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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寻

第十四页 星三三三 9064 2024-11-14 14:01

  “喏,尸检报告!”良浩在开往名古屋的电车上回忆着。

  回到局里,便有同事递过资料。“谢了,”良浩大致地看了下,“死者在死前三小时之内有进食,现在的情况下,只能跟着他们,去调查他的动向了。”

  “川井,你赶紧联系下死者的妹妹吧,我们可能还是得去打扰一下。”说着,良浩打开手机确认了下时间。

  “那边的人不都做完笔录了吗?我实在想不出来还有什么。”也许是当时的事还耿耿于怀,川井有些不耐烦。

  “当然不止,你去恭平家做下调查。反正就在隔壁。”良浩说着向电梯走去,利落干脆。

  “情况就是这样,现在这样线索这么少的情况下,我希望几位能再给我一个比较确切的答案,仁治离开家的时间,他是否在离开前吃过晚饭。”良浩身前的茶微微漾出波纹,风铃打了几个摆。

  仁治的父母也比之前冷静,开始解释:“警察先生,我知道之前太激动了,我之后有认真的想一想,但是如果是预估什么案发时间的三天前,他一整天都在外面,但是那天晚上有打电话回来,然后……”

  “请问是几点钟?”

  “十一点,哦,不过,第二天的七点他有发简讯,说了一些家里的事,那绝对是他,这我能肯定。”

  “是吗……”

  这时,小纭站起身,说:“警察先生,现在离我哥被杀已经快半个月了,难道一点进展也没有吗?听说米幸哥也是被凶手杀的,恭平哥,昌野哥,翎姐都是被他抓走的……你们一点都没有反应吗……”

  “你说什么,恭平他们……”

  “嗯,”身后的门打开了,川井和恭平表姐一同走了进来。“听说是一周前失踪了。不过小姑娘别造谣啊,他们是留了字条的!”

  “什么意思,”良浩立马把川井拉到身边,“他们到哪里去了?”

  “米幸溺水后昌野多半是为了照顾失神恭平住在了他们家,结果第二天两个人就都失踪了……只留下一封信。”

  “拿来!”

  我最爱的表姐:

  可能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我想先告诉你的是,别急,我只不过和平常一样出趟远门罢了,不用来找我,我会照顾好自己。还有,这封信是在等昌野那家伙睡着后写的,帮我代他向他妈请个假,这家伙从小没出过这个城市,也许,这是最后一次了。

  这些天发生了很多事,可能我的一切不正常都在你们看来只不过是因为仁治的死。但有些事,我只能自己解决,所以,别担心我,我有同伴陪着,很快就会回来的,谢谢你一直这么关心我,这一次让我,做一次了结吧!

  最爱你的表弟:恭平

  良浩反复地读着,仅仅几行字,他就在屋内的寂静中渗出汗来。

  “他们,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小纭先开口。

  “你怎么会这么想?”

  “虽然过了这么多年,他们还是我哥最亲近的朋友,虽然很不想这么想,”小纭有些犹豫,“我哥在做什么,他们说不定比我们这些家人还清楚呢……”

  “但是,还有一种情况,”川井补充道,“会不会他们畏罪潜逃了!”

  “怎么可能呀!他们什么样我可是从小看到大的!你说是吧,良浩警官!”

  “不能排除这种可能……等等,你知道我的名字?”良浩显出诧异的表情。

  “我听说了,”表姐没什么文化,但在地里就是大姐大,大家都愿意找她聊天,更何况是关于自己弟弟的事,“我听说过你,一直在调查我弟弟!”

  良浩一下慌乱了阵脚,“那不是调查,只是时不时留意一下罢了!”

  一旁,一直没出声的川井还是笑出了声。

  “喂,恭平!”昌野穿着T恤,背后已经全是汗。难得在三月见得一片艳阳,两人在车站附近的公园坐下,“出是出来了,现在怎么找呀?”

  “找她可能去的地方呗……电影里不都是这么开始的……”

  “你不是在逗我吧,我连班都不上了就来陪你,我不是来陪你晒太阳的呀!”说着,昌野开始大口往嘴里灌水。

  “找感觉走吧……”

  “喂,恭平。你觉得,翎会不会去寻死呀……”

  “你再说一遍!”昌野一下就被恭平拎了起来,“你再说一次试试看!”

