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个馊主意啊……”
“什么?你有想法了?说说看呗。”
魏欢的脸色像吃了屁一样难看,他偶然看向林于欢时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想法,可是,林于欢在他心里如狼似虎般恐怖,他实在不想和她扯上关系。
“哎呀,说说看嘛,又不会掉一块肉,为了斯巴达为了越狱,掉一块肉也不算什么。”
耐不住周珏予的叨扰,魏欢凑到他耳朵边说出了自己的计划:“裴挽月喜欢林于欢,我们可以和林于欢做个买卖,让她套出裴挽月梦境里的身份,然后我们在梦境里干掉他,王旭残党没了他无论是梦境还是现实,都成不了气候。”
周珏予瞪大双眼,对魏欢的计划表示认可:“牛,简直是神之一手!那你上啊,你不是暗恋她吗,正好给你一个接近的机会。”
“去你的,我暗恋个屁,别瞎说毁我清誉。你怎么不上?”
“我不敢啊,怎么了?”
周珏予的长相在男生中算是最清秀的那一档,女生们对他的评价要比魏欢好得多,可是他自认为不够阳刚,认为女生们都讨厌他,所以平时基本不敢和女生说话聊天。
“可以,算你厉害。”魏欢无语,其他女生倒没什么,唯独林于欢,他始终敬而远之,从女王林于欢那事之后就更是如此。
纠结了一节课,魏欢终于妥协,抱着死就死的心态出动了。周珏予朝着他的背影抱拳:“真壮士也!”
魏欢拿着一张数学试卷,来到林于欢座位旁,前面的男生表情诧异,还是照例离开座位,让给魏欢坐下。
“嗯,那个,林同学,我有个问题想要请教你,你有空吗?”魏欢使劲绷住脸,控制住情绪,坐了下来。
“可以的,魏同学,我看看。”林于欢展现标志性甜美笑容,接过魏欢的数学试卷,找到魏欢画重点的一道题看了起来。
魏欢四下张望,见没人注意到这边,于是清了清喉咙低声说道:“林同学,我道个歉,其实监狱里那个仰慕你的高二学弟是我假装的。”
既然选择了和林于欢合作,身份迟早会被她知晓,还不如主动坦白,表现出诚意。
林于欢触电般猛然抬头,洁白无瑕的俏脸眼看着红了起来。
女王这件事其实有个误会,监狱里没有镜子,看不到自己长什么样,其他同学都换了模样导致林于欢也以为自己换了张脸,所以才肆无忌惮,彻底放飞自我。
林于欢内心确实是个高傲女王,但不会表露出来,除非周围的人都不认识她。样貌、身材、装扮都改变了的梦境,无疑是释放自我的最佳选择,刚走出牢房就碰到一个陌生人,她当时还感到惊讶,心想他是怎么认出我的,难道是我的狂热追求者?
直到后来被同学一眼认了出来,她才明白原来自己的脸是没有变化的,可是太晚了点,自己的反差行为已经被旁人尽收眼底。林于欢欲哭无泪,面对同学的询问,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能用美少女的微笑打发他们。
“你!都怪你,混蛋,害我出糗!”林于欢咬牙切齿,像一只炸毛的猫咪。
“我?”魏欢茫然,她什么时候出糗的,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都怪你骗我,如果你告诉我我的样子没变,也不至于……”林于欢又羞耻又生气,善睐明眸被泪水粘湿,显得晶莹剔透。
“不是,我还以为你知道但不在乎,那个,好吧,真的抱歉。”魏欢总算明白了林于欢的意思,原来她不想让熟人看到她的真正面目。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讨厌。”
看着林于欢气鼓鼓的脸,魏欢总算领略到美少女的杀伤力,他挠了挠头,说起正事:“我是有正事,请你帮忙。”
林于欢没有说话,投来怀疑的目光,魏欢干脆闭上眼,一长串话脱口而出:“我明说了,我想对付裴挽月他们,那群杂碎正在现实中追查斯巴达的真实身份,我想保住斯巴达,他是个好人。裴挽月总是来纠缠你,看得出来你对他没有好感,所以我想和你做个交易,你问出裴挽月的梦境身份告诉我,我帮你赶走他,送他去住院,如何?”
