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宫寂静的走廊内,零星的光线从缝隙中投射,在地面上形成一道道光斑。时而有寒风悄悄渗入走廊,却被加热中的地面改造,成为宜人的暖风。
海拉迈着步子,行走在这过去熟悉的走廊里,前往过去熟悉的房间。
到了房间门口,过去的习惯便浮上心头,蓝色的眼睛咕噜地转了一圈,然后悄悄靠在门后,侧着耳朵屏气偷听。
“下午七时十分,菲雅殿下与铁熊家两兄弟发生冲突,阻拦失败;下午十时五分,菲雅殿下在海拉小姐的引诱下,前往追击沃尔夫;凌晨三时三分,菲雅殿下出现在接应人群面前......”
汇报的人渐渐结束,而另外一个温润的声音接过了话;
“也就是说我的菲雅超过二十四小时没有去过舆洗室?这可不是一个好习惯,告诉我们的‘哨兵’,旁敲侧击提醒她一下,养成一个好习惯是很有必要的。”
听到这里,屏气偷听的海拉踮起脚尖,悄悄退到身后的阴影中,然后深吸了一口气,低声咕叨;
“果然他还是那么喜欢偷窥,臭毛病就是改不掉,非要所有的事情都抓得清清楚楚,事无巨细,容不得一丝意外。哼,尤其是在菲雅的问题上,简直是一个十足的变态!”
心怀不满的海拉也只是简单抱怨了一下,然后静静等在阴影中,等待房间里的对话结束。
不一会房间的门打开了,一个穿着鸦卫服饰的年轻男人走到门口,愣了一下,然后大声地刻意拖长音向海拉问好;
“海拉小姐,好久——不见!”
“别在我面前玩这套了,提醒里面的家伙做好准备?快让开!”
在海拉不耐地摆摆手以后,男人面露尴尬,让开了道路,任由海拉闯了进去。
房间内,王储坐在书桌的后面,端起茶杯,悠闲地品茶。似乎是察觉到了海拉进来的脚步声,于是他抬起头向海拉询问;
“海拉,审讯的结果怎么样了?那个女巫有交代吗?”
海拉也不回答王储的问话,而是径直坐到书桌的对面,青葱的手指伸向桌面上厚厚的文件山,自上而下点到第十三个,然后把文件抽了出来。
那份文件名为“菲雅殿下近期接触人员名单及背景资料”。
翻开文件的第一页,上面赫然写着一个名字——海拉·史塔克。
就在王储放下茶杯,面露最标准的十八度微笑,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盯着文件的海拉眼都不眨一下就打断了;
“不用解释,我知道你一定能用某些道理‘说服’我,就如同我知道你习惯把不想让人看见的文件放在这个位置一样。”
“咳咳!”
王储少有地咳嗽了两声,然后无奈地摸着下巴;
“看来还是你了解我!”
“不了解你怎么能给你当三年的秘书呢?变态妹控王储殿下!果然还是休伯利安那个疯子的形容最贴切,其他词都配不上你!”
被海拉这么夹枪带棒,冷嘲热讽一番,王储殿下不知为何叹了一口气,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敲了敲桌子,谈起另外一件事。
“好了,私事暂且放下。那个女巫现在什么情况?有吐露什么消息吗?比如沃尔夫什么时候与邪教徒接触上的。”
王储的问话令海拉顿了一下,翻看文件的手指也停在了半空中,最后她用莫名的语气说道;
“那个女巫,她死了!在我面前突然猝死,死因调查是心脏被不知名力量扎穿,就好像被弩箭扎穿一样。”
“死了?那她死之前有留下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吗?”
听到海拉的答案,王储面不改色,甚至连一丝停顿都没有,继续追问女巫死前留下的内容。他此刻的眼神里,似乎只是对女巫意外死亡感到不悦,一条线索断掉的不悦。
“没有,死之前只是给我说了一段她和沃尔夫的爱情故事,然后希望再见沃尔夫一面。我假装被爱情故事感动,用见面作为条件威胁她,然后她就突然死了,死之前好像是说了一词,我当时还没听清。”
“用鸦巢的超凡物品回溯记忆以后,确认那个词是古代语‘棋子’!”
海拉机械地叙述着事情的经过,宛如没有感情的故事机器,简明的将事情讲清。
轻轻敲着光滑桌面,王储闭上眼睛,似乎在沉思。而后伸手,从茶水中蘸了一下,在桌面上写出了一个古代语“棋子”。而后在上面画了一个圈;
“‘棋子’?还是古代语?古代语中‘棋子’可以在不同语境下衍生出‘士兵’,‘被支配者’,‘必死的人’这些含义。所以那个女巫临死前说一句‘棋子’究竟是什么意思?暗示她必死吗?”
而海拉也习惯性伸出了手指,在茶水中点了一下,在古代语“棋子”旁画了一个有分叉到四个方向的树杈;
“我不知道,但是女人的直觉告诉我,那个女人直到死之前那一刻,她都没有预料到自己会死。所以‘棋子’不应该是这个意思。”
“再说她从哪里学会的古代语?这种东西一般人根本接触不到。而现在掌握并使用古代语的除了考古学家,历史学家,以及神秘学家外,就是......”
最后两个人心有灵犀,异口同声说道;
“邪教徒!”
紧接着在海拉的配合下,思路异常清晰的王储兴奋地揉搓着手中的茶杯,目光炯炯地补充;
“所以女巫一定是从邪教徒口中得知的这个词,而她意外记住了。而接下来的问题是,邪教徒为什么要使用‘棋子’这个词,祂或祂们会在什么情况下用到?作为某人的代号?称呼某个地点?抑或是......”
当王储话音还未落下,明快的少女声便接下了他的话头;
“某个与‘棋子’有关的仪式。”
这个时候,同步达到峰值的两个再度对视,眼神中充满了对另一方的欣赏。
就如同过去一样。
然而很快他们又同步侧过脑袋,避开对方的视线,似乎是要竭力摆脱刚刚那种心有灵犀的感觉。
那种他们熟悉而享受的感觉。
最后王储叹了一口气,眼神盯着茶水,看着平静的茶面,落寞说道;
“海拉,忘记刚刚的感觉,我们是不可能的了。”
“这一点我比你清楚,有过王储妃的王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