一项通过战场指挥官下达的命令,你所说的条例,并不适用于此。”
“不,乌瑟尔大骑士。”骑士长微微摇了摇头,将手中的羊皮卷合上,双手背负:
“关于这项决策是否符合条例,我暂且先保留我的意见。
因为不论如何,一个在役的圣教军,在战役期间离开了营地。我作为教廷的骑士长,我想我应该有权利,在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之后,提出对圣教军卡尔,进行审查。”
听到这样的话,光明骑士乌瑟尔的眉毛挑了挑,摇头拒绝道:“这并不合适,骑士长,卡尔他并没有犯下任何罪行。”
“审判长,光明骑士乌瑟尔,你为什么不同意我的建议,难道你认为他经不起我的审查吗?尽管放心,我不会动刑,我只是想问他一些问题,难道……这也是不被允许的吗?”
骑士长双手抱胸,背后的长枪闪耀着锐利的锋芒。
乌瑟尔锁眉,他盯着骑士长的眼睛,想从中判断对方的用意,但骑士长毫不避讳的与他对视,似乎内心真的如他表现的那样坦然和正直。
骑士长的要求和理由毫无破绽,即使作为教廷的审判长,也无法反驳。
大骑士乌瑟尔只得缓缓点了点头:“这是属于你的权利,骑士长,但这个过程,我必须在场监督。”
见到目的得逞,骑士长的嘴角挂起一丝笑容,大手一挥,高声道:
“没问题!大骑士。为了表现审查的公正性,我甚至可以邀请我们的大主教,以及……菲斯特主教大人……在此旁观。”
说到此时,骑士长的眼中掠过一丝戏谑,似乎是存心为了气对方,他看着咬牙切齿的菲斯特主教说:“不过在此之前,我得声明一件事——”
骑士长指着缓缓抬起头的卡尔说:
“不论他在役前是何身份,但他如今隶属于教廷的圣教军,因此,教会在这场审查之中,只有旁观权,没有为他辩护的权力,请……不要随意破坏审判席的公正!”
“如果有人破坏了,我将动用我的武力,捍卫我的荣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