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沉重的话题聊完了，关于这些历史你以后会慢慢了解的，欢迎你加入庄园。”阿福忒姆教授笑着说。
“这话题可太沉重了，所以这里看起来是个静谧和谐的大庄园，其实是个培养戾兽猎人的军营对不对。”商凉一惊呼。
“你可以这么理解，事实上这里就是一个军事堡垒，但我们的理念自由开放，看看你这个师兄就知道了。当然直到现在你都还可以拒绝，不是每一个侵蚀者都必须加入庄园走在对抗戾兽的最前线，那是庄园的使命，不是你的使命。”阿福忒姆教授仍旧保持微笑，这些话他对每个来这里的新人都会说，“不过想想你来这里的初衷。”
“初衷？”
“是的，每个来这里的人都有目的。”
商凉一沉默，是啊，他确实是带着目的来的，他根本不是那么高尚的人，也没想过去当什么英雄完成什么伟大使命，他只是还记得拜伦跟他说的那句话，“你该做的是武装自己，别让悲剧重演。”
“别把入学辅导的气氛搞得那么僵对不对，想想我们刚刚还在跳舞来着。”莱昂开口了，大力地拍着商凉一的肩膀。
“他的新人包裹呢，给我吧，剩下的我来安排吧。”莱昂又笑着对阿福忒姆教授说。
“有人愿意替我做这件事我当然非常乐意，祝你们拥有美好的一天。”阿福忒姆教授没有拒绝，把手上提着的纯黑色的箱子交给了莱昂，离开了。
“事实上我觉得他在旁边像只蚊子一样，嗡嗡嗡地吵个不停。”莱昂耸耸肩。
“老大我们接下来该干嘛？”商凉一看着阿福忒姆教授离开的背影问道。
“接下来我们兵分两路。”
“兵分两路？”
“对的，你的任务是好好研究你的新人包裹，里面会教你怎么适应这里的生活。”莱昂把箱子递给商凉一，“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里面应该还有你的制服，上课的时候记得穿。”
商凉一满脸疑惑地接过箱子，箱子纯黑，箱面前上用银色勾勒出羽十字图案，上面的铭牌上写着“第213批次学员，商凉一，编号92213060”。
“那……那你呢？”
“我的任务可就困难多了，美少女们还在等着我呢，让女士们久等可不是绅士作风。”莱昂边说边用手整理自己帅气的金发，“你知道的，应付美女是男人永远的难题，显然我现在要去攻克它了。”
说着莱昂把刚才的玫瑰一把插在商凉一的耳边，兴奋地朝刚刚姑娘们离开的方向奔去。周围还残留着莱昂热情地香水味，只剩商凉一一个人站在风中凌乱，心说老大为什么你去泡个妞搞得这么热血沸腾。
但其实商凉一此时在心里还是骂骂咧咧的，自从找到这个神学院他就没遇上什么好事，先是一个二话不说先把人迷晕的接待官，再就是被分配给了一个根本见不到人只有两个学生的导师和一个看起来似乎更喜欢用下半身思考的师兄，还安排给他一个随便就相信这个师兄的入学辅导员……这个什么鬼庄园就没有一个靠谱的人么！！
.
阳光从巨大的窗户斜照进来，照在汉克的脸上，他默默地站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完了下面这场“闹剧”。
这是一间装饰古雅的办公室，一张橡树办公桌摆在那扇巨大的窗户前，房间里弥漫着浓郁的烟草味，那是“斐达利特”的特殊味道。
“斐达利特”是北欧罗巴最富盛名的手工卷烟工坊，这个工坊出产的每一根卷烟都是无与伦比的艺术品。
办公室的门有节奏地被敲响，汉克转过身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进来吧。”
阿福忒姆教授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汉克示意他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走上去给他倒上烈酒。
“谢谢院长，我不喝酒。”阿福忒姆教授惬意地坐在沙发上，看样子就好像回到自己的家一样。
“我记错了么，我记得你之前无酒不欢。”汉克倒也不介意，拿起了那杯酒。
“我的医生建议我少喝点酒，所以后来就戒了，而且酒得配知己。”阿福忒姆教授将档案袋放在桌上，“这是商凉一的档案，在商凉一坐上火车以后，图卢兹尔分部的人去雷恩调查了他。”
“怎么样？”汉克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顺手拿起档案袋。
