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刚蒙蒙亮，清脆的敲门声就在商凉一的宿舍门外敲响了。
“胖子，胖子，是不是有人敲门？”
屋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回应他。
商凉一满不情愿地从被窝里爬起，栗色的头发乱得像个鸡窝，揉着眼睛打开了房门。
门外的阿福忒姆教授站得笔挺，身后跟着一个身穿白衣手持医疗箱，应该是个医生。
“早上好商凉一，庄园里的生活适应得怎么样。”阿福忒姆教授面带微笑，他声音压得很低，因为宿舍里的胖子还没醒，“很抱歉打扰了你的美梦，不过我们还是要按照入学的流程要公事公办。”
“这么早是要去做什么？”商凉一同样也轻声说。
“不是什么特别复杂的事，庄园需要采集你的血液作为样本。”阿福忒姆教授说，又指了指一旁的医生，“这位专员负责给你抽血，放轻松，不会花太多时间，之所以这么早过来只是要确保你是空腹。”
“好吧，进来吧。”商凉一打着哈欠，他瞥了胖子一眼，这个家伙还睡得像个死猪，刚才敲门这么大的动静都没把他吵醒。
医生提着医疗箱走了进来，示意商凉一坐在桌子旁。他在桌子上打开医疗箱，从里面取出抽血的工具，开始忙活起来。
医生抽血过程中几乎没有说话，熟练地从商凉一的身体里抽走了大管暗红色的血液，然后麻利地收拾东西离开了房间，整个抽血的过程只持续了短短几分钟，阿福忒姆教授甚至都不需要走进来。
门从外面被轻轻关上，商凉一其实还处在半梦半醒状态，又躺回了被窝里。
“为什么要过来采集他的血样？我记得没有这个流程。”医生轻轻地关上宿舍的房门，低声说。
“这个事情超出了我们的权限，我只知道这是长老会下的命令。”阿福忒姆教授淡淡地说。
“明白。”医生一个劲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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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宿舍的门再次被敲响，但这次敲门的就比之前粗暴了一些。
“我说这次又是……”商凉一不情愿地再次打开了门，看见门外的人，后半句抱怨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门外站着身穿深红色制服的男人，胸前绣着羽十字图案。他身材挺拔，健硕的肌肉似乎要把衣服撑开了似的。
“你就是商凉一吧，我们是庄园英武殿的人，负责送你去参加色阶测试。”男人发声，音色是意料之中的粗犷浑厚。
“英武殿？”商凉一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英武殿他是有些印象的，他粗略地翻看指导手册的时候看到过这个名字，他们主要负责庄园的安全，类似于庄园的护卫队。自己去参加一个色阶测试需要这么兴师动众么……
“是的，你有五分钟的时间洗漱，希望你抓紧时间，五分钟后我们宿舍大门见。”
“收到。”
五分钟后，商凉一急匆匆地冲到楼下大门，临走前他还可以看了一眼胖子，这家伙果然还在睡，商凉一甚至觉得天塌下来他也不会醒。
宿舍大门前停着一辆黑色的马车，那个男人已经坐在了车夫的位置上，从出行甚至需要用马车就足以想象这个庄园广阔的占地面积，现在想想，他昨天能找到自己的宿舍还真是谢天谢地。
“我们这是要去哪？”商凉一边上马车边问。
“神息研究所，色阶测试都在那里进行。”男人说。
马车带着商凉一穿梭于庄园恢宏的建筑群中，到达神息研究所的时候，他们几乎横穿了整个庄园。
神息研究所是庄园为了专门研究神息这种物质而建立的，全称是冗长的“神息及其技术应用特别研究所”，所有和神息相关的研究都在这里进行。
此时的研究所外，英武殿已经接管了现场，随处可见身穿深红色制服的人。
商凉一下车后并没有在门口做过多的停留，而是被那个男人径直带进了研究所里。他跟在男人身后穿过一扇又一扇门，在不知是穿过第几道门之后，在一扇沉重的铁门前停下。
那是一台升降梯，男人用力推动拉杆，蒸汽机开始运作，眼前的铁门缓缓打开，里面漆黑一片，升降梯在轰鸣声中从地下升起。
商凉一忐忑地走上升降梯，男人却没有跟上来。
“我只负责送你到这里，升降机降到下面之后，会有人在那里等你。”男人说得很快，说完就启动了升降梯，铁门缓缓关闭，男人消失在商凉一的视野里。
升降梯很快就下到了底部，铁门缓缓开启，灯光照亮了眼前的一切。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一个圆柱型的深槽占据了它的大部分空间。深槽看起来像个巨大的圆形水池，又像是旧时代的斗兽场。环形铁制的栈桥沿着边缘环绕在深槽的上方，那里站着一高一矮两个人影。
一个身材矮小，叼着烟斗的老头看见商凉一从升降梯中出来，立马迎了上来，很是激动，“噢，我们的年轻人到了。”
“这位是默丁格教授，是色阶方面的专家。”跟在默丁格教授后面的是汉克，“好高兴见到你商凉一，我是神学院的院长，汉克·希尔。”
