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都有些愰人啊
“敌寇来袭,山河将破未破之际,你能够固守本心,替这天下黎民守国门,继而拼尽全力,那便是我对你的寄望所在,而这也是“买”字的意义所在。”
方澈看着顾千帆,目光粹然,语气平缓中,带着几分掷地有声。
不知为何,在这一刻,顾千帆眼中,那个心机深沉,城府极深的青年,似乎顺眼了许多。
甚至他的形象,也在无形中,高大了几分。
顾千帆忽然想到那个在之前跟自己经历了几场生死,有了瓜葛的女人赵盼儿。
于是他开口问道:“赵盼儿是不是也被公子救了,不知她肩膀上的伤,可有得到妥善医治?”
“不错,但她才刚睡下了,你可以等她醒来,再去看她。”方澈点头说道。
顾千帆想了想,摇头道:“不了,本就是萍水相逢,既然知道她已无大碍,那我也就放心了。”
“公子,你命人将船就近靠岸,我现在就离开,免得牵连公子,更可能会给赵姑娘再次带来性命之忧。”
方澈心里很清楚,若是顾千帆和赵盼儿,两人相携,再继续同行下去的话,那么二人会在晋阳城还有一段瓜葛。
这瓜葛的诱因,是一个人。
此人正是先前不听赵盼儿劝,执意要嫁给一位家道败落,情场浪子的宋引章。
结果自不必说,宋引章的婚姻,最终还是应验了赵盼儿的话,以失败收场。
若不是机缘巧合之下,宋引章的丫鬟,遇到赵盼儿一行人,与其求助的话,可能宋引章往后余生都会在痛苦与折磨中度过。
按照原剧情的走向,宋引章被解救这件事,功劳最大者,莫过于赵盼儿和顾千帆。
前者靠聪明和智慧,后者靠老爹萧钦言的权势。
然这一次,有方澈这个穿越者的出现,事情的发展就犹未可知了。
虽然方澈清楚知晓梦华录世界的整条主线,更清楚顾千帆的一个为人,也因此他才会选择用顾千帆来布局。
但是原本他与顾千帆并无任何交际,两人隔着一个维度世界,相去甚远,根本就不能说是真正了解对方。
这与他从第三者的荧幕世界照进现实来,属于是两种概念。
故而“人心剖测”这个千古不变的真理,方澈以为,还是要认真论一论的。
关于顾千帆的真实为人到底如何,还是要靠他深入了解,才能下定论。
所以先前他吩咐黄大夫救治顾千帆时,故意不治好。
甚至还让黄大夫在顾千帆的体内,留下了一部分毒药的药性。
关于这件事,方澈清楚自己做的不厚道。
但那又如何,方澈从不认为自己是大丈夫,许多时候做人做事,他都会先小人,后君子。
方澈以为,这时候还是不要那么快给顾千帆解药的好,关于顾千帆的为人到底如何,确实有待继续考察。
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他,在不明顾千帆是否,真的值得自己如此煞费苦心的寄予厚望的前提下,方澈怎么可能不给自己留点后手?
时间如白驹过隙,在顾千帆离船登岸后,大约过了两个时辰,晨曦便裹挟一抹金辉,洒在江面上,江面涟漪荡漾,看上去美不胜收。
方澈站在船头,双手撑在栏杆上,望着江水中自己的倒影,忽然想起了杜甫诗中的两句,“何当同顾影,刷羽共清澜”。
须臾间,在他的倒影旁,又出现了一人的影子,是个身材高挑,模样清丽脱俗的女子,不是赵盼儿还能是谁?
女子漂亮,男人帅气。
水中倒影,仿佛从画卷中走出的二人,单从相貌而论,无与伦比的绝配。
“公子好雅兴。”赵盼儿夸赞了一句。
方澈从水中倒影的赵盼儿脸上挪开视线,眼睛很快被一条鲤鱼打挺溅起的小小水花所吸引。
他嘴上随口说道:“睡醒了?”
赵盼儿闻言,俏脸当即一红:“这一睡,不知不觉竟占用公子的床铺近三个时辰,盼儿羞愧,还望方公子见谅。”
方澈转头看着赵盼儿,打趣道:“无妨,方才我去准备叫醒你,结果见你哈喇子流的一枕头都是,脸上还始终挂着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
“我在想,盼儿姑娘可能是梦中见到某个一见倾心的美男子,心中高兴的厉害,才会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盼儿姑娘做如此美梦,我当然也是不忍心就此打搅,于是只能默默的退出房间,并替盼儿姑娘擦掉了嘴角的哈喇子。”
方澈故作一脸认真的样子满口胡说,其实是想看一看,在这种情况下,赵盼儿是否会如其他姑娘一般,既为此汗颜,又窘态毕露。
结果接下来赵盼儿的表现恰恰相反,只见她莞尔一笑,大大方方说道:“如此,还真是有劳方澈了,曾经我爹也是这样照顾我的。”
就这样,赵盼儿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将方澈的出招,给化解的一干二净。
方澈听到这句话,甚至有些想笑,自己平白无故给赵盼儿当爹了。
视线在赵盼儿身上一扫,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就是要分时间和地方。
有的时候,男女相处,处在一种既微妙又暧昧的氛围,是增进两个人感情的先发条件?
这样的氛围诞生出的感觉,对于有企图的一方,非常重要,具有至关重要的作用。
反正方澈就是这样认为的,他认为当下这种微妙的感觉,肯定距离走进赵盼儿的内心,肯定又近了一步。
那么也就意味着,他距离完成系统下达的救赎赵盼儿(舍身取义)的任务又近了一步。
对于完成系统下达的这个任务,说真的,方澈内心是有些抗拒的。
自己又不是那种为了女子貌美,善良,身材好,就可以出卖自己的灵魂和肉体的人。
不,倒也不是,后者还是可以出卖的,毕竟灵魂没有出卖,就可以当作没出卖。
“公子,公子,晋阳县就要到了,请问公子,我们要在何处登岸?”
正当方澈心里想入非非的时候,余老大的声音不期而至,打断了他的思绪。
方澈当即脸一黑,一脚踹过去:“滚你娘的蛋,有点眼力见儿没有。”
根本就没有踹着余老大,余老大却配合的一个踉跄,嘴上还痛呼“哎呦”一声。
这边,赵盼儿哈哈大笑,笑的前仰后合。
方澈目光不经意一瞥某两处风景,远山和近峰,都有些愰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