“简单概括就是普通。我们调查过他在雷恩的一切，甚至翻看了他在之前的初等和高等城市学校，以及启蒙学校的档案，他成绩平平，并不突出，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差劲，从城市学校毕业也没能照常得到商会的工作，而是在一家他从小长大的旅馆帮忙。”阿福忒姆教授摇摇头。
“是么，他的父亲可是个优秀的侵蚀者。”
“我当然知道他的父亲商永年是我们中最优秀的那一批人之一，但作为一个后天侵蚀者，他表现太过普通了，并没有从小就显示他过人的天赋，神息觉醒的时间也是在前不久，所以神赐能力也是未知。”阿福忒姆教授说。
“为什么他六岁之前的档案描述是空白的。”汉克粗略地翻看了档案，大体上和阿福忒姆教授的描述一致，但是也有疑惑的点。
“我正要说这个，我们所有的调查都只有都从他六岁开始，他在六岁那年被寄养在雷恩的蔷薇旅馆直到成年，他六岁之前的人生就像被刻意抹去了一样，他父亲商永年的档案也丢失了，所以我们也无法从那里得到线索。”阿福忒姆教授解释说，“换句话说他就像是凭空出现的那样，可对于这样一个普通且有不确定性的人，庄园对他的优先级却非常高，拜伦先生甚至亲自运作他的加入，给他安排了贵宾车厢。”
“好的，我知道了。”汉克把档案袋装好交还给阿福忒姆教授，“这个存进庄园的档案室吧，按照章程和新人的档案放在一起就行。”
“是这样么，我一直以为他会有很高的保密级别，刚才莱昂也有意无意地拒绝我和他过多接触。”阿福忒姆教授似乎松了口气，“那他明天的色阶测试就按照正常的流程么？”
“不，庄园英武殿的人明天会接管那里。”汉克说得轻描淡写。
“这……所以他的事情还是有令人在意的部分对吧？可作为神学院的院长，你好像没有这个权限。”
“阿福忒姆教授，我知道你的立场，长老会那边也肯定很想知道这个让拜伦先生亲自下场的孩子究竟有多特别。可别忘了，我除了是神学院的院长，还是这个庄园的管家，拜伦先生的秘书。换句话说，我是名副其实的掌权派。”汉克面无表情，“回去告诉长老会，应该说是告诉尼涅尔·弗拉基米尔·乌里扬诺夫先生，这是拜伦先生的安排，他特别嘱咐的。”
“你……”
“教授慢走，说实在，你真不应该戒酒，这样我可以把你刚才的话当成酒话。”汉克笑着说，“对了，提醒你一点，莱昂对这些事情一无所知，他只是单纯的讨厌你。”
阿福忒姆教授没有回话，气愤地摔门而出。
.
商凉一凭借新人包裹里给的地图顺利地找到了自己的宿舍。不得不说，新人包裹明显比这里的人靠谱，打开包裹，里面整整齐齐地叠着他的制服，一个羽十字的徽章，一份庄园的地图，一份指导手册，还有他的课程安排。
那份指导手册他还没来得及研究，约克庄园比他想象中的要大得多，穿过那些建筑群来到宿舍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把行李一扔，倒头躺在床上。
宿舍是古典的风格，是个二人间，家具陈设并不复杂，两张桌子，两个衣柜，还放着两张床。
“诶，你也是新人么？”躺在另一张床上的舍友说话了。
说话的是个胖子，看上去可能有两个商凉一那么宽，脸上胖嘟嘟的。商凉一用眼睛的余光看见了他新人包裹上的铭牌，“第213批次学员，罗伯托·扬，编号92213059”，两个人编号接近，难怪住在一起。
“是的，今天刚到，我叫商凉一。”商凉一礼貌地回答。
“罗伯托·扬，叫我罗伯托就行，不过他们都叫我胖子。”胖子回答说，“你都不知道你来了我有多开心。”
“啊？”
“看到编号了么，他们会通过综合的评估给我们排序，编号就是这个排名，我是59，你是60，在你来之前我是倒数第一，现在前进了一点。”胖子挠了挠头。
“你不用说得这么直白。”商凉一向后倒在床上，这个编号原来是这个意思，那他们俩可不就住在一起么，大家都差生，谁都不影响谁……
“对了，你是什么色阶？”胖子随口问道。
“色阶？那是什么东西？”商凉一坐直，不解地问。他现在在侵蚀者的世界里就是个小白。
“作为侵蚀者，你居然连色阶都不知道？看来你也还没参加这里的色阶测试。”胖子一脸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商凉一，“那你也肯定不知道侵蚀度是什么了。”
