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士,或者应该说小姐,”从黑袍女人的外表判断,洛里认为她很可能还没有结婚:“我想听到一个简单的解释。”
“解释?”女人扬了扬眉毛。
“是的。当然,我不想知道你是什么人,你和这个裁判者之间是什么关系。但是毕竟你们是在我的咖啡馆里发生了冲突,而且你还杀死了教会的裁判者。所以我想或许你可以简单地解释一下,至少——让我知道你不是恶魔。”
这也是洛里很关心的一个问题。虽然他对教会的裁判者没有什么好感,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想和恶魔之类的存在扯上什么关系。
黑袍女人想了想,觉得洛里的这个要求并不过分,于是用她一贯轻柔的声音说道:“没问题。我刚说过,我是一名超凡者。刚才我和另一名超凡者进行了一些交易。不过不是教会所说的那种涉及恶魔契约的交易,只是一场与神秘学因素有关的交易而已。就像你用一只羊换两把斧头一样。很平常的交易。
“但是我们不幸被这个裁判者发现了。之后他就一直在试图追捕我。你知道的,根据《兰格乌斯法案》,教会之外的超凡者都被认为是非法的。就像现在你也属于这种情况。至于再后来的事情,你刚刚已经看到了。你尽可以放心,整件事情都没有涉及恶魔、女巫,更没有什么诅咒、灾难之类的因素掺杂其中。”
洛里静静地听完了女人的叙述,没有说话。他并不认为女人在这段话中撒了谎,不过他同样可以确定的是,女人并没有说出全部的事实。至于女人以他来举例说明教会以外的超凡者的非法身份,显然是想标明在这个事件中两人是站在同一立场上的。
洛里微微点了点头,心疼地看了看被烧黑的地面和烧坏的椅子,随后视线落在了高大男人的尸体上:“这个人你想把他怎么办?”
在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洛里突然想到了他之前在《霍斯特论坛报》上看到的杀人分尸的新闻。他并不怀疑眼前这个刚刚杀了一个裁判者的女人也会做出类似的举动。
“我们可以把他抬到一个距离这里很远的地方丢掉。就像侦探小说中经常写的那样,在雨夜抛尸是一个很常见的处理手法。至于你的咖啡馆受到的损失,我感到非常的抱歉,稍后我也会支付给你一点补偿。事实上,我的本意只是想躲开他而已,没想到他会找到这里。”
几分钟后,洛里和黑袍女人冒着大雨把那名高大的裁判员抬到了距离劳若尔咖啡馆有一定距离的特拉曼街上。这是霍斯特市的贫民区的一部分。这个区域都以环境混乱、人员混杂著称。
事实上,在这里发现尸体是很平常的事情。其中既有冻死的、饿死的、病死的贫民,也有因为糟糕的治安状况而死于抢劫或是斗殴中的人。那位裁判者的尸体被扔到这里,即使被人发现,大家也只会认为他是在雨夜遇到了抢劫杀人犯或是喝醉酒后经过这里时遭遇了某种不测。
因为自己周围的人的遭遇,所以洛里对这样处理一名教会的裁判者并没有多大的内心愧疚。当然,这其中也有刚才他向洛里扔的那个火球的因素。
因为肆虐的狂风和大雨,路上几乎没有什么人。这一路上,洛里也只看到了几个行人和一两辆马车。每当有人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时,洛里和女人都会立刻躲起来,以免被人看到。不过特拉曼街糟糕的卫生状况却给他们带来了很大的麻烦。在暴雨中,垃圾随着地上的脏水飘得到处都是,洛里有好几次都因为踩到了地面上的垃圾差点滑倒。
一个多小时后,两人才回到了劳若尔咖啡馆。洛里把湿透了的衣服挂在了壁炉的前面。
女人取出一沓钱递给了洛里:“这是对我今晚鲁莽行为的一点补偿,同时也是想感谢你刚才提供的帮助。”即使是两人刚才去抛尸的路上,女人也一直背着她那只装着维奥尔琴的木箱。
洛里没有拒绝,他觉得这是他应得的报酬——刚才和女人出去做那件非法勾当的劳务费以及对他店里被烧坏的椅子的赔偿。
接过钱后,他想了想,提出了一个问题:“我能不能问一下你是怎么成为超凡者的。”
女人没有犹豫,直接回答道:“我受到了一位伟大的存在的引导。”
“伟大的存在?引导?”洛里重复了一遍。
“是的。我曾偶然获得了一件神秘的物品,那上面有一位伟大存在遗留的信息。在她的引导下,我进入了超凡者的世界。”
对洛里来说,这段话的信息量很大,他一时还消化不了。或者说,对他而言,这种话中并没有什么自己能够理解的很有价值的信息。
他提出这个问题,只是想知道对方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做过奇怪的梦。洛里觉得,自己之所以成为超凡者,很可能是与这些天连续出现的梦境有关。
女人带上了兜帽:“我知道你还有很多问题希望得到了解答。虽然不知道你是因为什么契机迈进了这扇大门,但我大概可以猜测到你目前的状态。不过很抱歉,我现在还有些别的事情,必须离开了。事实上,我也担心如果我继续留在这里会给你带来一些新的麻烦。今晚非常感谢你的帮助,以后有时间我会再来的。不知道你的名字是......”
“洛里·莱特温。”
“我的名字是艾米莉亚·林莉。莱特温先生,再次感谢你今晚的宽容以及无私帮助。”
说完,黑袍女人背着她的维奥尔琴走出了咖啡馆,很快,她就在洛里的视线里消失了。
劳若尔咖啡馆重归平静。
洛里坐在窗边,点燃了一支卷烟,看着窗外的大雨。
裁判者、浑身是火的男人、让人产生幻觉的音乐、杀人的维奥尔琴、身着黑袍的神秘女人,以及成为了超凡者的自己,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