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尽江南百万兵，腰间宝剑血犹腥。

　　李事业小心翼翼地拿开夜月的剑，第一时间想起的是这两句诗。

　　那柄短剑刃如霜，甚至有点透明的感觉，刃脊上一缕血红似乎在流淌，让他闻到不知是真的还是想象中的血腥气息。

　　他揉了揉自己的脖子，看了看手上似乎没流血，稍微放心了些。

　　这剑是实实在在地以超音速的加速运动很真实地贴到了他的颈上，然后稳稳地停下，在这种快速运动中转为静止其实是很难的，极易控制不稳，真截断他一根什么气管还是什么的。

　　但望月举重若轻地做到了，甚至表情没有一丝变化，长裙没有一点飘动，发丝没有一丝震颤。

　　就像他刚才喝汤一样简简单单，毫不费力。

　　“我们可不可以就只是一起躺在床上，什么都不做，安静地睡觉？”良久，他提出了一个会被另一个世界的李事业骂成脑残的建议。

　　被一个绝色美女用剑逼着上床这种事，李事业想都不敢想，他还提条件……

　　两人和衣而卧，并排躺在床上，虽然盖的还是同一床大被，但中间是一柄短剑隔开。

　　李事业觉得放中间比她收起来更安全点。

　　刚才根本看不出来她藏了一柄剑，结果咻地就到了，好像剑一直是藏在他脖子旁边似的。

　　望月安静地睡着。

　　叶歌安静地躺着。

　　睡不着。

　　“这些天我脑子不太清醒，忘了很多事，如果有什么对不住的地方，抱歉。”李事业听她气息匀静，不知道睡没睡着。

　　没有回应，气息不变。

　　“如果我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麻烦你指出来，我可以改。”李事业轻轻地说给自己听，她好像睡着了。

　　望月有些讶异地侧头看他，看样子他以前没这么谦虚。

　　“我的意思是你说出来就好，不是非得用剑来指。”他急忙补充。

　　“嗯”望月现在很平静。

　　他不是强行把她半夜赶出卧房，望月也并没有非要对他怎么样。

　　他突然又想起那个问题：“望月，如果你武功极高，又是一个绝顶美人，你会做什么？”

　　“会躺在床上听你问一些奇怪的问题。”望月完全没有怼他的意思，只是听起来不太谦虚。

　　……

　　“对不起，是我的问题问错了”李事业眼不瞎，也完全没有说她不漂亮的意思。

　　“如果你武功天下第一，你会做些什么，会怎么样。”玄月的真诚让他吓了一跳，好想知道这个人会怎么样。

　　“……保护我爱的人。”

　　“天下第一了，眼光格局还这么小吗？”李事业是真诚地想启发她的宏图大志。

　　“那又怎样？单只保护我爱的人，已经要用尽了全力，耗费一生。”说起这个，望月的话语有些沧桑，看样子时动动乱，人如飘蓬。

　　“你的体格不像快要死的样子，我应该也能活很多年，不要说这种丧气的话。”李事业觉得这一生还很长。

　　“你不是我爱的人。”望月完全没有想要侮辱他的样子，一如平常的语调说了一个平淡的事实。

　　……

　　这个回答也很真实。

　　但这话他还真接不住。

　　“那你为什么不走？你想走，没人拦得住吧。”李事业觉得似乎那马车夫不见得打得过她。

　　望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既然接受了你的契约，怎么会不遵守。”

　　“什么契约？”李事业是真诚心求教。

　　然后立马辩解：“我是真忘了！我下意识问的，我都都说了我现在脑子不好使。”

　　他们俩都没动，但短剑已经刺破被子到了空中，冷冷地游荡。

　　“剑也是下意识的。”望月的确没动手，只是那剑莫名就跳起来了，然后缓缓跌回被子上面。

　　“你不再无故折辱我，我自会听你安排，保你无恙。”李事业觉得后面一句他似乎刚听过不久，但效果不是太好。

　　对于望月不爱他这件事，他听到倒没有特别激动，毕竟他们才认识一天。

　　他也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喜的是望月并不爱李佐国，那他其实有机会；忧的是他其实也挺喜欢望月，而现在的他，就是李佐国。

　　虽然她是冷美人，但是重点不在冷字上啊。

　　“那我再问的话你不喜欢可以不回答，不要再用剑指着我了啊。”

　　“好”

　　“星月诚实吗”

　　“诚实”

　　“玄月诚实吗”

　　“看对谁”

　　“为什么”

　　“问你自己？”

　　“主母爱我吗？”

　　“直接问她”

　　“一对普通的商人夫妇行走江湖会有危险吗？”

　　“不雇佣镖师？”

　　“不雇会怎么样？”

　　“会死”

　　“如果是美女呢？”

　　“生不如死”

　　“如果是你呢…对不起当我没问！”

　　……

　　一夜无眠，快凌晨了才迷迷糊糊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