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岚拼尽全力在林间穿梭,脚下的落叶被踩得“咯吱”作响,可身后的脚步声却像附骨之疽,越来越近。
她猛地拐过一棵粗壮的大树,正想继续往前冲,眼前却突然出现两道身影。
竟是那两个追赶女子的男人,不知何时绕到了前面,正狞笑着堵住她的去路。
“跑啊?我看你往哪跑!”
左边的男人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手里还攥着根被折断的粗树枝,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岚岚心头一沉,知道自己没跑掉。
她急得四处张望,想找条退路,可周围的树木密密麻麻,根本无处可躲。
“这小子刚才想坏咱们的事?”
右边的男人上下打量着岚岚,语气里满是戾气。
“既然撞见了,就别想活着出去了。”
话音刚落,两人便一左一右地围了上来,眼神里的歹意毫不掩饰。
显然,他们是想害人灭口。
岚岚的心脏狂跳起来,恐惧像藤蔓一样缠住四肢,可求生的本能让她没有退缩。
她猛地弯腰,从地上抄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紧紧攥在手里,摆出交战的架势。
“你们别过来!”
“哟,还敢反抗?”
左边的男人嗤笑一声,挥舞着树枝就朝她砸了过来。
“啪!”
岚岚侧身躲过,树枝打在旁边的树干上,震落一片叶子。
她趁机扑上前,将手里的石头狠狠砸向男人的额头。
“嗷!”
男人惨叫一声,捂着额头后退了两步,鲜血顺着指缝流了下来。
另一个男人见状,骂了句脏话,抬脚就朝岚岚踹来。
岚岚躲闪不及,被踹中了后腰,疼得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岚岚突然摸到了腰间。
那里竟别着一把小巧的家伙!
是“封凤”藏着的?
她来不及细想,颤抖着拿了出来,对准了扑上来的男人。
那男人显然没料到她有家伙,愣了一下,脚步下意识地停住了。
“砰!”
岚岚几乎是闭着眼睛扣动了扳机。
声音在寂静的林子里格外刺耳,打中了男人的胸口。
他瞪大了眼睛,脸上还凝固着惊愕,身体晃了晃,倒在了地上,鲜血很快染红了身下的落叶。
另一个额头流血的男人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如纸,哪里还有刚才的凶狠?
他看看地上的尸体,又看看岚岚手里冒烟的家伙,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转身就往林子深处狂奔,连滚带爬的,眨眼就没了踪影。
“不能让他跑了!”
岚岚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这人若是跑出去报信,自己害人的事就会暴露,到时候定然插翅难飞。
她咬了咬牙,握紧家伙,拔腿追了上去。
脚下的落叶被踩得“沙沙”响,她的心跳得比奔跑的脚步声还要快。
而刚才被追赶的那个女子,趁着这混乱的间隙,早已连滚带爬地钻进了密林深处,呼救声和身影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林子里只剩下岚岚追赶的脚步声,还有风吹过树叶的“哗哗”声,像是在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对峙伴奏。
岚岚紧握着还在发烫的家伙,双眼死死盯着那男人逃窜的背影,脚下像生了风似的追了上去。
林间的光线忽明忽暗,粗壮的树干和缠绕的藤蔓不断挡着去路。
那男人显然被吓破了胆,完全没了方向,在林子里横冲直撞,时不时被树枝勾住衣裳,发出“嘶啦”的撕裂声,却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岚岚在后面紧追不舍,胸口因剧烈奔跑而起伏不止,肺部像要炸开一般。
两人一前一后,在密林中展开了一场亡命追逐,脚下的落叶被踩得“咯吱”作响,惊得林间的飞鸟扑棱棱地四散飞起。
追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
岚岚见那男人虽然脚步踉跄,却依旧在拼命往前冲,照这样下去,迟早会被他跑脱。
她心念一转,突然放慢了脚步,借着一棵巨大的大树作掩护,瞬间隐匿在浓密的树荫里,屏住了呼吸。
这招果然奏效。
那男人又往前疯跑了几十步,见身后没了动静,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扶着一棵树干大口喘着气。
他哆哆嗦嗦地回头望了望,只见林间空荡荡的,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哪还有岚岚的影子?
“难……难道她没追上来?”
