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刘府风波
第二日,刘府的金盆洗手大会如期举行。
衡山城里一片喜气洋洋,五六百位远客流水般涌来。
有五岳其他几派的同好,亦有一些颇有名声地位的大豪,甚至有些三教九流的人物。
这些人有的相互熟识,有的只是彼此闻名从未见过,一时间刘府大厅中招呼可见,宣声大作。
不多时,场间便已宾客俱至。
只是不知这场间的主人,为何迟迟未现。
直到吉时已至,众人才见刘正风缓缓从内堂走出,走上台前。
上首左右分坐着五岳等各大门派的掌门宿老,下方站立着弟子门人、江湖散客,场面好不热闹。
刘正风端看眼前的情景,虽面带笑容,但目光却隐隐透着慎重。
“今日里高朋满座,来的人都是给刘某面子,弟子刘正风蒙恩师收录门下,授以武艺,未能张大衡山门楣,十分惭愧。
好在本门有莫师哥主持。刘某年事已高,身残力缺,江湖上的是是非非,请恕刘某不再过问了。”
他顿了顿扫视了群雄一眼,感慨道:“从今而后,刘某人便金盆洗手,不再插足江湖恩怨、门派争执。”
众人听他慷慨而言,纷纷向刘正风道贺,恭维他“福寿全归,急流勇退”。
刘正风朝众人拱了拱手,捋起衣袖,伸出双手便要放入金盆。
这时,却忽然听得门外有人高声厉喝道:“住手!”
一时间众人纷纷朝大门望去,只见一连几个黄衣之人走出,分列大门两侧。
接着又是三个中年男人,陆续现身。
打头的一位,是个中等身材、瘦削异常的汉子,上唇留了两撇鼠须,有见识广的已然认得,这赫然是嵩山派的大嵩阳手费彬。
而他身后的两人,则分别是托塔手丁勉和仙鹤手陆柏。
众人不想这嵩山十三太保,打头的三位竟一同来了。
只见费彬高举一面五色锦旗,旗上缀满了珍珠宝石,一展动处,便发出灿烂宝光。
许多人认得这面旗子的,心中都是一凛:“五岳剑派盟主的令旗到了!”
其他人都对嵩山派摆出的架势感到好奇,唯有刘正风却似好像知道了对方来意,他扶着身旁的桌椅,淡淡道:
“原来是嵩山派左盟主令旗到了!三位师弟,只是不知道嵩山派来了多少弟子,大家一齐现身罢!”
他这口气极为不善,让在场群雄无不大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又或是刘正风和嵩山派有什么过节。
定逸师太颤声道:“刘贤弟,这是什么情况,有什么事不能说开。可以慢慢坐下来谈,五岳剑派同气连枝,可不能让外人看了笑话!”
刘正风面色不变,只是盯着嵩山众人,不发一言,轻轻朝定逸师太拱了拱手。
费彬眯眼笑道:“师太德行深厚,可不要被刘正风迷惑了。我等来此可不是为了闹事。
左盟主已掌握了刘正风勾结魔教,私通魔教长老曲洋的证据。我等此行正是为了拨乱反正而来。
嵩山的弟子们。出来见见你们的刘师叔吧!”
他话音刚落,猛听得屋顶上、大门外、厅角落、后院中、前后左右,总计数十人齐声应道:
“是,嵩山派弟子参见刘师叔!”
几十人同时喊了出来,声音洪亮,群雄都吃了一惊。
但见大厅外围站着十余人,均身着黄衫。
而大厅中诸人站出的人,却各样打扮都有,显然是早就混了进来,暗中监视着刘正风,任谁都没有提前发觉。
定逸师太第一个沉不住气,大声道:“这…这是什么意思?嵩山派有些太欺侮人了!”
费彬微微晃动五岳令旗,淡笑道:“定逸师太稍安勿躁。左盟主传下号令,这番说甚么也得劝阻刘师兄,不使他坠了魔道。我想刘师弟也有话对大家讲讲吧。”
刘正风看着一众嵩山弟子,似是完全未将对方放在心上,对着众人睥睨道:
“费彬、陆柏、丁勉,嵩山十三太保打头的三位,都来祝我金盆洗手,我刘某人真是好大的面子。”
费彬并未被激怒,只是看着刘正风眯眼道:“刘师弟,五岳剑派同气连枝,你连我一声师兄都不愿意叫了吗?”
刘正风一甩袖子,走至洗手的金盆前站定。
“费彬,我刘正风今日便要金盆洗手,五岳剑派再与我无关,又何须再叫你师兄。”
刘正风说话间,就要将手伸进金盆中。
“你敢!”
费彬立马就将剑鞘射出,碰地一声,将金盆撞倒在地,金盆在地上翻了两圈,才扣在地上。
费彬怒斥道:“大胆刘正风,连五岳盟主令都不顾了,你当真要与魔教勾结到底,意图颠覆我五岳剑派,甚至谋害我正道同盟。”
岳不群出声道:“费师兄,你所言是何意?”
费彬笑道:“这就要问问我们的刘三爷,是如何和曲洋勾结的了。”
一旁的定逸师太也坐不住了,看向刘正风,连忙问道:
“刘师弟,你当真与魔教妖人相交吗,是否是你受了那魔教妖人的迷惑,或者受了魔教的逼迫。
此刻这么多正道同盟于此,你放心说出来,我们定会给你清白,不使你被他人诬陷。”
刘正风只是向定逸师太微微拱手,便转身说道:
“我与曲大哥,同爱乐理,引为知己,乃是琴萧之交,心音之和。
谈何勾结魔教?更何况我二人早已厌倦无谓的厮杀,有隐退江湖、归老林泉之意。
左盟主今日派你等前来,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五岳别派见了刘正风亲口承认,其与魔教之人相交,众人虽不满嵩山横行霸道,但此刻已不好出头相助。
费彬扫了五岳别派几人一眼,见其均安静坐在位子上,嘴上不由露出了笑意。
“刘正风,你虽大逆不道,但我左盟主有容人之量,若是你能在一月之内取曲洋首级。左盟主愿给你一条生路。”
刘正风走到金盆面前,拾起金盆,缓缓说道:
“我与曲大哥乃是之交好友,你让我杀我朋友,我是万万不能的。我已决议退隐江湖。”
刘正风已准备好金盆清水,准备洗手,费彬又喝道:
“刘正风,你敢!你手若再敢往前插手一步,我便将你一家老小,尽数毙命于此。
来人!将刘家老小带上来。”
费彬话说完,堂内却迟迟未有动静,他顿感不妙,群雄也朝着费彬注目的方向望去。
只见连接内堂的长廊,缓缓走出几人,打头的两个,正是一身黑甲之人和一个青衫男子。
他们后面跟着三个蒙面随从,手中还提着几个昏迷的嵩山弟子。
众人只听得青衫男子朗声道:
“武林正道,触目可及,都是些以老幼妇孺为质,胁迫人家眷之徒!
先有青城派屠戮林家在前,嵩山派欲要挟持刘家人在后。
尔等正道江湖,真是别有一番特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