  昌野也没生气,保持着原来的语气,说:“你想,她当时跑出来如果不是遇见你,她可能就死了,他跑到山上寻死,以为被最理解的她的你救了,但结果你其实把它当作凶手,她如果受不了打击……”

  恭平沉默了,公园里老少正悠闲地漫步,没有起一丝风,叶子却在轻轻打转。

  “她,真的会这么做……”

  “好好想想,他到底有可能去哪里!”

  “对了!”恭平似想起来什么,连忙起身。

  两人乘车来到城区,昌野第一次离开家乡,对身边的一切都显得好奇。两人在大城市里兜兜转转,来到一处游乐场。

  “翎怎么会来这儿?”

  “这是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现在再提起,恭平还是会像当时一样羞涩。

  “拿照片去问下工作人员吧,看看有没有人遇到。“昌野虽然不抱希望,但是不想错过任何一次机会。

  “不好意思,”两人来到门口,大门前是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小姐,请问你见过这个女孩吗?”

  “啊,这个女孩,她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哦……”女士一下就认了出来,这让恭平不禁窃喜。

  恭平赶忙追问,“那她是什么时候来的呢?”

  “你们,是她什么人?”

  “我们是他朋友,她离家出走了,我们正在找她!”昌野抢着答了。

  “这样啊,难怪她气色那么不好,应该是很久没有吃饭了吧。”

  “照你这么说,她没有进去?”

  “嗯,昨天晚上七点多,我问她怎么站在这里,结果她就哭了……我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办,就去售票口拿纸,结果等我再回来,她已经走到马路那头去了……”女士回忆着。

  昌野没有说话,横着眼看恭平什么反应。

  “我知道了,谢谢你,”恭平说着看向马路,“是在那里转弯的对吧!”

  “嗯,是的!”

  “谢谢了,走了!”恭平脸上露出许久以来未曾见过的笑容,舒心地展开。

  昌野小步跟在恭平后面跑,“看来你已经有下一个目标了。”

  “嗯,但是既然,我们也只能这么顺着线索摸下去了。”

  两岸的霓虹恍惚了视线,忽明忽暗间,恭平顿时感到四肢无力,在沉沉的呼唤与叫喊中晕了过去。

  “黎少,东西都放这里了。”一位警员走近办公室放下一沓资料和一个纸箱。

  坐在办公桌前的警察致以谢意,之后便开始研究起来。就在这时,科长走了进来,“黎薙,干嘛呢?”

  “科长,我在看缉毒案的资料,咱们也要加快进度嘛……”黎薙笑着附和道。

  “是吗,”他随手拿起一张纸看来几眼,“进度还是有不少,发现了什么就告诉我!”说着,便转身离开了。

  “您不是负责那起谋杀案吗?”

  “对呀,所以才让你找到什么赶紧告诉我……”说着,便轻轻把门带上。

  黎少正纳闷,翻看着之前的简讯。“这两人,今儿怎么怪到一处去了?真是麻烦死了……”薄薄的眼镜片上映出几行字迹:

  3月17日送信 From:良浩

  缉毒案有什么线索赶紧告诉我,谢了!

  “恭平,你醒了!”眼眸的模糊间,灯光闯了进来。恭平发现自己正躺在沙发上,四肢无力。“真是狼狈呀,刚刚出来就低血糖了。来,你今天还没吃东西吧!”昌野说着给恭平端来一块面包。

  “这里是哪里?”恭平抓着脑袋,看向四周。家庭氛围的布置,零星的工作人员与顾客,加上自己坐着的实木沙发。“你干嘛把我拉到咖啡店呀!”

  “这是咖啡店呀,我看就这里最近还有吃的,就进来了。”

  恭平看着桌上的那块没自己巴掌大的面包,稍稍笔划下,凑到昌野耳边,“这个……花了多少钱?”

  “一……一千三,我还有一块面包,还有咖啡!”昌野解释道。

  “啊!”恭平差点又昏过去,“我不是说了吗我没带这么多钱,照你这样我们后天就可以打道回府了!”

  “没事,我有!”昌野到还没在意,直接拿起手啃起面包。

  恭平也拿昌野没办法,毕竟第一次来到大城市,谁不是这样呢。那黄油刀摆弄着面包。“对了,你有问这里的服务员吗?”

  “什么?”

  “问他有没有见过苒安呀!”恭平说着叹口气,起身走向收银台。

  “先生你好,一共一千三百!”服务员也应该看着这一桌客人不久了,恭平还没开口,他就自己先脱口而出。

  “给,”付完钱后,恭平拿出照片询问,“请问……”

  “啊,你是翎的朋友吗?”那人略显激动。

  “你们,认识吗!”恭平好像看见了希望。“你最近有见过她吗?”

