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莫大掌门也是六七十岁的人了,白须白发,一边走一边淋着雨,手中的胡琴也拉着《潇湘夜雨》。
所见之景所闻之乐直让人感到“凄凄惨惨戚戚”。
秦不凡则顶着源力凝聚的罩子,雨水不沾身,这是凝聚剑意后才琢磨的源力运用技巧。
他一路跟着莫大出了衡山城,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一片较为静谧的林中。
这莫大先生就停下了脚步,也停止了拉琴,转身看着秦不凡头顶的源力罩,叹了一口气。
“你这异术是剑魔江白羊的传承吧?你也是剑宗的吧?跟了我一路,也是为了挑战我的吧?”
这一连三问让秦不凡猝不及防,莫大则继续说道。
“今天老夫已经和你们剑宗的人打了六场,整整六场,现在实在是没有力气再打了。”
“你要来就来吧,我也懒得反抗,我特意找了个无人的地方,给老夫留个体面就行。”
秦不凡听这莫大先生这苍凉的语气,挑战的话也就没忍心说出口,话到嘴边便转了口。
“莫先生误会了,虽然我也是剑宗弟子,其实我和他们都不一样,是一个爱好和平的人。”
“斗争只是求和平的手段,如非必要,我是不会动武的。”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让莫大松了一口气。
“呼~那就好,从清晨我被你们剑宗第一个人找到开始,就一直被挑战。”
“打完一个走一个,结果又叫来一个。”
“老夫是打了一场又一场,这才打完没多久,刚喘口气,你又跟过来了,还以为没完没了了呢。”
“不过,既然不是挑战,小友跟了我一路,不知所为何事?”
这莫大掌门说起今天的经历,是一肚子苦水,在知道秦不凡不是来打架的,称呼都从“你”变成了“小友”。
看他这样子,秦不凡内心微颤。
“我去!周威远你们六个凑一起就是这么干事的?”
“怎么能逮着一只羊使劲薅,薅得人家都怀疑人生了!”
“你们总得让人家长出毛来再接着薅啊!”
心中这样想,秦不凡掏出一本册子,嘴上说道。
“久闻莫先生是胡琴大家,我这有一些珍贵的胡琴曲谱,为不使明珠蒙尘,特意寻先生送来。”
秦不凡言辞切切,一副崇拜的样子。
莫大掌门颇为受用,抚须微笑,然后接过曲谱。
他最得意的不是武功,而是这胡琴技巧。秦不凡这下算是搔到他痒处了。
而送出曲谱后,秦不凡也欣喜的感知到,源能果然涨了一大波。
不过他面色却是一整,继续整活,说道。
“还有另一件事,是关于刘三爷,嵩山派……”
花开两朵,表另一枝。
茶馆中,林平之找了个犄角旮旯坐下,听周围人谈论江湖上的事情。
没多会,他就看见茶馆中进来了两个熟悉的人,正是劳德诺和易容的岳灵珊。
不过他还不知道两人的真正身份,只以为是福州那小酒馆失踪的萨老头和他孙女宛儿。
见这两人失踪后出现在这里,还是一副江湖人打扮,就立即感觉这事绝不简单。
为避免被认出来,连忙趴在桌子上装睡,暗地里竖起耳朵,听起了这两人的谈话。
“原来这两人并非祖孙,而是师兄妹,而且这宛儿还身负武功。”
“可那时候却任由余人彦调戏都不还手,让我冲在前头。”
当初他就是看见余沧海的儿子余人彦调戏这宛儿,便仗义出手。
结果将余人彦给杀了,因此给福威镖局引来了青城派的惨烈报复,死了不少人。
“若不是几位师兄师姐出手,我福威镖局已经被灭门了!哼,我倒要问问这两人到底是哪派弟子!”
林平之愤愤想到,他加入剑宗随秦不凡练剑有些时日,武功进步不小,有了一点对质的底气。
不料这时茶馆中同时响起七八人的声音,都是和这两人打招呼的。
从对话来看,这些人都是岳灵珊的师兄。
“卧槽!”
林平之心中一惊,身子颤了颤,继续趴好。
与秦不凡混久了,也是知道这两字是一种强烈情感的体现,正好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于此同时,他在心中想到。
“算了,他们人多势众,现在和他们对上并不合适,先听听他们的底细,到时候说给秦师兄听。”
于是林平之又竖起耳朵听几人的谈话。
听了老半天都是关于他们那大师兄喝酒的事,他趴在这桌子上都要睡着了。
“怎么还在说这事,有完没完了?”林平之心中嘀咕道。
这时,话题终于转到了岳灵珊,开始谈在福州的见闻。
他们说道这里,林平之可就不困了,仔细听她讲述。
听到余沧海如何出手狠辣,林平之想到镖局中死去的人气愤不已。
听见秦不凡几人如何擒住青城派三弟子,惊走余沧海,他心中大呼过瘾。
之后又听到岳灵珊气愤地说秦不凡如何可恶气人,尽说些懂与不懂的话,他差点笑出了声。
“秦师兄这话说得真有意思。”林平之在心底笑道。
岳灵珊则接着说道。
“余观主都敌不过那人,在那人手下没过几招就败逃了,不过余观主逃之前说过一句话,那人应该和什么剑魔江白羊有关。”
“剑魔江白羊?这是什么人?”华山派其他人问道。
“我也不知道,我和二师兄离开福州之后,立即去见了我爹爹,爹爹听了这事脸色不怎么好看。”
“那些人还会我们华山派的剑法,说什么让我称呼他师叔,爹爹应该是知道他们来历的,只是不愿告诉我们,打发我们赶紧过来衡山城与你们汇合。”
说道这里,岳灵珊的语气明显的有些不高兴。
华山派的六弟子陆大有见此说道:“小师妹不必闷闷不乐,那人说话戏弄你,到时候咱们师兄弟一起帮你教训那人便是。”
“还是算了吧,那人武功高得很。”
陆大有说道:“武功高,我看未必,那青城派所谓的‘英雄豪杰,青城四秀’,声名那么响亮,结果侯人英和洪人雄被大师兄踢得连翻七八个跟头,还不知道是谁踢的。”
“弟子都是这样,那余观主的武功肯定也不行,我看呐,大师兄也能轻易胜得了余观主。”
“至于小师妹说得那个什么剑魔,呵,不晓得是什么妄自尊大之人自封的名号,要我说大师兄剑术高超,这名号不错,倒是配得上。”
“陆师弟!慎言!”劳德诺说道,这里人多眼杂,陆大有这话可拉仇恨了。
同时,林平之听见陆大有这通话,忍不住了,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他想,自己身为剑宗弟子,平日里秦师兄对他也不错,师父的面虽然没见过,但也不能任由别人出言侮辱,于是起身怒道。
“背后编排人师,还有没有一点身为名门正派的教养?君子剑岳掌门就是这么教你们的?华山派?哼!不过如此!”
这突如其来的怒斥,将一众华山弟子说得愣住当场。
岳灵珊一看这人的面容,认出了林平之,惊声道:“你怎么在这?”
对于岳灵珊,林平之不理不睬,只是怒视着陆大有。
心想,此番就算不敌也要讨个公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