“快给我说说。”
“侵蚀度就是指神息对侵蚀者身体的侵蚀程度，你也可以理解成对神息力量的开发程度，侵蚀程度越高，相对的从神息获得的力量也越强，对神赐能力的掌握度也会越高。而色阶就是你的侵蚀度能达到的峰值，它是天生的，从你成为侵蚀者那一刻起就决定了的，色阶的强弱也是用来判断一个侵蚀者的天赋优势的依据，因为理论上色阶越高，你能达到的上限越高。”胖子耐心解释。
“色阶的检测就是通过血液和特殊的溶液进行显色反应，生成的颜色就代表了你的色阶。色阶一共有十个阶层，白，绿，蓝，紫，黄，橙，红，黑，金……”胖子掰着手指数着，“每个色阶的侵蚀度区间都是10%，比如绿色阶，他的侵蚀度峰值就在11%到20%之间，所以有可能色阶相同侵蚀度峰值也是不同的。”
“等等，不是只有九个么？”商凉一也掰着手指数着，发现胖子只说了9个色阶。
“最后一个色阶我也不是很清楚，因为理论上来说很少有人的侵蚀度能超过90%，那时候相当于神息几乎占据了你的身体，那么很可能堕落成怪物。”胖子努力回想，“事实上，色阶能够达到红色阶的都很少，因为即使对侵蚀者来说神息依然像是毒药，超过60%侵蚀度，本来就已经超出了承受能力，所以色阶在红色及以上的都是万中挑一的。而且先天侵蚀者的色阶明显低于后天侵蚀者，所以其实后天侵蚀者能够到达红色阶的往往更多。”
“先天侵蚀者和后天侵蚀者我能从字面上大概理解它的意思，可为什么后天侵蚀者色阶会更高。”商凉一对这些侵蚀者的常识很是好奇。
“因为生物的本能啊。”胖子说。
“本能？”
“不管侵蚀者是不是被定义为人类，本质上都是一种生物，生物都有保护自己的本能。你应该知道神息是有危险的副作用的，那么先天侵蚀者从胚胎开始就会因为本能把这些风险降低。”胖子接着说，“而后天侵蚀者就完全不一样，他们对神息的掌握不是与生俱来的，需要经过神息觉醒这个危险而不可控的步骤，在觉醒过程中神息不断腐蚀他们的身体和心智，能够成功觉醒的都对神息有更高的承受能力。”
“那不成功的呢？”
“堕落成怪物咯。”
“就像伪装者么？”
“你知道伪装者？不过伪装者更特殊一点，他们应该属于先天侵蚀者，但他们感应不到神息，无法控制神息，所以平时他们表现得像普通人，可一旦体内的神息失控，他们就会在神息的侵蚀中堕落成怪物。”胖子说得津津有味，“所以才叫他们伪装者，伪装在人类中的危险侵蚀者，而且两个普通人更容易生出伪装者，这也是为什么长久以来人类仇视我们的原因……”
“原来是这样。”商凉一若有所思，“对了，说了那么多，那你是什么色阶？”
“我啊，我是绿色阶。”胖子挠挠头，“其实从蚀纹也能看出来，蚀纹的颜色就能看出色阶。”
说着胖子的手背亮起了绿色的蚀纹，“我知道你肯定要问蚀纹是什么，看到没有这就是蚀纹，它是侵蚀者的烙印，拥有蚀纹就代表神息在你体内是安全可控的，它就像是一把锁。”
“那为什么还要做什么显色反应。”
“因为总会有你这种一窍不通的。”
“好吧，但是我也终于知道你为什么编号是59了……”商凉一扶额，“不过还好不是最低的。”
“其实就是最低的，因为白色阶不能被定义为侵蚀者，其实称作无色阶会更贴切，因为他们的血没法产生显色反应，也就是我们说的普通人或者说人类。”胖子不好意思地挠头。
“普通人的体内也有神息？”商凉一瞪大眼睛。
“这世上每一件东西可能都有神息，只不过是看能不能对神息产生反应罢了，它无处不在。”胖子摆摆手，“但谁也别嘲笑谁，你连这些常识都不知道，排在我后面也不冤。”
商凉一看着胖子得意的脸，心里五味杂陈，果然这个鬼地方没一个人是靠谱的，这个看起来懂得还蛮多的舍友，实际上也只是个战斗力可以忽略不计的胖子……
“对了，你的神赐能力不要随便和陌生人透露呀。”胖子突然提醒道。
“为什么？”
“神赐能力是侵蚀者的底牌，把底牌告诉别人，就有可能被人针对。”胖子突然严肃了起来，“神学院看起来自由奔放，可本质还是个训练战士的军营，弱肉强食在这里同样适用。”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呢，把我筛选掉不就对你没威胁了。”
“你觉得苍蝇和蚊子在这里讨论谁淘汰谁很有意义么？”胖子一个枕头砸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