  “嗯,昨天晚上她路过我的店,我看见了,就请她吃了餐饭。”

  “然后呢……”恭平恨不得把他嘴撕开听个明白。

  “后来她说她还要赶路,就先走了。我记得我送她到了马路对面。”

  恭平开始思索:翎的出走确实像昌野说的,是有目的地的。说不定,我真的只是在一味地阻碍她。

  “那个,冒昧地问下,您是翎的什么人?”

  “我吗?”一抬头,他已经在擦拭最后一个杯子了,“我是他哥哥的同学,这下你知道吧,我们都是把他当亲妹妹待。”说到这,他的眼里渐渐地泛光。

  “那……你知道她有可能接下来去哪里,或者吃饭的时候,她有说什么吗?”昌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听的,突然插上话来。

  “这……”前台的服务生显得为难,“我也只是安排她坐在座位上,然后给她端上菜,然后在休息时间坐在她旁边。当时她很沉默,什么也没说,但是以前看她就是这样,而且她也一副憔悴的样子,我就没再多问了。”

  “到这里断了吗……”恭平挠挠脑袋,有些不甘心。

  当那人把最后一个杯子挂好时,好似突然想到什么,用围裙完擦手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地图,上面是这一片的铁路干线。

  “这是什么?”昌野凑了过来。

  服务员看了两人一眼,开始说到:“我也不确定,但是如果是再往前走个一百米,就会到这个城市最大的入站口,我记得她说过,她很想再和哥哥坐一次新干线。”

  “你是说,他可能已经离开这个城市了!”昌野冒失地叫出声来。

  “离开?什么意思,翎她怎么了?”那人显得后知后觉。

  恭平赶紧拉着昌野狼狈地离开。“傻瓜,新干线诶,没做过总听过吧,她哪有那么多钱去坐呀!”

  “那她不吃饭,说不定就是为了省钱呀!”

  “那也不够!”

  夜晚的繁星,终还是孤单地失去了光泽,浸透了夜的深沉,留下残缺的轮廓。这片城市的夜色,在恭平的眼里渐渐变成了一片五光十色的海,那个她,在海的那边,不顾沙尘地,一往无前。

  (2)迹

  根据咖啡店小哥的话,两人还是决定去车站碰碰运气。晚上十一点多了,这个点差不多只剩末班车了,大理石铺的走到反射着顶上日光灯的昼白。新干线作为1964年修成的日本最发达的铁路系统,连接东京,名古屋,大阪三大城市,是日本的交通要道。

  两人在空荡荡的售票机前徘徊,若是换到早上,这里可就没有悠闲地一片天地给两人抬头仔细地看地图了。“喂,恭平,这么多地方,你说翎要是坐的话,会到哪里去呢?”昌野已经看着十几个地名两眼发昏。

  恭平仔细地浏览着,地图上的字像蚂蚁一样乱爬着,焦灼着目光。

  “如果是翎……是翎的话……”恭平渐渐低下头,不再拘泥于眼前的地图。

  “就是那里,如果有一天,我对生活失去了希望,我希望,你能陪我,最后去一次那个地方。”几句话断断续续地落在脑海里,却像一团污泥,越发拍打水花,却越只得见着水拌着污浊肆意蔓延,知觉着存在,却不可触及。

  “是什么地方来着?该死,”恭平不禁心生自责,“明明当时记得清楚的……”

  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了,列车站的门马上就要关了,昌野把手搭在恭平肩上,“走吧,别太勉强了……”

  “前辈,该下车了!”川井推了推熟睡的良浩,“我们到了,名古屋!”

  这几周的疲惫压的良浩基本没有休息的时间,难得的时间,川井也没忍心叫醒他,即使是他已经靠在了自己身上。

  “早说了开车来就好了。”良浩很明显知道自己刚刚干了什么,开始有些埋怨的神色。

  川井也刚忙陪不是,走出车站口,就能明显感觉到暖意,名古屋到底还是处于中部地区,此时已经有了些许春天的温度。川井脱下大衣,询问道:“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前辈?”

