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长街角，摊铺内。

　　李焱坐在长椅上，低着头，大口大口吃着一碗馄饨。

　　雪白的皮，鲜美的肉，清亮的汤……

　　色、香、味俱全，填补了他干瘪的胃，抚平了他心底暴虐的情绪。

　　有过节食减肥经历的朋友应该深有体会：饥饿的越厉害，心里的暴虐情绪就越强烈，这股暴虐的情绪越强烈，在获得食物后就会越满足。

　　而在动乱年代，吃饱饭，是人类最基本的需求。在此之上，才有理想与抱负……

　　这时，被打倒的五名军装强撑着一口气站了起来，目光惊恐，敬畏，乃至愤恨地望向李焱，却无一人敢吱声，更无一人敢逃走。

　　“嗒啪。”

　　李焱很快便吃完了这碗馄饨，端起碗将鲜汤一饮而尽，扭头向炉子边的夫妻二人说道：“再来一碗。”

　　“是。”

　　老实巴交的男人连连点头，拿着捞勺将一份馄饨下进滚烫的锅里。

　　趁着这個时间空档，李焱抬眸望向承受着巨大心理压力的五名军装，淡淡说道：“说清楚各自的家庭住址，你们就可以离开了。”

　　五人心神皆颤，不敢言语。

　　对于摊贩夫妇来说，他们是施暴者，施暴的时候红着眼，想着发泄，想着索求好处，几近癫狂。

　　但在面对这轻易放倒他们五個的猛人时，他们是弱势群体，唯恐对方按着地址找到自家去，伤害他们的家人。

　　“别担心，祸不及家人的道理我懂，问你们的家庭地址也只是为了防止你们报复摊主。”李焱平静说道。

　　“我家住在十香胡同第五十三号。”五人面面相觑，片刻后，一名军装低声说道。

　　万事开头难，有人开了头，其他四人的心里负担无形之中就小了很多，相继报出各自的家庭住址，随即灰溜溜的离去。

　　“多谢恩公。”目送他们离开后，摊主亲自端着两碗馄饨走了过来，一脸感激地说道。

　　李焱摆了摆手：“下次再来，给我免单便是。”

　　摊主躬身放下馄饨，认真说道：“别说是下次，只要老汉我的摊子还在这里，您什么时候过来吃都不要钱。”

　　李焱笑了笑：“挺好，那我还赚到了。”

　　摊主将毛巾搭在身上，满面笑容：“您客气了，我先忙，馄饨不够的话随时叫我。”

　　李焱微微颔首，待其离开后，一边安静地吃着饭，一边思索着出人头地的事情。

　　他不可能真赖上这摊主，一日三餐都来这里对付。

　　想要恰饭，想要生活，想要做人上人，出人头地是最好的选择。

　　而从现实来说，能打很重要，但能打绝非是出人头地的关键因素，否则能打十个人的叶师傅，也不必靠着学生的学费维持生活。

　　“喂~”突然，他耳畔响起了天妖的声音。

　　“怎么了？”

　　“你十二正经已经全部贯通，怎么不问我有关于功法的事情？”

　　李焱笑道：“因为我还没吃饱……人在饥饿的情况下，最先想的肯定是吃饭。”

　　天妖无可反驳，便道：“等你吃饱了，找個相对安全的地方，我传你天妖屠神大法。”

　　李焱诧异道：“这么容易？不需要我付出什么代价吗，就像小说中写的那样，等价交换。”

　　天妖没好气地说道：“你现在一穷二白，吃饭都费劲，除了这条命外，还有什么东西是能给我的？

　　就当投资吧，我是你的投资人，不对，应该说是投资妖。现在的舍，是为了将来的得，有舍才有得。”

　　李焱：“……”

　　您倒是挺会安慰自己的。

　　怪不得倒霉成这個熊样子都没摆烂。

　　“说正事儿。”

　　天妖肃穆道：“顾名思义，天妖屠神大法修炼出来的肯定不是道门真气，而是世间最纯粹的妖力。

　　其修炼方式与道门养生功法完全是两个极端，主要是靠杀生修行。

　　以普通人为单位来说，你从人师一阶想要提升至二阶，至少需要杀十人。

　　从二阶到三阶，至少需要杀百人。

　　从三阶到四阶，需要千人斩。

　　从四阶到五阶，则需万人斩。

　　以此类推，到人师九阶，需杀生过亿，为亿人斩。”

　　李焱：“……”

　　想都不用想，这路指定走不通。

　　玛的，亿人斩，氢弹都没这杀伤力吧？

　　更关键的是，九叔世界是有因果报应的，别说是亿人斩了，屠杀百万生灵恐怕头顶的业力就会红到发紫了，搞不好还会有雷劫降下。

　　“斩杀强者肯定能大幅度缩减每一境界所需的杀生数量吧？”

　　“聪明。”天妖说道：“以你当前的修为境界来说，只要能杀一個人师二阶的法师，吞噬掉他体内的法力，顷刻间就能晋升二阶。

　　从二阶升三阶，至少需要斩杀两名人师三阶。

　　从三阶升四阶，需要斩杀三名人师四阶。

　　以此类推，不一定完全准确，却也大差不多。”

　　李焱微微颔首。

　　尽管这种增幅到了后期也会变得很恐怖，但至少比普通人的那个例子好多了。

　　谈话间，李焱连吃五碗馄饨，胃里实在没有一点空间了，这才勉强克制住‘暴食’的欲望，缓缓起身：“店家，走了……”

　　“敢问恩公尊姓大名？”摊主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疾步追到铺子外。

　　“在下——李焱。”

　　李焱转头望了一眼，笑容纯粹而质朴，犹如一副生动的画卷，深深镌刻在夫妻俩心中。

　　半个时辰后。

　　收到群众消息的义庄二人组匆匆赶来，四目推了推因极速奔跑而下滑的眼镜，焦虑道：“老丈，在你这里吃饭的那个年轻人去哪了？”

　　“九叔。”摊主不认识四目是谁，却对九叔知根知底，拱手行礼。

　　九叔微微一笑，指着四目道：“这位是我师弟，有急事要找那位年轻人。”

　　“原来也是茅山的高人。”摊主肃然起敬，询问道：“不知高人有何急事要寻恩公？”

　　“自是找他要个交代……等等，你喊他什么？”

　　四目一秃噜嘴将目的说出大半，随即突然反应过来，瞪着眼睛问道。

　　“要什么交代？”摊主目光微变，一脸提防模样。

　　四目：“……”

　　奇了怪了。

　　我成坏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