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三个跟头
那也得垂死挣扎一下。
星月对天下格局和周边时事的了解实在超越了一个小妾应该有的见识,李事业听得一愣一愣的,很难怀疑真实性,加之是唯一知道他穿越身份的人,看起来也挺尽心,那便死马当活马医,先让她做助手再召见府中其他人,看看有什么生机。
第一个是找管家李闯看看全府总体情况。
翻开管家提供的卫士名录,李事业揉了揉眼睛,茫然看了看管家和星月。直接问管家:”奇变偶不变,下一句是什么?”
李闯一怔,下意识看向星月:“夫人,似乎是数术?”
星月噗嗤笑了,对李事业说:“他不是学这个的。“然后让李闯去书房五排六行把《有用数形经》拿来。
这本书的名字很实在。
书有些年头了,里面是初中数学级别的内容,包括几何象限,以及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这句话。
作者墨无言,扉页上写着:致恩师墨有用。
墨家起名实在务实。
星月大概解说了一下,墨家兼收百家所长,常涉数术,所以也常有数术名家出自墨家。事实上很多领域也交错驳杂,互为借鉴,例如墨家这几代的辈分:有无相生,就是借用道家的典籍。
看样子的确是这个世界的数学进展快得多。
但是李事业还是有点不能忍:”现在很流行阿拉伯数字?“
李闯不知李事业何意,拿出名录再看一下,觉得似乎没什么特别,再求助地看看星月。
星月理解得快:”主上说的是大食数字?这的确并非大唐常用数字表示,不过是由大食自西方传来,方便好用,自然被纳入数术门中,现下也是普遍应用。主上知道大食数字的另一个名字,是主上见多识广。“
李闯恍然大悟,钦佩不已。
名录里,李事业识得的只有一个拓拔宏图,另外诸人毫无印象。要一一召见再了解应该是来不及了,更何况还有几个没在的。
按星月的说法,十二护卫是这些年间自各国招揽的,修为各有侧重,但都在上法士以上水准,或许修为有近道一级的,她不是太会斗战,不好区分。
由于当世百家争鸣,奇能异士层出不穷,所以通常而言评价行走江湖斗战实力有三大层面:道、法、术。本是源自于前朝盛行的道家分类,后来成为习惯并拓展为上中下三层级。
常人一般只到术士一级,例如大多寻常武夫,军阵士卒,各门派初级学徒,通常只知运用能力,尚不得法而入,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例如国公府七十二亲兵,包括其间陌刀客等,成日训练阵战劈砍,一刀击出,人马俱碎,威力非凡。但知如何运劲,不知缘由变化。
国公府亲卫通常为中术士一级,少许到上术士。
而法士则更深一步,既知运作,也知法理因由。例如十二护卫中李陌离,身为陌刀客首领,未见得比所有刀客刀更快更猛,但可一人对战数名刀客并战而胜之。就是因为真懂陌刀消长和运用之法;十二护卫大多在上法士一级,实力不弱。
再上则是各领域绝顶高手,精研各域法则,所谓道法自然。这一层依据修为方向和能力,通常分为神道,圣道,仙道,魔道四类,江湖十大高手皆在这一层级。到这一级别的高手级别虽也沿袭上中下一说,但都是各领域顶尖角色,实在也难得旁人有资格评价。单论斗战,那更是胜负常在毫厘之间,地形心境情势准备诸类事宜往往会影响胜负。
一次赴宴而已,也不知道宁王是否已经撕破脸,带亲兵去肯定不太好看,要带去就像是打仗了,那人也不够。所以只能带数名护卫应变。对于护卫能力,李事业不熟,管家明显不如星月更熟,看样子这条命有一半是由她来安排的了。
好歹是自己的小妾,似乎也不像望月一样不在意他的死活,恐怕也只得赌一把了。
“你不跟我一起去?”李事业觉得星月不跟着的话他可能连人都认不全。
“你向来不让我去危险的地方,现在这么快就变了么,我又不会武功?”星月泪光莹然,看起来是楚楚可怜,可说话像是调笑,让他产生了一种这女子在精分的感觉。
“我一个外人都不认得。”既然星月说有可能挺多人的,好歹得有人帮他介绍吧。
“宁王和世子的画像你已经见过。至于其它人,你是年轻的二品大员李国公,拱拱手也就过去了。有点傲慢也无妨,其它的临机应变也就是了。“
的确,有可能要打架的场合拉她去好像是多了个累赘。
这时候他突然又想起了那个问题,上两次问似乎都没什么好结果,这次呢?
”星月,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现在还有一身极高的武功,像是摄魂术之类,你会做什么?“李事业觉得没必要再加你很美这个限定条件了,对着她把你很美前面加个如果两字,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所以你问玄月和望月都是她们既美又武功高。问我的时候,没有美貌,只得武功高了?”
李事业有点崩溃。
已经很小心了,但他还是万万想不到第三个跟头是这么栽的。
只好转移话题:“说是白林遁的剑扎到府上大门上,被你留下了?”
星月有些叹惋:“看你的样子是知道他是谁的人了?”
这你也知道?李事业心头一懔。
难不成星月是宁王的卧底,这么机密,明显只能单线联系的事她也知道?但是想想又不可能,她这么问不就是狼人杀里开局自刀吗,没道理啊。
白林遁的剑不是冲着刺客去的,应该是故意扎在了国公府门上的八极图里。
扎的是死门。
这也是星月认为风险比较大的缘由。
事后宁王府的人曾经要来取走白林遁的剑,说是尊客遗物。还和府上侍卫起了冲突。
据管家说本来既然宁王府上侍卫总管李泰亲自出面,给个面子也就罢了。但星月又不会武功,拿了却不愿还,李泰是上法下道之间的高手,不好对夫人出手,倒没给他面子。
”你为什么要让他们留着这剑呢,也没什么太特别的?“李事业随口问道,觉得不至于因为一把剑就伤了和气。
”都扎到国公府门了,随便还人家,你是想开个兵器铺吗?“
好像也是这个道理。
星月用一种郑重的起手势拔出了剑,据她的说法,这个世界魂印兵器是需要有些仪式来召唤特定的能力的,李佐国此前和他提及白林遁时有见过这种起手势。
李事业拿来照做了一遍。
没觉得新得到了什么特定能力。
“毕竟是天下前二十的高手带的兵器,通常会有些符印法持,带着吧,总比你自己的好。”显然星月懒得帮他拿他自己的剑了。
几个照面就被干掉的天下前二十……?
李事业严重怀疑星月对武功方面的判断能力。
从这个角度来说,她觉得挺危险的一场夜宴,可能不过是她一个小妾缺乏见识的大惊小怪而已。
毕竟下午时,应王妃之约先过王府去的王氏,打扮得雍容华贵,如沐春风,实在不像是去赴一场鸿门宴。
除了几名侍卫,李事业叫了望月同行。两人同乘一辆马车。
”星月说今天可能有危险,你有说过会保我无恙是吧。“李事业觉得还是先确定一下比较好。
”我若无恙,自然会保你无恙。“
”若有恙呢?“听这话的意思他有点慌。
“……人力终究有时而穷,我尽力便是。”望月有些惆怅。
“……我现在的水准按时下的分类在什么级别?“李事业觉得自己之前问得多余。
”中上法士之间,你的真气似乎有些排异,宁王派的医家也只是勉强帮你压制了一下,但如何修为他也无计可施“
看样子只能算不拖后腿。既然是宁王府派来的神医帮他诊治的,那可想而知宁王现下对他的水准心中有数;虽然不知道他有没有真的尽力医治,但是面子上好歹大家过得去。
是福不是祸,是祸,一笑而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