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倾心
一曲终了,任盈盈仍沉醉曲中,美眸微闭,叹道:“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陈洛微笑道:“如此说来,便要多谢姑娘,让我听到这天上的曲子。”
任盈盈摇头道:“这是你的曲谱,若非你肯借我一奏,我岂非连见也见不到它?”
陈洛正色道:“我只会吹箫,不会抚琴,若非姑娘肯为我奏这曲子,我岂不是再也听不到这首曲子了?”
任盈盈微笑道:“记得你曾说过,你得授此谱的时候,曾经听授谱的二位前辈弹奏过一次?”
陈洛点头道:“那二位前辈的门派势成水火,他们却因音律走到了一起,丝毫不改他们高山流水之情。他二人一人吹箫,一人抚琴,此曲奏罢,便携手退隐于江湖。”
任盈盈听得悠然神往,垂头低声叹道:“琴箫合奏,世界又何处寻一个这样的人呢。”说着话时,她的眼神不禁向陈洛瞟去,快要触及他的眼神,又慌慌张张地收了回来。
陈洛悠然道:“若是能有一人相伴,时时吹箫抚琴,天涯同赴,实在是人间幸事。”
任盈盈知道他在说自己,更是颇有些害羞,侧过头不去看他。
陈洛叹道:“姑娘可知那二人是谁?”
任盈盈摇头不知。
陈洛道:“他们二人乃是衡山派刘正风刘师伯,和日月神教曲洋曲长老。”
任盈盈“啊”地一声,站起身来。自从他父亲任我行失踪之后,东方不败掌权,对她确实不错,不过任我行的那些旧部,却一一地在被东方不败残忍地清洗。任何人只要稍稍显露对前任教主的怀念之意,都会被东方不败暗中处死,而旁人只道他们失踪了。
曲洋曲长老也是任我行旧部之一,东方不败曾多次想害他未果,只好传令将他逐出黑木崖。
从那以后,曲洋虽然身不在黑木崖,但仍时常与任盈盈写信互通。然而直到前些时日,曲洋忽然断了音讯,再也联系不上。
任盈盈被尊为日月神教“圣姑”,不仅在本教之内地位尊称,在江湖黑道之中也有着超然的地位。经过她遣人多方打听,却没有打探到一丝一毫的消息。
那时任盈盈已经断定,曲洋定是如之前那些长老一样,再次被东方不败给暗害了。责备自己保护不周的同时,她更深感父亲旧部凋零,拯救父亲之大计愈发困难。
哪知今日在陈洛这里听到消息,曲洋不但没死,还和衡山名宿刘正风一同归隐山林了。
任盈盈双目湿润,欢喜道:“曲叔叔竟然没死!真是太好了!”
见陈洛面色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任盈盈这才发现刚才开心过度,竟然情不自禁上前抓住了陈洛的手,不禁红晕上脸,赶快甩开。
陈洛心想,还是等她自己说出姓名来历,才有趣味,便问道:“姑娘莫非认得曲长老?”
任盈盈心里一惊,这才意识到,曲洋和刘正风二人便是因为一正一邪,前路殊途,相交为世人所不容,这才选择双双退隐。
眼前这位少年方才称刘正风为师叔,看他形貌俊朗,衣衫朴素,想必他也是正派中人。
而自己却是魔教的大小姐,圣姑,统率天下江湖黑道人士,与他泾渭分明。
今宵琴箫和鸣,任盈盈一见倾心,可是想到刘、曲二人,岂非便正如自己二人?
少女心事,坐在一旁,一时间思绪潮涌,胸膛起伏,半天不愿说话。
陈洛见状,坐到她身边,柔声道:“姑娘,在一起联奏许久,还未请教姑娘芳名?在下华山门下弟子,姓陈名洛,陈是耳东之陈,洛便是这洛阳之洛。”
说着,陈洛伸手指向远处的洛阳城,在山上俯瞰,灯火阑珊,颇有一番意境。
任盈盈听到陈洛说到“华山门下”之时,心中一沉,果然他与自然不是同路人!心下难过,泫然欲泪。顺着陈洛手指所指,只见洛阳城的剪影之下,他丰神俊朗,公子如玉,不禁愈发地倾心了起来。
“陈洛……”任盈盈把这个名字在口中细细咀嚼了几遍,垂头道:“我的名字与你说了,也不知过得几日你还记不记得,我姓任,名字是盈盈。”
陈洛看着她的眼眸,微笑道:“记得,当然记得。如此清风良夜,与如此佳人共叙,我又岂能忘怀?盈盈,盈盈,真是好听的名字。”
任盈盈见他直接不客气叫起了“盈盈”来,更加害羞,不依道:“你别再叫啦,怪羞人的。”
陈洛笑道:“这里又没有别人,叫两声又怎么啦?”
任盈盈面色酡红,低声道:“那我也直接喊你陈洛。”
陈洛点头道:“便叫我陈洛就好,要不然呢?叫我老哥吗?”
任盈盈红着脸啐道:“你这人,便是不怕羞。”
她纠结半晌,吞吞吐吐地道:“有一事我先与你说了,你听了之后若是要走,我绝不怪你。”
陈洛知道她要说什么,仍是点头道:“盈盈请讲。”
任盈盈看着陈洛的眼睛,坚定地道:“我是日月神教中人,而且还有些地位,他们都称我为……‘圣姑’。你是正道中人,若是你们门派不许与我结交,那……你便去罢。”
她转过身去,似乎觉得陈洛就算不会与她反目成仇,兵刃相见,也一定会大吃一惊,弃她而去。
“在你之前,从未遇到过能与我如此音韵相同、促膝而谈的人。有此一晚,也算够了。”
哪知她只觉后心一暖,陈洛已轻轻将盈盈拥入怀中。
任盈盈虽然心下害羞,却也不忍离开,轻轻向他怀中靠去,感受着陈洛温暖的肩膀。
二人的手都规规矩矩地,心中却是甜甜的。
又过了良久良久,天空即将破晓,东方已然露出鱼肚白。
二人靠在一起,不愿分开。
盈盈微微闭着双眼,问道:“你……接下来想要去哪?”
陈洛忽然想到一事,坐起身来,正色道:“盈盈,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盈盈见他神色肃然,问道:“嗯?是什么事?”
陈洛看着南边,说道:“我知道你父亲任教主被囚禁在何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