  良浩打开地图,指着一处不起眼的十字路口,说:“先到这里去吧。”

  “对了,”良浩在路上回忆着小纭的话,“如果你们要调查的是我哥三天前的动态的话,我有一条简讯,不知道能不能帮到两位‘”说着,小纭拿出手机,屏幕里是一张拍摄视频的照片,再来,就是一些问候的话。

  “你有问这是什么时候的照片吗?”良浩问道。

  “应该就是当天的,因为……”小纭走上前,指着照片角落的桌上,一张广告纸,“这个广告纸上的套餐就是我哥点的对吧,这是当日限定的,所以……”

  “我知道了,这将会是非常有用的线索。”良浩摘下警帽,鞠了一躬。“这一段时间有多打扰,请相信我们,一定会让真相大白的。”

  想到这,良浩不禁冷嘲地笑笑,也不知自己哪来的自信说出那种话,不过结果确实如他所料,在尸检的胃部残渣检查化验报告中,残渣中的食物基本与图片中的吻合,也因此,两人踏上了前往名古屋的电车。

  “不好意思打扰了!”借着“桑吉”的标志,两人很快就找到了店铺的所在。但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这里的人并不多,冷冷清清的,也只有里屋的灯光开着。一开始看广告纸,川井还以为是很好的日式店,想着今天午饭能改善一下了呢。

  “欢迎光临,”迎接客人的是一位和蔼的老头子,这家店的周围不是民宿就是小商贩,估计都是上了年纪的店铺吧,“请问想吃点什么?”

  “那个……”他好像看见了良浩手里撺着的广告纸,眼里稍微有些好奇,“就来这个套餐吧,两份!谢谢!”良浩想着,先打好关系,再借一步说话。

  “好的,马上来!”老头也没多说,准备转身前往后厨。

  “喂喂!前辈,你看下价钱呀!”川井急了,拉着良浩的袖口小声叫唤。

  良浩这才慢悠悠地反应过来,将目光投向价目表,“三……三千六!这么贵!”

  “这是个双人套餐。”老头子还是那一副笑脸。

  “你怎么不早说。”

  “我看你们一进来就坐在四人桌上,一位你们还有同伴呢。”

  “这不是很空嘛,随便坐的啦。”川井几乎快要扛起来了。“不过一千八也不便宜呀,能报销吗……”

  老板继续解释道,“小店平常也是生意红火的,只是很少会碰到下午三点来吃主食的,实在抱歉。我马上给你们上菜。”

  等待的时间里,良浩观察着店内的布局,虽然全是日式菜,但是装修得确实上个世纪英伦的风格,红实木地板,墙上也有挂钟,前台也有各种调试咖啡的机器。“不作西餐厅可惜了!“良浩脱口而出。

  “本来也是作西餐厅,偶尔也卖卖酒器什么的。”老头依靠在一旁的凳子旁,回应着。“可是没办法,时间久了,有些沉淀不下来的总会被舍弃掉。这里的居民都是老邻居了,年纪大了,没多少人嚼得动牛排什么啦,还是日式最传统的餐点最合适。”说着,老头抿抿茶,白花的胡须上沾上些许丹青的水珠。

  “呐,老板,”川井趁机搭上话,“我们店的套餐是只有周三才有的对吧!”

  “是的。”

  “也就是说,能点到的人不多喽!”

  “相对来说不多,但是你要是问我每个人,我倒是不能一一记住。”老板看着川井,不动声色地回答。

  “前台后走出一位女子,大概二十来岁的样子,端着套餐来到两人餐桌前。“这是你们的餐,请慢用。”

  “谢谢妹妹。”不知怎的,这时候良浩的嘴就甜了起来,平常最扎女同事心的人往往都是良浩。

  “你在搞什么呀!”川井先拿了块天妇罗,“看到年轻妹子就把持不住了,真是的,亏我还让我老婆去帮你解释。”

  “解释什么?”

  “你真的不是少根筋,你只是有几根筋打结了!”川井打趣地说。

  “我只是觉得她这样的年轻人说不定会记得什么,小纭不就给了我们线索吗……”

  川井也不再搭理他,专心地品尝着眼前的料理,不得不说,不论是天妇罗,寿司,还是生鱼片,这家店都十分正宗。

  “叔叔,”川井询问道,“你们在这里开店开了多久了呀?”

  “二十几年了!”老头子一聊到自己的店,语气里就满是自豪,“当初我只是在故乡开店,可是生意不景气,后来和妻子才搬到了这里。”

  “这样啊……”突然,川井的电话响了,是妻子打来的,“对不起,我接个电话。”

  坐在酒店的在床上,恭平望着拍下来的地图晃神。电视上已经有案件最新进展的报道,但是好像没有提米幸溺水的事。新闻播报过后是天气预报,恭平果断地关上了电视。

  “怎么样,想出什么来没?”昌野刚刚从浴室出来,身上还裹着浴巾。屋里面开了空调,酒店的设施与服务都让他数次忘记此行的目的。

  “没有,”恭平失望的躺下,“如果照你说的按她身上所有的钱来算的话,至少可以坐六站。”

  “你怎么给前女友这么多钱!”昌野的语气里有一丝埋怨。

  “怕她万一跑出去饿死怎么办。”

  “你早就想过她会跑出去?”