男人喃喃自语,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瘫坐在地上,浑身脱力,额头上的冷汗混着刚才被砸出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大口喘着气,一边揉着发酸的腿,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见确实没什么动静,才放下心来,靠在身后的树干上,准备歇口气再走。
就在他放松戒备的瞬间,一道黑影突然从树后窜出。
正是岚岚!
她眼神冰冷,手里的家伙稳稳地举着,对准了男人的后脑勺。
“砰!”
又是一声沉闷的声响起,在寂静的林子里格外刺耳。
那男人甚至没来得及回头,身体便猛地一僵,随即软软地倒了下去,没了声息。
岚岚站在原地,握着家伙的手微微颤抖。
她盯着地上的男子看了片刻,又迅速抬眼扫视四周。
参天的大树遮天蔽日,茂密的灌木丛挡住了视线,除了风吹叶动的声响,再无其他动静,显然刚才的枪声并未引来旁人。
确认没事之后,她迅速将家伙揣回腰间,看都没再看那两个人一眼,转身便朝着与村子相反的方向疾步走去。
脚步很快,却异常沉稳,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林间的光线越来越暗,树影被拉得越来越长。
岚岚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行在落叶之中,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尽快离开这片染了血的林子,走得越远越好,就当今天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
岚岚在密林中辨不清方向,只凭着光亮处疾走,脚下的落叶渐渐稀疏,眼前突然开阔起来。
竟不知不觉走到了村子的后沿。
隔着一片低矮的灌木丛,能看到村里错落的屋顶,几缕炊烟正从烟囱里袅袅升起,在暮色中轻轻散开,透着一股寻常人家的烟火气。
她扶着一棵树干,大口喘了好几口气,努力让狂跳的心脏平复下来。
指尖的冰凉和掌心的汗湿提醒着她刚才的惊心动魄,她定了定神,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尽量让自己的步伐看起来与往常无异,低着头走进了村子。
一路上遇到几个晚归的村民,她都刻意避开眼神接触,脚步匆匆地往家赶。
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时,院子里空荡荡的,看来“父母”还没回来。
她松了口气,却不敢有丝毫懈怠,迅速闪身进屋,反手将门闩扣好。
刚放下心来,屋外突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伴随着模糊的说话声。
岚岚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窗边,屏住呼吸,透过窗缝戒备地往外看。
“咚咚”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像擂鼓一样震得耳膜发疼。
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浸湿了鬓角的头发,后背的衣衫也被冷汗黏住,凉飕飕地贴在身上。
她努力想让自己冷静,可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发抖,刚才害人的画面在脑海里反复闪现,挥之不去。
不知是不是过度紧张,她觉得自己的耳朵变得异常敏锐。
墙外风吹过柴草的“沙沙”声,远处传来的几声犬吠,甚至隔壁屋子传来的碗筷碰撞声,都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
每一点动静都让她心惊肉跳,生怕下一秒就有人破门而入,揭穿她的秘密。
“这么早就收工了?
”一个男人的声音在院墙外响起,带着几分疲惫的沙哑。
“天快黑了,早点回家歇着。”
一个妇人的声音笑着回应,语气里带着几分温婉。
接着是两人的说笑声,夹杂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慢慢消失在巷子深处。
岚岚在窗后僵立了许久,直到确认外面没了动静,才双腿一软,沿着墙壁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滴,砸在衣襟上。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挣扎着起身,低头看向自己。
衣裳上沾着泥土和草屑,更让她心惊的是,袖口和衣角处还沾着几滴暗红色的痕迹,是刚才溅上的血迹!
“糟了!”
她低呼一声,连忙转身走到那个掉漆的木柜前,打开柜门翻找起来。
幸好里面还有几件“封凤”的换洗衣物,都是洗得发白的粗布衫裤。
她来不及多想,飞快地将身上的脏衣服脱下来,从里到外换上干净的衣裳。
换上新衣的瞬间,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可指尖触到那带着血迹的旧衣时,心又猛地一沉。
她找来一个破旧的麻布袋子,将换下来的脏衣服小心翼翼地塞进去,又在外面裹了几层旧报纸,紧紧扎住袋口,藏到了榻榻米底下深处,用几块木板挡住。
做完这一切,她才觉得稍微安心了些,瘫坐在榻边,望着紧闭的房门,眼神里满是惊魂未定的茫然。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屋子里的光线越来越弱,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斑驳的墙壁上,像一个无法挣脱的枷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