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铺那边也已经开始出殡,街坊邻居都来帮忙,铁匠老板被分到了抬棺材的人里。
送葬时,抬棺材的人走在送葬队伍的最前面;打理稳妥回去时,他们跟在了后面。
铁匠揉了揉酸痛的胳膊,突然被一道寒光闪到了眼睛。
原来前面的杂草丛中有一块反光的小物件,铁匠快步走过去,弯下腰捡了起来。
他把小物件拿在阳光下瞅来瞅去,雀跃不已——这哪是什么普通的小玩意儿,这是半块质地柔软、色泽光鲜的玉佩!
荒郊野岭怎么会有一块玉佩吗?不会是小孩随意丢弃的玩物吧?
铁匠把玉佩揣进兜里,边走边想。
不知不觉走进了尘土飞扬的街巷里,四周战乱年间的集市像一个衣衫褴褛的寒酸老妇人。
“砰!”
低头沉思的铁匠被人撞了一下,打了个趔趄,怀里的玉佩滑落了下去。
铁匠反应迅速,伸手接住了玉佩。他回过头,只看到一个裹着黑衣、戴着斗笠的男人的背影。
他娘的,眼长后脑勺上了吧……
铁匠愤愤地想,还好玉佩没有丢失,他的心静了下去。
回到家后,已至傍晚时分。铁匠唤了几声他的婆娘,要是让她知道玉佩的事,她准能乐疯了。
果然,铁匠婆娘拿到玉佩后,爱不释手,不停地问:“这个东西是真是假?”
“咱们怎能拿得准呢?”铁匠吹熄了灯,房间里一片漆黑,“明天一早问问巷口那家当铺的老板。”
“那个小白脸靠谱吗?”
“人家祖辈干这行的,你说呢?”铁匠不耐烦地问。
“说起来,他们祖孙三代还真像,都是小白脸。”
铁匠听后,没好气地说:“骚娘们,一口一个‘小白脸’,吃着锅里的看着碗里呢?”
……
夜幕深沉,两个黑影悄悄爬上了纸糊的窗户。
……
月光凄凉,小哑巴将最后一捧土堆在了坟墓上,累瘫在了坟墓旁。
大树下的断树枝堆成了一座小山,每一根枝头上都沾着泥土。
几十里外的铁铺二楼,铁匠以为他产生了幻觉,窗外站着一个黑漆漆的人影。
直到那个黑影晃了晃,铁匠警惕地呵斥了一声:“谁?”
一个女声传来:“从阴曹地府来索你命的!”
“砰!”
门被踢开后,两个黑衣斗笠人站在了门口,手里提着的大刀寒光逼人。
铁匠婆娘脸色变了,捏着被角缩在一旁,肩膀抖个不停。
铁匠跳下床,从床底下摸索了出了一个铁锤,讥讽道:“老子的命还不由你们两个走狗杀手说了算!”
他三步并两步冲上去,将铁锤乱挥一通。
其中一个黑衣人躲闪自如,趁铁匠不注意,一提剑——
“噌!”
背对着铁匠婆娘的铁匠倒了下去。
“当,当家的!”铁匠婆娘哭喊了一声,瞪大眼看向黑衣人手里滴血的大刀,吓昏了过去。
另一个黑衣人走过去,提剑一挥,鲜血溅满了床帘。
……
月亮被飘来的几缕黑云缠绕,雷声大作。
铁匠的丈母娘端着一根短袖,扶着扶栏、驼着背往楼梯上爬,她的双手、双腿都不听使唤地颤抖个不停。
即将上到最上一级台阶,烛光照亮了一截黑衣。她惊恐地抬起头,看到了斗笠下一张丑陋的刀疤脸。
老妪掉头,慌慌张张地走下楼梯,迈下最后一级楼梯时,她被人从后面揪了起来。
刀疤脸凑近了老妪的侧脸,“说,白和氏璧在哪儿?”
老妪颤颤巍巍地回答:“咱……咱们,没……没听过……”
“噌!”
老妪倒在了楼梯下。
另一个黑衣人走了出来,说:“罗盘没有失灵,还是没有找到白和氏璧。”
“把值钱的都拿走。就算有继承人,也让他死心。我们的目的是不让任何人得到白和氏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