  “她毕竟是从家里逃出来的,”恭平的语气出奇的冷静,“呆在我家迟早会担惊受怕的吧。”

  这是,手机的提示音又响了,虽然后来又发简讯给老姐保平安,搪塞过去,但是一到饭点,她还是会唠叨几句,总觉得孩子在外会忘了吃饭。

  恭平自然是没有理会,但过了几分钟,电话响了,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你好。”恭平有些意外,按下接听键。昌野也用耳朵贴着手机偷听。

  “哎呀,你别过来!把我手机都弄湿了!快走开,擦干净再上来!”电话那头的男人愣着,听着打开免提的手机那头传来的声音,干咳了两声。

  “抱歉,”恭平赶紧拿起手机,“请问是那位?”

  “是我。”男人声音沙哑,沧桑而又威严。

  “这年头还真有人这么聊天呀……”恭平心想,但是不论怎么想都记不起对面的身份。

  “我是警视厅一科的科长……我们十四年前见过。”对面还是面不改色。

  恭平一下记起,当时一位年轻但是凶神恶煞般长相的警官,声线确实没多大变化。

  没听见恭平开口,他便又自己说起来:“我最近在负责仁治的案子,你们好像不在家附近……”听到这儿,恭平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我们在外面办事……”恭平刚说完就捂住脑门,自己都不会认同这么荒唐的说辞。

  “你那个救人的朋友和你在一起?”

  “是的。”

  “这样啊……”时间随着无言降至冰点的凉,许久,他才挤出一句话。“有什么困难就打给我。”

  一段对话,双方僵持有半小时。恭平看着已经挂断的通话界面,心里不断涌上不适感,似有胃酸不断打磨着。

  “怎么了,他说了什么?”昌野问道。

  “他问我你是不是也在旁边。”

  “这又怎么了?”

  “‘你那个救人的朋友’,我没看到电视上警方有公布米幸溺水这件事,说明他看到了,而且故意这么问我。”恭平的语速不断加快,伴着喘息声。

  “你别多想,”昌野笑笑,“说不定他们只是认为那是场意外,没把两件事关联起来。你别多想,等找到翎再说吧!”

  夜深了,昌野因为一天疲惫的行程已经沉沉地睡去,而恭平却还在辗转反侧。

  庙宇的蝉鸣好像在脑海里祈福了,恭平这么念想着,翻了个身,把眼眸浸入窗外泠泠的月光。真可谓万里无云,不染的天空肆意地倒影尘世的轮廓,就和风清云淡的那天一样,突兀地如散沙般碎成无数那时放不下的过往。

  “开玩笑,”男孩挺着胸膛,纤瘦的身子站得笔直,一只眼眯着,嘴角微微上扬,“不论你走到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你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恭平深觉自己今夜是无眠了,枕头已经因为泪水翻了边。

  一次秋季的修学旅行,恭平抛下了伙伴,一个人偷偷跟在翎的身后,那时的翎,还是个不善言辞的女生,平常也没有什么朋友,这样自由活动的时间自然也是一个人。

  很快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兜兜转转,恭平始终没有多向前迈一步打招呼。

  这座开发区地处深山,稍不留神可能就会走到山里去,再也出不来,所以,在危险区的边界是有警戒线的。可惜忘我的跟随让恭平全然不觉,等回过神时,自己已经不知道在哪里了。

  恭平开始慌了,但是翎却和没事人一样。“苒安!”恭平一个人踩在枯叶上,一想到可能太阳下山都出不去,就赶忙走了出来。

  “堂吉?你怎么在这?”翎走近,恭平也不觉地脸红了。

  “你才是呢,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回不去怎么办?”

  翎微微一笑,澄澈的双眼盯着恭平,“如果,我有一天不见了,你会找得到我吗?”

  “翎……”恭平痛苦地抓着被子,陷进回忆的苦旅里。第二天的晨曦终会播撒。“我会找到你……”

  就像那个傍晚,拉着手,自豪地,狼狈地回到班上的队伍,害羞地把你送回家那样,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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