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江舟夜中情
“什么?”任盈盈花容失色,浑身剧震,一双妙目直直地盯着陈洛。
陈洛道:“我曾机缘巧合之下,得知了你父亲任教主被囚禁于杭州西湖湖底,孤山梅庄当中。那里似乎有四兄弟驻守,名为隐居,实为看守。”
任盈盈双目含泪:“湖底……暗无天日的牢笼,竟然让父亲困了十年之久……我真是没用的女儿。”
陈洛伸手在她的肩头拍了几下,安抚道:“世事难料,天意如此。我也是最近刚刚得知这个消息,天幸就教我碰到了你,能将这个消息说与你听,你说,是否也算是天幸呢?”
任盈盈泪中带着笑意,心中甜丝丝的,点头道:“嗯。”
她思忖道:“孤山梅庄,江南四友……这四人我上次听到他们的名字,已经是十年前了。那时候我还小,东方不败准许他们隐退西湖,没想到是为了这个!”
陈洛点头道:“只是这四人武功不弱,若是要去救人,不得不准备万全。”
任盈盈回头看向陈洛,心中有好多话要讲,却终于还是轻轻叹息,说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这就要去劫狱了,我们就……在此分别吧!”
说出最后分别两字的时候,她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
这许多年来,她都居于黑木崖上,被魔教教众封为公主一般,但是因为她父亲的前任教主的身份,又对她事事隐瞒,无人敢与人交心。她十八岁后行走江湖,常常替江湖人去求东方不败赐予三尸脑神丹的解药,因此又被奉为“圣姑”,更是高高在上。
从没有人敢询问她的想法,更没有人能和她一起倾吐心事。
如此良夜,她与陈洛联手弹琴吹箫,二十年未动的一缕情丝,早已暗中缚在了陈洛身上,只是她本身可能都还没有发觉。
她只觉得此刻不想与面前这个青年男子就此分开。
陈洛看着她,微笑道:“为何分别?我与你同去。”
任盈盈只觉得如听仙乐耳暂明,西方数百伽罗鸟一同婉转歌唱,都没有这一句“我与你同去”这般好听。
她摇头道:“不可不可,你是华山弟子,怎么能随我去日月神教的地盘,去劫一个日月神教的前任教主?你不怕师门责罚,不怕天下正道对你群起而攻之?”
陈洛道:“不怕。所谓江湖,便是要洒脱不羁,旁人言语,又于我何加焉?更何况,我并不是去救什么教主,我去救的,是你的父亲。”
盈盈心中一暖,脸上红扑扑地,微微侧身靠上陈洛肩头。
陈洛就让她依偎着,不敢稍有逾越。他知道任盈盈是个心性高傲、容易害羞的少女,从始至终言语行为上便一直规规矩矩地,一副“君子剑”的模样。
第二天清晨,二人起身向东而行。初时二人并肩骑马,缓缓向东,反正任我行已经在西湖湖底囚禁了十年,又没有甚么变数,二人赶路倒没有多么紧迫,一路上夏日景色,美不胜收。
行得三日,到了运河边上,二人变卖了马匹,便乘舟而行。沿着运河南下,过了长江,运河两岸市肆繁华,偶尔小船在陆地停靠,任盈盈便带着陈洛下船闲游集市,好不快活。
陈洛双手提着任盈盈买的三大包衣物,笑道:“不愧是我们任大小姐,出手总是这么阔绰。这些衣服,足够十个人穿的了吧?”
任盈盈粉拳捶在他胸口上,娇嗔道:“去接我十年未见的老爸,总得要穿得讲究一点吧?这些衣服都不错,到时候我得好好挑选一件。你也是,到时候穿什么,得由我说了算!”
陈洛微笑摇头,回了他二人的船舱。
船舱小小的,除去放行李的位置,二人的铺位几乎要贴在一起了。
这回买回来了大大小小许多包裹,更是占据了一小半的位置。
陈洛将包裹搁在墙角,把二人的铺位又拉近了一点。正巧被任盈盈瞧见,她秀眉微蹙,娇叱道:“你这个坏人,趁我不注意偷偷摸摸地在干什么呢!”
陈洛无辜地摊摊手:“这船舱就剩这么大的地方,我也没办法呀!”
任盈盈终究还是少女面皮薄,提起几个大包裹放在两人铺位中间,说道:“那就这样睡罢!嘻嘻,省得有些坏人晚上贼心不死,对我毛手毛脚。”
陈洛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也不愿拂逆她的意思,便就这么躺下,吹熄了蜡烛。
没睡到半夜,陈洛忽然被任盈盈在对面叫醒。
陈洛问道:“怎么了盈盈?”
任盈盈隔得远远的,在那边娇嗔道:“中间怎么隔了几个这么大的包裹!我醒来睁眼想看看你,却看不到摸不着的。”
陈洛失笑道:“当初是谁非要把这几个包裹放在这里的?现在却又赖起了我来。”
任盈盈道:“我不管,你快快把它们移开。”
陈洛无奈,起身将这几个包裹移到靠船舱墙边,将自己的铺位又移了过来。
二人躺好,面面相对,这才发现,离得似乎有些太近了些。二人身下垫着的棉布床垫已经紧紧贴在一起,二人双目相对,鼻息相闻,距离任盈盈那张白皙娇嫩的俏脸仅仅隔着寸许的距离。
任盈盈柔软的玉体上似乎不断地散发着一股好闻的气息,让陈洛有些昏昏欲醉。他抬眼去看任盈盈,只见她的眼神也如秋波流转,满是迷离。
此刻大江之上,月白风清。月光洒向江面,波光荡漾,璀璨不已。
船舱之外,艄公早已倚着梢头沉沉数去。船舱之内,漆黑朦胧,只有这对互相倾心的少年少女并塌而眠。此情此景,让人心神激荡,思绪不宁。
陈洛轻轻凑过去,想要在任盈盈的脸颊上轻轻亲一亲。恰好任盈盈此刻也转过头来,陈洛便恰好凑在了她那樱唇之上。
任盈盈眼眸中愈发迷离,伸手搂住陈洛,陈洛也伸出手去回应。
二人柔情蜜意,过了许久才肯分开。
东方已然鱼肚白,小船抵达杭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