说完,魏欢睁开眼,林于欢答不答应他心里没底,不行的话就另寻它法,不用和林于欢打交道反而更好。
林于欢单手托腮,被撑起的婴儿肥的脸好似一个水蜜桃,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她没有表态,盯着魏欢的眼睛,似乎在权衡利弊。
“你能战胜他吗?万一失败,你会害死我的。”
魏欢自信点头:“我还有同伴,而且是暗处偷袭,万无一失。”他所说的同伴就是指斯巴达克斯,他打算把情报交给斯巴达,让他们动手。
“答应你也可以,不过我有个条件。”
林于欢的诡异微笑让魏欢头皮发麻:“都可以商量。”
林于欢招招手,示意魏欢把耳朵凑过来,她捂住嘴巴,在魏欢耳旁轻轻说道:“我要你当我的奴隶,在梦境里,这就是你骗我的代价。”
“不行不行,你能不能换个其他条件?”魏欢心中有一万匹羊驼呼啸而过,吓得他差点从座椅上摔倒。
“那就免谈叭,一点诚意没有。”林于欢玩弄着乌黑长发,一脸人畜无害。
魏欢来求林于欢,是为了干掉裴挽月保住斯巴达,保住斯巴达则是为了能顺利越狱重获自由,如果同意给她当奴隶岂不是相当于放弃了自由?根本就是本末倒置,白忙活啊。
“当奴隶这件事太严重了点,要不我认你当老大?”
林于欢嘟嘴摇头,“我想当你的主人,而不是主公。”
“奴隶制这一套早就入土了呀姐姐,唉。”魏欢实在搞不清林于欢的脑回路,当奴隶主真有这么好玩吗?“行,奴隶就奴隶不过要有个时限,一年,毕业后了结,如何?”
没办法,只能先委曲求全了,等逃出监狱,天大地大任我行,就算毁约她又能拿我如何......
“成交!你可以称呼我为主人了,跪下吧。”病态的潮红在林于欢脸上蔓延,她快要藏不住了。
“梦境里,不是现实,别搞错了好吧。你找个时间,和裴挽月聊聊,把他身份打探出来,最好在今晚之前搞定,我等你捷报。”魏欢脚底一抹油,匆忙逃离是非之地。
“成了吗?”周珏予好奇问道。
魏欢苦着脸点头。
“牛叉!你是怎么做到的?莫非你抓住了林于欢不为人知的把柄?”
“你别管,山人自有妙计。”魏欢脸颊发烫,不敢如实相告,莫大的羞耻感涌上心头。
晚餐时间,三班的刘远航合上习题册,独自一人前往食堂吃饭,在成群结队的同学中,显得格外孤单,他却早已习惯。性格孤僻,成绩一般,就算某天他失踪了也不会有人注意到。
刘远航走在人迹罕至的过道,突然眼前跳出三道人影,不由分说地把他强行拉到一个角落,他被团团围住。
裴挽月拽住刘远航的衣领,没有大吼大叫,只是慢慢开口:“说吧,你们的老大,斯巴达克斯,究竟是谁,别装糊涂,你的身份我已经知道了。”
裴挽月脸色阴沉,目露凶光,另外两个跟班则摩拳擦掌,刘远航惊慌失措,手脚发软,连逃跑的念头都不敢有,他颤声回答:“我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会告诉你。”
“你是不是觉得在梦境里抱到了大腿,你就雄起了啊?醒醒,没用的,你依旧是个废物。”裴挽月掐住他的脖子,手掌渐渐发力,“坦白了,我就放过你,从今往后也不会再找你麻烦,要是不说,每天一顿打,每天。”
“我,我不会出卖军团的,我不会告诉你!”刘远航呼吸困难,眼角流出了眼泪。
“真的不肯说吗?你似乎有个弟弟在二中读初一吧,孩子大了需要好好关照呢。”
“你敢!”刘远航青筋暴起,彻底慌了神。
“我敢不敢取决于你啊,你觉得我敢,我就敢,你觉得我不敢,你可以试试看嘛。”裴挽月还是慢慢吞吞,没有一丝情绪波动,威胁之语在他口中如同真理般不容置疑。
“求你了,不要动我弟,他没惹过你啊!”
