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浓的巧克力气息氤氲这间小室。一旁的调酒台、棕色的宽敞木质桌椅、墙柱上随性的字体涂鸦和一幅幅风景版画,无不让心情也明亮起来。
“在这里,你能清晰地看到午夜点街道的一切。”
雨痕透过玻璃窗,明媚的阳光抚过梧桐树冠,微风轻拂,云散鸟鸣,街上行人熙熙攘攘,一个太平的景象。
“你看的那个地方,”弥微笑道,“在象牙郡东部危险度排名第二。”
“这……”
弥轻抿一口,“就当此次是钓鱼之行好了,耐心地看下去便是。”
弥晃了晃瓷杯,“总会上勾的,即便我也罢。”
……………………
油灯枯尽,墙斑竭落。
“干了这杯,干了这杯!”
“老大!这杯敬你!”
在这十几人面前坐着的是一个O字形脱发的中年男人。
沉闷厚重的声音响起,“无论是谁泄的密,不管如何,必为教主效力!”
阴狠的目光射向天花板,“夜魅教永生!”
“伸出你们的右手。”O形秃发男人举起手臂,一道血丝划落,“投之亡地而幸存,置之死地而后生!”
黑曼陀罗镌刻手腕,血色更显几分阴冷,“出发!”
……………………
“巡视官大人,我们是否要布置一个符阵?”
他摇摇头,“敌暗我明,不必了。”
“那我们,挨个屋子去查看?”侍从接着说道。
“那样只会打草惊蛇,”副手上前说道,“不介意的话,我倒有个想法。”
“你来说说吧。”巡视官负手而立。
“首先,既然这里是他们的一个据点,那么必然存放有重要的物资。”
“嗯。”巡视官点点头,“因此他们在相应的地方留有人员。”
“我们就是要引蛇出洞。”
“副手,你这话从何说起?”
其次,我们先安排好相关人员注意平民的流动;再然后,就选择一些安全的爆炸点依次爆炸,你届时再发布一条让平民疏散的消息。”
“那他们出于安全考虑必定会转移物资;或者,弃而逃跑。不管怎么说,他们的行踪暴露了。”
巡视官拍拍副手的肩膀,“功成有赏。开始吧。”
……………………
“啪啪。”
一麻袋一麻袋的东西被放下。
“外头如何?”
壮汉抬头看了眼蜘网墙角,拭了把汗,继续说道,“估计不能全部挪走。”
那人贼眉鼠眼地从门外探回头来,“队长,方才见到一个士兵从前方三个巷子经过。”
“什么方向?”壮汉把袋子丢到推车上。
“一直北行。”
“确定无疑?”
“对!我也侦查到了,有一个士兵从后方两个巷子经过。”另一人走近说道。
“我估计,”壮汉队长踱步两圈,“他们在主街道出发。而这两人就是离我们最近的敌人。”
他补充道,“能让他们消失吗?再让人伪装成他们,留给我们更多的物资转移时间。”
那贼眉鼠眼的人无奈地补充道,“空中、远处的高建筑物也发现了蘸灵者!”
“混蛋!”壮汉一锤锤下麻袋,“所有人回来,搬满五辆推车马上撤离!”
“老大,这辆推车满了!”
“轰!”穹顶的木板被“晃”地震落一块。透过窗户能看见一阵烟雾腾空而起。
“快!快!你他妈的都没喝奶吗!”壮汉一掌掴向手下,“手脚麻利点!”
“轰!”又是一阵巨响。
“这里的贫民窟一共有三处漏口:北、东、东南。你们三个拉推车分别从那出去。”
壮汉挥手指挥,“你们车上袋内的卷轴一定要安然无恙,即使人头落地!”
“你和我出去,去主街!”
“晃——”一块木板砸下击中他的手臂,屋顶的尘土也接二落下,呛了一鼻子灰。
“带上军火,和头目汇合,直捣黄巢!”
……………………
桐叶落,山斑鸠飞。
“可以前行了。”巡视官坐回亭内的椅子。
“唽——”一道白光差点就要击中一名侍从的颈动脉窦处。即便如此,还是晕了过去。
“戒备!戒备!”
“血债血偿!各位预备!”头目狰狞怒目,举起一件武器。
“御符,血月漆矛!”
“御符,狼牙钉棒!”
“御符,菱圆雕匕!”
……
“投掷!”
一道道不同颜色的流光代表着各式各样的武器袭向巡视官一方。
“就位!护卫军就位!”
盾牌盾面为圆形、为凸面,直径大约一米多,有一个中央夹层,通过它可以放下左臂,同时手抓住盾牌边缘附近的把手。
“护符,灰质盾!”
护卫军各持盾牌围绕亭子半蹲好。他们手持的盾是用厚橡木木板做的,边缘为平,青铜镀在边缘加固。
进攻的一方自然也料到了,故而都在相应的武器上抹了油,只待符契引燃便可破坏木盾。
眼看着歹徒们一步一步逼近,副手也不禁绷紧心头。
“这种好戏,怎么能少得了我们的蘸灵师?”巡视官心无波澜地说道。
正如前头就埋伏好的局,几名弓箭手从隐藏的地方走出,射出一矢又一矢的利箭。
“回撤!回撤!”
歹徒们悻悻然地后退,组成扇形,并且找到掩体借此来躲避飞矢。
”凯恩队长呢?怎么还没到?当逃兵了吗?”
“不。头目,他们两人抄到了亭子的后方。现在,我们只需……”
“嘘!”
黛米色的墙砖被战火熏成黝黄色。
“我知道你想说包抄!”头目拍拍他的肩膀,“既然你勇气在先,这担子就落你这了。”
“敢问头目,这法子怎么实施?”
