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瑞雅从来自瑞森学士的信鸦中得知,因为派瑞特人的来袭,王室正打算着与洛亚提家族暂时和解。
只是,难道女王就这么打算放过这群窃国的盗贼吗,难道就这么打算放过杀害自己的国王的封臣吗?
即使女王尚不能完全控制王室的力量,但是也不能这么轻易的放过他们,放过企图谋杀詹姆一世的人。
女王陛下,您不愿报的仇,我一定会替先王追回真正的正义。
菲瑞雅将那张羊皮纸条撕成了碎片,用匕首在木桌上,划出了一个十字。
菲瑞雅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的努力,还是不能够激起女王的怒火。洛亚提家族必须留下,但是戴蒙德必须死。他杀了詹姆,他杀了菲瑞雅苦心谋划的未来,他杀了那个让她不用再戴上那幅冰冷的大公面具,可以变回一个单纯的女孩的人。
提着匕首,菲瑞雅走出自己的帐篷,来到关押着那个叫泰瑞的皮匠的牲口棚里。
自从上一次,泰瑞见到了那场屠杀之后,他变得安静多了,不仅再也没有了满口的污秽,而且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每次见到面包,就像是见到了炸弹一样,用双脚蹬着在地上扭动着往后蜷缩,宁可与马争夺混着干草的大麦。
菲瑞雅看着他,既然洛亚提家族愿意通过以王室的名义抗击派瑞特以换回王室的和解,那么王室暂时应该就没有直接灭亡洛亚提家族的打算。自己也就没有必要在这里耗下去了,尽快回到王领城成为女王的首相才是更重要的事情。
看着这个发疯的皮匠,这个杀人如麻,从不眨眼的屠夫,原来也知道恐惧,原来也畏惧死亡,其实只是畏惧自己的死亡。
“把他弄的精神一点,带着他,去海德镇。”
海德镇也是霍利德市的一个镇子,直到几天前还在王家的控制之下。但是几乎就在菲瑞雅刚刚战胜泰瑞的叛军的同时,那个镇子也被另一伙农民叛军和城市里反抗的商人和工会所占领。
这伙狂妄之徒,甚至宣称自己成立的海德自由市,不再接受任何领主的统治,更不愿意向任何人纳税,据说是因为女王的新税法,要一次性征收他们半年的收入。
愤怒的市民和工人在几个不满比以往更加沉重的财产税的商人的带领下,杀死了税务官和海德镇伯爵,将他们的尸体吊在城墙上。
这些人甚至撕毁了王家的烈火巨龙旗帜,举起了他们自己的纯蓝色旗帜,还不断派人去其他效忠王室的城镇中鼓动。
菲瑞雅就是从黑鸦堡伯爵的信件中得知的这个消息,现在除了菲瑞雅,还有黑鸦堡伯爵和温特图尔伯爵这两位霍利德市最后的伯爵都在集合自己的士兵,希望尽快遏制这场叛乱继续下去。
眼下已经是仲秋时节,但是霍利德市的农田里还有许多的农作物没有来得及收获,虽然已经有大片的农作物被战火摧毁,如果叛乱再不平息,恐怕剩下的农民也会因为无法活过冬季而加入叛乱的队伍。
菲瑞雅最担心的还是这样的叛乱流入西境,那里的商人早就认为贵族的存在就像一群吸血的寄生虫,渴望着把贵族们全部赶出去。
这种事情真要发生的话,恐怕,维希威特人将会有分裂的可能。最糟糕的是,听瑞森学士的小老鼠们说,尤里特帝国在边境上也开始集结大军。
两天之后,菲瑞雅带领着军队来到海德镇外围,看到和法伦镇门口差不多的景象,不过这次,城墙上有了许多的人。那些市民和农民带着头盔,穿着不怎么合身的胸甲,外面还罩着自己宽大的衬衫。
“海德镇的叛军听着,你们面前的是克丽丝塔尔一世的新首相,奥挪家族的菲瑞雅大公,只要你们交出反抗的首领,她愿意宽恕你们的罪过。”
谢默斯伯爵骑着马来到海德镇的门前,冲着低矮的城墙的人高喊。
“告诉那个西境母马,我们听说过她在巴尔维亚河边干的事,她就是冥王的情妇,她就是血王派来这里为他收集鲜血的女巫!
