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自家小院中。
幽深树影之下,一道身影快速的游动,拳脚挥动之间,残影不断。
一步踏出之际,起落之间,就有大片的尘土飞扬而起,卷动大片的落叶,乘风而去。
呼呼!
挥拳而出,肩背如翼。
杨旬挥使着动作,一招一式,均是标准至极,却又巧妙的贴合自身。
每一次动作都在牵拉着全身。
自皮肉,到内脏。
好似一张张大弓满月,弓弦紧绷,然后连连弹射,尽情的释放着力量。
清心健体法,原三百六十五式,虽有诸多缺漏,仍是清心武馆数百年来之精华,是众武者创造,用来培养武者之传承。
而后,杨旬改之。
查缺补漏,剔六十五式杂余,修正锻体,以此形成‘新法’,产生比之平常更加显著和效率的修行效果。
每一次修行,都有常人数倍之功果。
再加之与其相配的呼吸法和冥想法,杨旬修行之进度,简直是恐怖如斯。
因此,杨旬大多也不在武馆练习,而是独自修行。
倒不是为了扮猪吃虎,而是不想和其他的学徒产生牵扯,到时候人情世故,又要白白浪费时间到无用的地方去。
“武徒境界,实则为根基之所,乃是精气神之变化,得有修行奥妙……”
杨旬一边锻炼,一边思考:
“写出这句话之人,修行造诣只怕是高的不可思议,难不成还真是哪位王爷亲笔,将年轻修行之时的经历和感悟写了出来?”
拳掌鼓动,风声渐起。
残影遍布院落,消散之际便有一道道的气流炸裂之音随之响起。
自清心健体法被杨旬‘演化’之后,修行武功,打熬身体,突破‘入微’境界之后,杨旬的体魄愈发的强健起来。
举手投足,筋骨齐动之时,都有着气血的力量加持,一举一动之间,都可以撕裂虎豹。
砰砰砰!
又是一连串炸响。
杨旬动作加快,心念精神却是随之放慢,一动一静,一快一慢,反而到有一种相得益彰的效果,似乎隐隐有着统合之意。
呼~
此时,杨旬却是缓缓收功,调整气息,没有尝试突破的打算。
通过多日学习,杨旬有着规划。
那就是通过感知气血的运动,观察自身的修行进度,将全身上下一处处难以锻炼的部位逐渐变得圆满,强力。
直到圆满。
这是一个漫长的时间。
需要以最为细致的心意打熬体魄,最后积少成多,一举推动,成就武者,水到渠成。
吐气,舒缓筋络。
杨旬坐在树下的木椅上,阖眸沉思。
“现在,我应该能够承受住一次演化了,还是演化清心健体法吧。”
杨旬思考道。
依照‘欲望之心’提供的信息,其实他先前就可以学习多门武功,进行多次演化,只不过贪多嚼不烂。
奔着先修行到武者的目标,杨旬这才没有多学,怕拖累进度。
而承受不住演化,其实指的是一门武功的第二次演化。
毕竟每次演化都是武功质的变化,其中奥妙,杨旬不得而知。
但现在杨旬进步飞快,对于信息的承受能力大增,倒也可以继续进行演化了。
“欲望之心,演化。”
杨旬心中默念。
随后一道道记忆就开始在杨旬的脑海之中浮现,犹如本能一般刻录其中。
随之而来的,是道道阵痛。
演化武功之后,‘欲望之心’自会把内容灌输给杨旬,只是方式太过粗暴,直接就是在记忆之中放置其中。
代价,就是突如其来的大量记忆,各种繁杂的信息。
自然也就需要相当之高的承受能力去承载信息中一招一式的功用,如何运转,如何练习等等。
呼~
片刻之后,杨旬这才吐气睁眸。
按了按太阳穴,杨旬唤起光幕,查看起这次演化的成果。
【清心健体法】
【等阶:未入阶】
【品质:优秀】
【评价:锤炼精神,熬炼体魄,滋养气血,直到‘三元’统合,武者功成。
同阶法门之中,出类拔萃。】
【演化:2/10】
“效果,如此之好?”
杨旬心中惊喜,目光却是落到演化哪里的进度,有些惊疑不定。
“是我理解错了吗?”
“或许这不是演化次数,而是品质的进度?而一门武功,有十个品质?”
杨旬凝望着光幕上的‘品质’二字,若有所思。
武功的品质很好理解。
比如同样都是武徒境界的武功,有的就只能堪堪锻炼全身七八成的位置,剩下的全靠苦练打磨,硬生生的推进境界。
而有的武功就可以锻炼到九成九的位置,修行速度不知道快出多少倍,还能修行精神,调整呼吸。
但……
十种品质的划分吗?
