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我转头看向司桦,脑子顿时有点混乱,“这些都是什么?”
可她没有立刻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对我招手,让我和她一起去那树的底下。
我在这洞口犹豫了几秒没有动,见我没有立刻过去,她也不恼就这样安静注视着我。
受不住她这么看我,我咽了口口水向她走去,这一踏入那幽蓝的草丛里我便感觉到了带给身体的冰冷和沉重。
这种莫名的冰冷和沉重似乎是在我进入这个奇异的空间里才产生的。
直到我来到了那棵树下,整个身体已经将僵硬了一半,司桦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我的脸庞,这种僵冷的感觉才好了很多。
这防空洞内,那苍天古树的树根如同一颗颗巨伞般盘根错接,裸露的树根像是褐色的筋脉,密密匝匝根系缠绕板结,盘衡交错在土里。
这到底是……
我的视线还在被那古树所吸引,司桦已经走到了古树的树根下面,她用手轻轻的拂过凹凸不平的树根表面。
随着她手的抚摸,这树根像是活了起来,如同几条纠缠在一起的大蟒蛇顿时四下扭动了起来。
原本还盘根错节的树根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离,没了这树根的遮掩,很快就露出了里面的某种东西,那是一株纯白如雪的彼岸花。
在那株纯白如雪的彼岸花根下,我又看见了另一个安静地躺在里面的司桦,那花的根像是长在了她的心口,她的身体若隐若现,仿佛转瞬即逝。
我愣了愣神,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如果说站在我身旁的那个人是我的师傅,那躺在那株彼岸花下的又是谁?这株彼岸花又为何和我之前看到的不一样是白色的?
众多的疑问出现在我脑海里,我偏头看向身旁的司桦希望她能够帮助解答这些疑问。
她撇头看了我一眼,然后目光盯在那花下之人身上再也没移过,只是沉声问我,“天师府的人是不是告诉你我已经死了。”
我说对,是天师府里的首席天师芜晴告诉我的。
司桦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冷笑,“朝歌,我确实已经死了,那个与一起经历那么多的司桦其实也只是个假的纸人。”
我摇了摇头,说:“我知道,但师傅永远是我师傅。”
她有些茫然,“你难道……不怕我吗?我是个死人,靠着不停地制造躯壳才能苟延残喘活到现在……”
我拉住了她有点冰冷的手,说我怎么会怕她呢。
我想起她之前,无数次挡在我身前,只是因为我是她徒弟。
她的神色没有一丝变化,可我却从她那双眸子里察觉出了些许柔和,她的眼神软的下来,声音里带着点开心自言自语似的说道:“还算,没白收你这个徒弟。”
我问她,“师傅,你现在能告诉我那个花下躺着的是你吗?”
“等花开了那才会是我,那个时候我就不需要在借着纸人做躯壳,而是能重新拥有一具身体。”
我又问她,“那让那株白色的彼岸花开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这次司桦没有再回答我,她注视着那朵还未长全的白色彼岸花,轻柔低语:“大概会死一些人吧,可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似乎所做的事情哪怕死十几个人都对她来说十分的稀松平常,就好像早上路边踩死了几只蚂蚁一般。
我一下子就怔住了。
我问她既然会知道死人,她为什么还选择去种这朵花,这样的她又和我们之前遇到过的千年女鬼有什么区别?
司桦的双目微微一凝闪过些许淡漠,“朝歌,我以前就对你说过,我并不善良。”
我摇头说我不信,我认识的那个司桦不是这样的,她很温柔,绝对不会如此看轻人命。
司桦温和地握着我的手,朝我说道,朝歌你要听话。
我转脸看着她目光复杂。
我想起了小卖部那老头说过的话,他说五年前来他村的是个漂亮的女娃子,紧接着丹凤眼的话也浮现在了我的脑海里,能摆出这种阵法的人绝非是个善类,你要小心你师傅。
“师傅,你骗我对不对?你是不是五年前就已经来到过这个村子改了这个村子的风水,把这里变成了一个绝佳养尸地,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都是为了这株彼岸花吗?”
这会儿,我的心像是被人把钝刀再割,痛得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现在一切的线索都将罪魁祸首的身份指向了司桦。
司桦叹息了一声,说道:“朝歌,你不是说过永远信我吗?”
是啊,我说过我永远信师傅你,可你现在所说所做的一切,让我该如何的信你。
我甩开了她握住我的手,她的胳膊垂了下来,眸子里也是随着一黯。
她又变得冷冰冰的声音在这个幽蓝的空间里回荡:“朝歌,是我在你最无助的时候帮了你,是我教会了你风水。我对别人从没对你这样的好,你为什么还要离我?”
她现在这副不近人情的样子,和我第一次在爷爷灵堂前遇到她时的模样一样,危险中带着一丝孤独。
可我却感觉她语气中是那么的无助,甚至还有点眷恋。
她像是我的师傅,又不像是我的师傅,我不忍心拒绝她,但又不能昧着良心默许她现在所做的事。
我强忍着不去看她,用尽可能冷漠的声音和她说道,“师傅,你做错事了,我们可以一起改。”
司桦盯着我看,她似乎笑了一下,笑得很凄惨:“朝歌,你和那些一样,你们都一样……”
她说的很无助很落寞,压得我心里很是难受。
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也许开了口,她还是在那继续骗我。
我明明说过要做她永远的徒弟,可现在的我却是食言了,心中万般的苦涩却不知和谁说。
而正在这个时候,另一道声音忽然从我和司桦的背后响起,带了点不怒自威的寒意:“她不是你的师傅,别被她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