咻——”头目低头躲过飞矢,看着戳入半截的箭头,继续道,“还记得我们的接应口号吗?”
“记得,”头目看着他的手下苦笑道,“哪敢不记得呀?”
“好,到时攻他们个措手不及!”
壁钟滴滴地打转,阁亭分外安静。
终究是巡视官打破了这个氛围,“我们能攻进去吗?”
副手摇摇头,“估计不行,前方的掩体区错乱复杂,我们贸然进去可能会遭到埋伏。至少,他们免不了狗急跳墙。这不是好办法。”
“我们倒不如来个火烧眉毛。”副官补充道。
“好,把储备箱打开,”巡视官命令到,“点燃里面的火球弹,扔过去!”
一道飞矢不偏不倚地射到头目手下一名喽啰的手臂。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敌方差不多能排清我们现在的位置了。”头目沉吟道,“你,还有你,等会站起来!去吸引敌人的注意力!”
“鱼死网破,希望吧。”
……………………
木质桌椅上的瓷壶已经空了一半,一个男孩的嘴角旁仍残留着淡白的口渍。
“累了吗,坐下来了?”
雨痕点点头,“下面只是正常的打斗吧,哪有什么值得观看呢?”
雨痕哈了个懒腰,“喵了个猫,我困了。”
弥拍拍他,“再等等。”
“哟!看!”
雨痕寻着弥的手指看过去。
“轰隆!”
亭子化成一片废墟。
……………………
“唽—唽—”
两道飞矢穿过站起来的两名喽啰的胸脯,留下一地血滩。
“我呸!”趁此之际,那个先前被头目分派任务的喽啰拿过一只木桶,用地上残留的火球弹点燃,又犹豫了一下。
喽啰看向头目,头目不可置疑地对他点点头。
“对面的屁股生不出孩子!”喽啰憋尽力气声嘶力竭地大喊道,一边将木桶滚了出去。
“哧——”
飞矢穿过他的喉口,他瞪大眼向后倒下。
他生前模糊的景象中能看到他的两个兄弟正从亭子后方探出头来。
“老大我来了!”“头目我来了!”
两个人将早就从推车放下的木桶一一点燃,从高墙里出来将它们滚下去。
“巡视官大人,有手下在,我的护甲能为你抵挡后方的炸药!”
“轰隆!”一声巨响。浓烟掩盖住这片区域。
头目难得地咧嘴笑了一笑,很快又镇定下来,“你们四个,马上分方向逃跑回去报信。剩下的,我们全部四个快点上前找到活人劫持人质拖延时间!”
“你们四个逃跑的,要是出了危险马上发信号弹,好让我们知道情况。”
“是!头目!”
“各位小心!从翼包围!”
“你!先进去!”
喽啰点点头,迈开步子进入浓烟区域。
他呛了一口气,眯着眼看到前面有一个躺在地上的护卫。
“里面情况怎么样?”
喽啰慢慢靠近,拿起匕首就要伸到地上那个护卫的脖颈,但还是先报了声,“安全!”
一股窒息的感觉袭来,他以为是烟雾的缘故,喽啰他却发现另一把匕首已经抵住了他的喉口,旁边是护卫的悄悄语,“别说话,知道你爱命!”匕首再次深入,划下一道血痕。
头目看着旁边的三人一一进去,拍拍手微笑道,“哈!我也进去了。”
嗯?怎么没有回应?糟糕,大意了!
“护符,……”
“听声辨位,中!”
巡视官站起说道,“要想活捉你们还真不容易!”
“砰!砰!砰!砰!”
空中接二响起四道声音,头目脸色面如土灰。
巡视官走近头目,“你是想自己拷起来呢还是被我拷起来?”
头目不曾言语,一副手铐被递到巡视官手中。
“你会后悔刚才的决定的。”
“匕首抵住,它有相应的镇压符文,你的符力使不出劲来。”巡视官满不在乎地说道。
“和你说吧:’牛不会只满足有一个胃’。再见了,”头目右手抚住胸口,“后会有期。”
话音刚落,原地只留下一个虚影。紧接着,变成了四个虚影。
“浑蛋!”副手破口大骂。
“总会有些意外的,不是吗?”巡视官举起手示意停止,“即便如此,还是多亏了公爵大人给我们的上好盔甲。”
巡视官最后看向天台的方向。
……………………
两个小时前。
“我们查到了他的行踪。”
“叮——”
桌子上的硬币正面停下,醇厚的烟味一圈一圈卷出,男子看着街外的行人,开口道,“嗯?”
“他在天台喝可可。”
“你说,他想引蛇出洞,然后看戏?”
“在之前刺杀拉堪的行动被他们截了一人,那人卖了一情报。他按情报去,派中队围剿,大队守在外围。就是想在中队抓住我们的三号队伍后会有更多的人出现,而围在外面的大队将其一网打尽。”
“可惜啊,可惜。”男子一蘸烟头,“去吧。”
“去天台?”
“不,郡府。”男子挥挥手,示意杂役,“小费在这。”
高大的背影顶着门框出去,“该和他们说清楚,接下来该干啥是啥喽。”
……………………
“走吧,雨痕。”
“就走了,没了?你不是挺能喝的吗?啊,真没了?”
“回头换个口味再喝吧。”弥捋捋头发,“这壶可可算白喝了,啥也没品出来。”
弥慢慢从天台走下来,“再等几天狩猎吧,昭月的鹿儿可肥了。”
“喔,这个我爱吃。你煮我撕,就这么定了。”
“轰——”
回去的方向燃起一朵云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