汉克简单地把他们两个人介绍给了商凉一。
“院长好，教授好。”商凉一拘束又礼貌地向眼前的两人打招呼。
商凉一偷偷用眼神打量了眼前的两个人，汉克看起来是三十出头的样子，穿着棕黑的礼装，可商凉一总觉得汉克透着一股不符合年龄的苍桑感和年代感。
如果说汉克只是让商凉一觉得外貌和气质有些不协调的话，那默丁格教授简直可以用怪异来形容，他身材只有半个商凉一那么高，而且头和身体的比例完全不协调，头看起来占据了身体的很大一部分，上面长着几根稀疏的白发。
“教授是沃尔姆人，他们是欧罗巴矮人的一个旁系。看看他们的脑袋，所有的发育都集中在了大脑，说他们是北欧罗巴最聪明的人种也不为过。”汉克似乎看出了商凉一的惊讶。
“年轻人，你不用在意，你们院长他一直都这么直白。”默丁格教授摊手，“好了，我们先到实验室里吧。”
说着就带着商凉一走进修建在栈桥旁的房间里。
房间里灯火通明，身穿白色大褂的研究员们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
“我能问一下，色阶测试要怎么进行么？”商凉一问得小心翼翼，甚至不敢大声说话，生怕打扰了里面忙碌的氛围。
“不用紧张，年轻人。”默丁格教授笑着说，“看看这个，等下我们会给你注射它。”
默丁格教授拿着一管淡金色的液体在商凉一面前晃了晃。
“这是什么？”
“我们把它叫做圣水，是从液坦中提纯出来的，它其实就是一种和神息作用类似的液体药物，但副作用更小。我们通常把它放进石英容器或者银制器皿里，因为它和神息有些类似的性质，几乎不能对银和石英产生作用。”默丁格教授解释说。
“可直接注射进体内真的没问题么？”商凉一想想有些害怕。
“几乎没问题，我们注射的计量很小，当它进入你的身体，会使你体内的神息含量和浓度快速飙升，使你的侵蚀度暂时地到达峰值，从而激发蚀纹的保护作用，让蚀纹在你身上生成。所以其实这个色阶测试是专门为后天侵蚀者准备的，因为后天侵蚀者的蚀纹生成周期不是固定的，导致我们无法通过蚀纹判断色阶。”默丁格教授说。
“听起来就很危险啊，为什么不是做显色反应呢？我舍友说显色反应也能检测色阶。”商凉一说。
“你舍友说得没错，但那是古老的办法了，而且并不完全准确，所以现在显色反应一般只用在对先天侵蚀者色阶的粗略校对上。但蚀纹不会骗人，用注射圣水的方法为后天侵蚀者测试才是最精确的。”默丁格教授认真地说。
“真的不会有事么……”商凉一一脸怀疑地看着那管淡金色的圣水。
“放轻松。”默丁格教授转身把圣水递给旁边的一位研究员，“好了，约瑟夫，带这位年轻人下到深槽下面吧，我们的测试准备开始了。”
“好的，跟我来吧。”约瑟夫接过示圣水，顺手提起了一旁的医疗箱，示意商凉一跟他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实验室，通过栈桥旁的梯子走向深槽的底部。
“为什么要去那下面？”
“因为这种方式的蚀纹生成会伴随着神赐的释放，我们无从知道你的神赐是什么，保险起见还是得去到下面空旷的环境给你注射。”约瑟夫回答，“而且我们也会给你注射镇静剂，你就当睡上一觉就好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失败了，我会变成什么样？”商凉一内心忐忑。
“恕我没办法告诉你失败的结果，因为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失败的案例。”约瑟夫研究员信心满满。
说话间，两人走到了深槽的底部。商凉一这才发现这个深槽不是简单的石料建造的，它的表面光滑，包裹着一层金属的外壳，以商凉一的见识来看，那应该是某种坦金属。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深槽，而是一个堡垒。
约瑟夫搬起放在角落的椅子走到中心，让商凉一坐在上面。
商凉一环顾着四周，发现实验室里的人都走到了栈桥上，有些人还拿着本子准备记录。
可商凉一觉得这种感觉很奇怪，这个圆形的深槽让他想起了旧时代的斗兽场。贵族和公民们坐在高台上山呼海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只端坐在中央的困兽。
约瑟夫倒是目不斜视，非常熟练地做好注射的一切准备。
他缓缓卷起商凉一的袖子，露出商凉一削瘦的手臂，然后拿起第一支注射器，里面装着的是镇静剂。
“放轻松，很快就好了。”约瑟夫精准地把注射器扎进了商凉一的手臂。
随着注射器里的药水缓缓推入身体，商凉一感觉浑身的力气在慢慢被抽空，脑袋开始变得沉重，而后昏睡了过去。
约瑟夫看着昏迷的商凉一，深吸了一口气，拿起第二支装有圣水的注射器，走到商凉一的身后，对准他的背脊扎了下去，把圣水全部推进商凉一的身体。
注射已经全部结束，约瑟夫麻利地收拾好所有工具，提起医疗箱，吹起口哨，悠哉悠哉地往回走。
“约瑟夫！快跑！危险！”
栈桥上传来汉克的呼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