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一块煎饼
亚马逊城很大,大到浔自己也不知道走了多少条街道。仰头看了看天,太阳貌似已经开始斜落了。
在街上晃悠了半天,他的肚子开始“咕咕”叫了,尽管黑马车的事他越想越不对劲,但很快就被饥饿一扫而空。
无力的瞳仁在街上扫描了一圈,盯上了一处冒着气儿的地方,那是从一个小火炉上的茶壶里冒出来的,它的后面是一家小店。尽管天生温热,但是那股气儿并没有使人感到燥热。
少年咽了咽口水,润了润干巴巴的嗓子眼走了过去。
看上去,这是一家“生意凋零”的小店,不知道是不是还没有到饭点的缘故,这家店里外都看不到一个人。只有几张零零散散的桌椅不规整的摆放着。大概是像极了古德镇的味道,浔直接走了进去,并拿过一块麦面包吃了起来,见一旁还有个蜂蜜罐子,索性又舀了一大片直接嗦入了嘴中。当然,这些还不足以满足他的胃,门口的一张桌子旁摆放着一个木质的案桌,桌上有一碟十分勾人的煎饼。应该是它的主人还没来得及享用它就有事离开了。
少年没有丝毫的犹豫,甚至他连喊一声“有人吗”这样的话都懒得喊,直接坐了下来,撸起袖子抓过了煎饼。
“卡兹~”
一口酥脆沁香瞬间征服了吊儿郎当的痞子,不知不觉他的动作竟然开始“温柔”了起来,不管是从抓煎饼的动作,还是放入口中,他都像极了一个绅士,齿间的动作不由得认真了许多。
正当他沉迷于这种“享受”之中时,身后一个朗朗男音响了起来:“好吃吗?要不要再来一碗肉汤?”
少年怔了怔,随即转过了头,嘴巴还在协调的咀嚼着。
“啪——”
来人将自己肩膀上的一条布子狠狠的摔在了他面前,似乎在表达自己的怒气。
“这里……是你的?”
问这话时,浔已经将最后的一块煎饼放入了嘴中,并把它吞了下去。吃完煎饼的他突然对男子口中的肉汤充满了幻想。
男子上前,猛一下将自己的一条腿搭在浔坐着的板凳上,赤红了脸盯着他,一字一顿,从他的牙齿缝里吐了出来。
“不然,还有人能从里面出来吗?”
“额……,呵呵呵,也是,你说的很有道理……。”
浔低头抿了抿嘴,忽而站了起来。
“砰——”
一下子没了压力的长板凳突然翘了起来,男子一失神,整个人打了个趔趄朝前摔去。
“哎吆喂,我的波棱盖啊~,我的鼻子~。”
……
顿时,算不上铺天盖地的呻吟在不大的空间响了起来,浔微微皱眉,走到地上的人跟前。
“啧啧啧,看着一米好几的个子,怎么这么不经摔?”
“你……你你你,偷吃了人家的东西,你还欺负人…!”
男子略微有些委屈,或许是因为自己的脆弱而感到羞耻,他指责浔的声音明显比刚才低了许多,应该是怕别人听见,看见自己出糗的模样吧!
“哈哈哈,嗝~,欺负这两个字,我怎么就听着这么亲切呢!不过,你可不能无赖我偷哦!”
浔不仅占了便宜还卖乖,狡黠的眸子滴溜一转,从腰间摸出来一大把的珠宝来。反正都是从那神殿里顺出来,不义之财自然要花在不义之举上。
“瞧见没,这些东西够换我吃掉的那些吧?”
“……噗——,够,够,够够够……。”
半卧在地上的人瞬间露出喜色,麻溜的爬了起来,凑近了浔。换做一副笑眯眯的脸。
“哼,瞧你那样!”
浔嗤鼻一笑,把珠宝扔在地上。
“嘿嘿嘿,穷人家的孩子,总是这样没见过世面的,您别见怪,别见怪,后半辈子的煎饼啊,我都承包了!”男子一边拾起珠宝,仔仔细细的吹掉尘土,一边拍着胸脯跟浔打包票,那气势,好像“摊煎饼”这活儿有多么的高大上似的。
浔一听,立刻骂到:“滚,老子怎么可能一辈子吃煎饼!”
“哦哦,呵呵呵,您说的是……您说的是,那……再来一碗肉汤,您觉得如何?”
男子不知何时去的里屋,当浔再次转过身来的时候,一碗热乎乎的肉汤出现在他面前,真的像变戏法似的。
“我日,不会吧?还真有肉汤?”
这波操作真的是让蛮横的少年惊叹了,两只眼睛从碗移到男子身上,再折回来,他对男子的厌烦就少了许多。
“哈哈哈,遇到贵人,就没有什么可能不可能了,来,请尝尝,新鲜的小羊羔熬的汤,既鲜又浓还不膻!”
男子看上去十分的自信,笑起来的时候整个就一个人畜无害的良好青年,浔一直以来的防备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接过肉汤,脖子一仰,汤就下了肚。
“怎样,味道如何?”
“这味道嘛……,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咂了咂舌,正纳闷肉汤哪来的一股酒味,又看了一眼面前的男子,他笑而不语,仿佛有什么秘密。突然的,他想起乌鸦维德之前跟他说过的一句话来,他说……,亚马逊王城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很多的人都不是真正的人……。
或许是喝的太快了,或许这人真是拿酒来蒙骗自己,总之,他感到了头晕,而且……,视线也越来越模糊了。
最终,“砰——”的一身,颀长的身躯直挺挺的倒下了。
“啪~啪~”
看着躺在地上的浔,男子这才记起拍掉自己身上的土,又看了看手里的珠宝,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嘿,看来夜王的命令不假,还真让我等到了这只小肥羊。”
随后,他趁着四下没人,直接将浔拖进了里屋,奇怪的是,之前放在木案板上的那个碟子里,又出现了几块煎饼,颜色味道跟之前的无异。
与此同时,神殿里的麦克跪坐在光明之神的雕像下紧紧皱起了眉头,他在浔身上安置了“随影咒”,无论他去哪里,他都会知晓,可是突然的,他的咒语失去了作用,难道是他们……?
忧虑的种子瞬间在他心里发了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