“他哥哥惹我了,他也得负责,除非你知错就改。”
刘远航动摇了,一边是给了他勇气和希望的斯巴达军团,一边是天真懵懂的血肉至亲,一边是梦境,一边是现实,他要如何抉择呢?
“我说,你不要伤害我弟弟,我说。”泪水悄无声息流淌着,刘远航的眼睛失去了光芒,一如遇见斯巴达之前的那样。
“好哥哥,我认可你了,告诉我斯巴达克斯是谁吧。”裴挽月面露微笑,松开了手,搭在刘远航肩膀上。
“他没有透露自己的身份,军团其他人都相互知晓身份,除了他,我说的是实话,我可以告诉你其他成员的身份,你不要再找我,也不要动我弟弟。”
裴挽月深深叹了口气,却没有太灰心,收获已经很大了。
之后,心如死灰的刘远航彻底放弃了抵抗,说出一个个名字,裴挽月将其一一记下,“做得好,放心,不会有人知道那个叛徒是你,我会保密的。你走吧,安心学习,不会再有人打扰你了。”
刘远航默默离开后,两个跟班低头哈腰,争先恐后歌颂裴挽月,说他神机妙算,心思缜密,又是什么月哥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裴挽月却没有丝毫得意,他甚至没有流露出一丝胜利的喜悦。
晚餐过后的休息时间,林于欢罕见地没有在教室学习,她趴在走廊的栏杆上,满脸愁容,谢绝了闺蜜好友的陪伴。
办完了事的裴挽月返回教室,“正好”看见孤零零的林于欢,他心里欢天喜地,直呼好运,表面上却波澜不惊,朝林于欢走了过去。
“今天的晚霞......因为你的不开心没了色彩,实在遗憾。”趴在林于欢身旁的栏杆上,裴挽月刚想聊聊天气,却发现西边天空一片泥泞,清汤寡水。
见林于欢没有接话,却也没有逃开,裴挽月觉得有戏,问道:“怎么不开心?学习遇到了难题,还是被谁欺负了?”
林于欢愁眉苦脸,看了一眼裴挽月,又把视线投向远方,“都不是。”
终于愿意跟我谈心了吗?八字有一撇了!裴挽月大喜,却不敢喜形于色,追问:“没了你的笑容是整个世界的损失,愿意跟我说说吗?我想拯救世界。”
林于欢心里泛起一股恶寒,不停告诉自己保持住,千万不要演崩了。她看看裴挽月又看看远方,叹了一口气,终于愿意开口:“是梦境的事情,我很怕,怕被人欺负,被人伤害,这两天我一直躲在牢房里不敢出来。”
“别担心,我会帮你的,我保证谁也不敢伤害你。”裴挽月松了一口气,这都不是个事,只要不是情感问题就都好说。
“真的吗,你在梦境里很厉害吗,你愿意保护我?”林于欢面露喜色,眨着晶莹大眼看向裴挽月,简直把他的魂都勾走了。
“呃......是的,我很厉害,还有好多手下。”事到如今还能怎么办?说我没去过梦境?可不能啊,这样说保准坏事。
“我会去找你的,然后带你见见我的手下,你在哪一层哪一间?”大不了不熬夜了,为了林于欢准时睡觉!裴挽月下定决心,为了爱情他愿意牺牲掉自己的黄金时间,希望生物钟不要和他作对吧。
“太好了,我在东边二层,你会认出我的。”林于欢发自真心笑了起来,计划很顺利嘛,男生都是恋爱脑吗?看来今晚就可以拥有第一个奴隶了,她笑得眯起了眼,如同两道小月牙。
“好,那今晚见。”裴挽月也笑了起来,他是恋爱脑吗?如果林于欢觉得他是,那他就是吧。
“谢谢你,裴挽月,真的很感谢。”林于欢握了一下裴挽月的手,甜甜一笑,然后一蹦一跳跑开了。
“八字的一捺在哪呢?”裴挽月细细回味那一抹柔软的触感,长长舒了一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