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夏言志提何家梁就是用来气王诗的,他实在不想跟这个女人说话。何家梁一来是大家茶余饭后的反教材,二来何家梁是何守正的儿子,而王诗又和何守正有着不正当的男女关系。
王诗肺都气炸,但又发不出火来,叫儿子这么赤果果的打脸,徒呼奈何。她和何守正的关系弄得人尽皆知,不能怪谁,但是女人的苦她却要向谁说?
她在想,虽然不受儿子待见,但是从刚才何守正的通话和儿子对她的态度来看,小志极可能知道这件绑架案背后的许多事,他恰好把这笔账算在了自己头上。
也难怪小志恨她入骨,王诗这样想到。这事虽然她从头到尾没有参与过,但她却是知道的。她采取不言不语,要是外人这方法也就算了,谁叫是一家人,何谓一家人,想明这一点,就不要怨夏言志想吃了她。
难道没有一点缓和的余地,王诗不信,她们是骨肉相连的,是母子,母子哪有隔夜仇,就算苦大仇深,她也相信能化解,关键还是要找对方法。
她试图说服儿子不要对她抱有敌意,但夏言志积攒了七八年的怨气,已经深入到骨髓的恨意,岂是三言两语就能哄好,王诗还真以为现在的自己是前世的十四岁。
王诗不得不考虑自己的身后事,万一叫何守正得手,儿子和她只能相依为命,但儿子对自己成见这么大,等到她年老色衰时,她能指望谁,何守正么,王诗不是傻子,玩伴而已,虽然有了一些感情,但何守正会离婚跟自己在一起,那只是痴人说梦罢了。
多年的不检点因为绑架案的知情不说,叫她和儿子的关系降到冰点,见儿子和自己讲三言两语都欠奉,看着要走,慌忙拉住问道:“你是不是知道绑你的人是谁?”
夏言志听到这一句话,吓了一大跳。会不会是何守正叫王诗来试探自己,但根据前世的情况来看,应该不会啊,是不是自己表现得太过异常,叫何守正看出端倪?应该不会,他拳打镇长,是基于何守正当着自己的面和王诗苟且,是个正常人都会发飙。那么王诗是如何得知的呢,她又为何来找自己说这事,还是随口的试探。夏言志不知道,他就不敢开口,怕说错话,叫王诗知道。
但夏言志的不说话,叫王诗越发觉得夏言志是知情的,而且把自己也归于害他的那一类中。
“我们母子找个安静的地方谈,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王诗率先向通玄县最大的公园通玄公园走去,她有这种自信小志会跟上来,对于这个年纪的人来说,好奇加上未知,是他们想要摸清的东西。
事实上夏言志在听了这话后,有点疑神疑鬼,当年的他是受害者,但由于当时还小,他所知的有限,到最后父亲也没告诉他,真相就随风湮灭,他是有探知欲的。
夏言志咬咬牙,跟了上去。
通玄公园布局没有什么可圈可点的地方,脏乱差三字就可形容它,竹林深处会听到某女忍不住"啊"的声音,穿流过境的小河被堵起来成了一个人工小湖,水质浑浊得可以,而现在通玄公园的广场上,大妈们在跳着广场舞,声音震耳欲聋……
王诗选在人少而又接近广场的地方,又吵又闹可以减少别人的怀疑和偷听,她现在拿捏住儿子,不愁他会反对。
黄丽见王诗和夏言志一前一后坐在石凳上,她不敢凑过去,毕竟屁大点乡镇,每个人的面孔都是认识的,见他们母子时而大吵,时而陷入沉静,大妈们放的音乐太吵,让她揪心的走来走去。
王诗见儿子转变得很快,刚才还满脸怒容,而现在却像一滩死水,揣测不出他的真实想法,也不好说话。
“你不说,那我走了。”夏言志作势站起来。
王诗一把抓住,说道:“别走,我的确有事要和你说。”
见夏言志坐下来,刚才苦于没有人诉说的她打开话夹子,但她怕说些无关紧要的话让夏言志没兴趣听下去,所以讲就讲他不知道的,说道:“你可知道你刚才打了何守正之后他害怕你告诉你爸,又怕你爸做出不理智的事情来,所以打了电话去给绑你的那三个人,想要弄死你爸。我也是担惊受怕,找了个理由出来。”
夏言志万没有想到会是这么个消息,与他想听得到东西有天壤之别。他陷入思索中,前世可没有这一遭啊,难道是自己重生后让事态更加严重。前世的自己可没有见到何守正和王诗在一起的经过,更何谈拳打何守正,也没有劝自己父亲和母亲离婚,又或是自己仗着重生知道很多事,做起来有些无所顾忌,让事情偏离了原先发展的轨道。
夏言志盯着王诗的眼睛,他想看看自己母亲是不是现在还来骗自己,又或是她真的良心发现,还是害怕自己受牵连,所以选择来和自己说,但这事和自己说有什么用,跟夏明礼说不是更有用么,自己一个小孩子能想出什么办法来。
“你怎么不去找我爸说,这不是更好么?”夏言志问出了自己想问的话。
“刚才我见你不愿搭理我,我又六神无主,想着和自己儿子说总不会出什么错,我原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但你现在这样说,我想我们还是去和你爸说,看有没有什么应对的办法。”
夏言志不反对,毕竟现在他听了也六神无主了起来,一人智短两人智长,他不敢说王诗是骗他的,不敢拿人命开玩笑,更何况还是他父亲,前世的父亲佝偻着为自己奉献一辈子,他不会容忍任何人伤害他的,哪怕是何守正这样的恶势力,他也不会低头。
穿过快要散场的广场舞大妈们,与喧闹的城市景象来说,夏言志的心情是低落的,他没有想到自己就像一个蝴蝶,将要掀起通玄县有史以来最大的官员落马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