那些被迫害的农民兄弟已经忏悔了本就不属于他们的过错,只是因为他们的善良和懦弱,愿意换取她说她将要给予宽恕他们!
可结果呢,她全把他们送去了地狱!
她不仅晚上和血王交合,白天还会送更多无辜的男人和女人去取悦血王,来换取这个巫婆的美貌和青春,扒开她的嘴巴一定看到那满口的沾血的獠牙!”
城门上一个穿着破烂的见习学士长袍的中年人慷慨激昂的咒骂回去,甚至还丢下来一根寡妇用的木棍。
谢默斯伯爵的脸色红肿的像个熟透了的红柿子,“一群毫无信仰的暴徒!”
他只留下这么一句狠话就掉转马头离开了。然而没走两步,身后枪声响起,谢默斯伯爵的战马中弹倒地,伯爵转头看着城墙上正在重新装填子弹的那个中年人,立刻拔腿就跑。
又一阵枪声响起,子弹从伯爵身旁那个想把他拉上马的骑士的大腿,胸膛和肩膀中窜出,这个倒霉的人被他胯下同样中弹惊慌的战马径直甩下去,拖在地上狂奔回了西港大军的队列里。
菲瑞雅也在远处听到了那个中年人的羞辱,不由怒火中烧,皱起眉头紧咬下唇,想直接高举马鞭让银马卫兵直接冲过去。
但很快她恢复了理智,不能这么做,那些人只是在想激怒自己,一旦自己被激怒,就会让更多的人相信贵族们都是残酷嗜杀,然后会有更多的人加入反抗。
“与他们谈条件,看看陛下的税法到底成了什么样才会让他们反抗成这样。”菲瑞雅对着谢默斯伯爵说道。
忠诚的伯爵再次点头,只不过这次,他穿上了自己的板甲,换上了同样被铁板包裹的重战马。
在谢默斯伯爵的努力下,海德镇的叛军最终同意派出了三个人和菲瑞雅谈判。
谈判地点就在小镇外面,但是要求西境的军队必须在一百米以外,而且也只允许菲瑞雅带领两个人和他们谈判。小镇里的武装市民就站在城墙上,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上下打量着这个穿着破烂不堪的见习学士服的中年人,看样子好像有点像个西港人,或许是某个在西港文理学院里无法毕业所以来到这样的小镇上混口饭吃的,又对社会充满怨恨的落魄学士吧。
“我们真正的领导者是我们的市民九人议会,我只是其中之一,所以你们杀了我也没用,另外两个都是城里的铁匠学徒,来保护我的。”
那个中年人抢先一步说道,似乎是对于这样的安排颇为得意。
“我并不打算杀你,泰瑞领导的叛军是因为他们屠杀了法伦镇的百姓,如果他们不接受制裁,那么谁为法伦镇的百姓讨回正义。”
那个中年人用一种轻蔑的口吻说道,“泰瑞是法伦镇最好的皮匠之一,他怎么可能杀他的邻居们。”
尽管她知道眼前的这个人更像是在满嘴胡话,但还是不知道为什么,有一丝疑惑从菲瑞雅心里闪过,不过她必须在这个时候控制住自己。
“泰瑞就在我的手里,他承认了自己的罪行,并在为自己忏悔,等待着陛下公正的审判。”
中年人只是很随意地说着:
“公正的审判,陛下还有什么公正的审判,一个月前,陛下刚处决了一个火枪师傅,可是有一个西港来的学士当天就在那里为他辩护。说他是被冤枉的,我们都知道先王的死,肯定是现在王位上的那个小贱人和戴蒙德的阴谋。
不过现在那个小贱人嫌她的同伙知道的太多了,就准备去攻打洛亚提城。那个小贱人说不准还被一个野种骗了,想要从我们口袋里把钱全部掏走,然后投靠修谟人哩。”
他越说越兴奋,完全没有在意到几滴口水都喷吐到了桌子上,也丝毫不在意菲瑞雅精致的面容变得有几分扭曲。
菲瑞雅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个平民这样侮辱他的国王,即使是被钉死在十字架上都太过仁慈,她竭力克制住自己的愤怒,因为离她不到一百米的城墙上,就有十几个拿着火绳枪的民兵用枪对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