杨旬有点难以想象,纵使是‘欲望之心’已经展现过神异。
可仅仅是普通品质的清心健体法就已经让杨旬数天接连突破两个境界,优秀品质的健体法更是直达武者。
那,更高品质的武功呢?
“怪不得,如果是这样,我当然难以承受其携带的信息,下一次演化的记忆冲击强度,怕不是要突破武者才能够承受!”
“不过,我或许可以先去演化其他的武功,先保证自己的力量能够有效的发挥出来……”
杨旬眸光微动,下定决心。
原先他的打算是一股脑的修行健体法,反正面对武者,修了攻击性的武功也打不过,同水准的武徒打不过也可以跑。
但现在杨旬换了打算。
他要学武功,各种各样的武功,然后借此寻找大量异兽击杀,保证各种汤药不断,继而快速的打磨气血,成为武者!
……
同析城外,成富镇。
一处较为偏僻的宅院内,数位衙役不断进出,而有一位捕快则是站在三具已然腐烂些许的尸体旁说着什么。
身边,则是有人记录。
“死者的身份查清楚了吗?”
高峰垂眸凝视,饶有兴趣的问道。
一名衙役闻言,连忙说道:
“高大人,这三人的身份都是记录在案的,分别都是猎荒团内的猎户,一人叫做赵山,住在这座小院,还有两人则是城里人。”
“其他的暂时还查不出来。”
“毕竟报案人发现的时间太长了,虽然两三天的时间尸体还没有大面积腐烂。
但……”
虽然话未说完,但衙役的意思很明白。
三天的时间,就是什么痕迹都很难留下了,就算硬要查案,也要废上很多功夫。
三个猎户,值得吗?
更何况这三人都是孤家寡人,没什么亲朋好友,就算查了,也……
当然,这位高大人是调遣过来的。
如果这位大人有兴趣的话,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去查了。
“在我看来,凶手留下的痕迹还是很多的,倒像是个第一次杀人的新手。”
高峰笑了笑,指着另外两具尸体:
“这两具尸体手臂宽大,虽然已经死亡,仍旧可以看出其身体的壮硕,有着修行武功的迹象。”
“不过这两人虽然有着武功,但境界不高。”
说罢,高峰又指向赵山的尸体,“不然,一个不会武功的猎户又是如何结识到两位武徒,还一起喝酒吃肉?”
一旁,散落着酒罐。
还有着散发着恶臭的残羹剩菜。
“这……确实如此。”
未曾说话的衙役看了一眼高峰,神色惊讶道,随即继续记录。
这种结论,他也可以做到。
不过那需要极长的调查时间,现场勘探,哪里有这位新来的大人轻松,只是看了一眼就得出结果?
看来,这位大人不是个花架子……
“而且,凶手的武功一定是碾压三人,且不超过武者,或许应该是‘入微’的境界。”
高峰扫了眼小院,继续说道:
“第一次攻击,凶手使用的是弓箭进行偷袭,这说明动手之前,凶手或许没有自信对付赵山三人,或者是不知道院内有几人。”
“若是武者,不必考虑这些。”
“你们再看这树下断成两截的尸体,显然其并不是和另一个武徒同时死亡,而是有片刻功夫之后才被砍死。
除去第一人被弓箭杀死,剩余两人生前都有过反抗,不过失败了。”
根据地上翻飞的泥土,高峰三言两语之间就将整个案件的过程推导了出来。
“凶手是入微境界,年纪不详,但最近几天一定出入过同析城,有一定概率是猎荒团内的猎户,与这几人有过冲突。”
“若是你们扩大下范围,说不定还能够找到一把废弃的弓。”
高峰停下脚步,不再分析。
“那,我们是否开始抽取记录调查?”
一位衙役问道。
显然他也没有想到这位空降过来的捕快这么给力,只能试探性的问道。
“不,不调查。”
高峰摆摆手,冷笑道:
“没有必要为几个孤寡之人浪费衙门的精力,眼下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而且……”
高峰没有说出最后一条分析。
依着那似有似无的脚印深浅判断,这凶手似乎是个年轻人,未必超过二十。
这个年纪就有着入微的境界,而且如此粗嫩的手段,还是亲力亲为,怕也不是富家子弟,不是‘药罐子’。
那其潜力可就值得期待了。
毕竟,他真的需要人才……
“幽冥教,你们最后不要让我找到……”
小院幽幽,林叶簌簌。
高峰凝望着远方暗沉的天色,心思逐渐飘向远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