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另一段故事(1)
“在无数的岁月以前,”
就着狼藉的大厅,以及不再明亮的月光,银眸少女侃侃而谈:
“有一群强大的存在,出现在了这个世界。”
“出现,也就是说,它们并非诞生于此?”
李尔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个关键,但对于这个疑问,银眸少女只是摇了摇头:
“这一切的发生,离我们太过遥远,即便是最贴近那个时代的典籍,如今看来也宛若怪诞的神话。只是,根据对于它们那远远超过这个世界极限的力量描述,很多纯血家族的学者都揣测,它们不过是一群天外来客。不过,这不是今天故事的重点。”
银眸少女稍微解释了一下,重新回到了刚才的话题。
“总之,根据纯血家族的记载,这些无比强大的存在,开始以自己的意志,改造这个世界。
他们运用着自身蕴含的巨大力量,驱使着早已失传的、更加强大的魔法,在一马平川的大地上,起伏出山川与海洋,在空旷寂静的荒野中,散播植物与动物。最后,也许是启迪教化了这个世界的原始土著,或者干脆是自行创造了一个新的物种,它们将自己的血脉,以及力量,分享给了我们这些名为巫师的家伙,并让我们称呼它们为——神。”
“神……创造世界的存在吗,”李尔喃喃道,“可是,凭你这番描述,我并不认为有何种力量,能让它们退出历史的舞台,从当前的魔法世界中隐身,消失……除非是……”
“除非是它们自己,”银眸少女领会到了李尔没有说完的话,赞许地看了他一眼,“你猜的没错,能战胜一个神的,只有另一个神。根据传说中的记载,正是它们的内斗,使得这个世界,重新回到了巫师的手中。
当神按照它们的意志,共同塑造了这个世界的外貌,以及规则后。他们本性与力量的差异,使得彼此间出现了分歧,最终,竟然发展到了兵戈相向的那一步。
在它们漫长而残酷的战斗中,无数个千年过去了。永恒的严冬降临,四面八方刮起强劲的风雪冰封大地,没有阳光,世界从此没有了温暖,在刺骨的严寒中,充满了猜忌和冲突,战争和恶意支配了世界。
神们驾驭着雷电、狂风、瘟疫、水火相互攻杀。而臣服于它们的巫师们,也互相发射着魔法,并带领着数量更多的麻瓜们用矛或剑互相砍杀。血染红了大地,连盾都裂开来,旷野饥饿的野兽为了寻找食物四处徘徊,人们彼此不再宽容体谅或互助,手足相残、父子成仇,在丑陋的竞争中互相残杀,整个世界变得非常不安,罪恶如瘟疫般蔓延。
渐渐的,越来越血腥激烈的战斗,撕裂了众神曾经万众一心,精心塑造的大地、天空、以及海洋。
海面波涛汹涌,洪水漫上陆地,淹没了山谷和山脉。天空中的太阳与月亮,也被被神的法术遮蔽隐去。沉眠的火山重新喷发,不断地喷出火焰焚烧眼前的一切,弥散开来的诅咒与毒气,将整个世界变得暗无天日。
直到最后,战场上堆满众神,怪物的尸体,以及数量是它们百亿倍的巫师残骸,平原已经变成一片血海。可怖的魔兽在战场上空飞翔,双翼发出骇人的声响,贪婪地啃食著染满鲜血尚存余温的尸体,天空中发出血般暗红的光,把天空和大地染成一片深红。星辰从苍穹中落下,时间已不复存在,焦黑的地面摇晃着沉入波涛汹涌的海底,触目所及的只有滔天巨浪,宇宙间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大沉默和永劫的黑暗。
此时,战场上立著的身影只剩下八个,分别是——代表着神圣与光芒的女神福柏,掌管着冥界与死亡的奥西里斯,象征着毁灭与混沌的灾兽提丰,御使着塑能与元素的布拉马,拥有着痛苦与恐惧的摩罗斯,象征着恩护与机运的巴哈姆特,代表着变化与阴谋的奸奇,以及象征着平衡与秩序的托特。
这八位最后从大战中幸存下来的神祗,终于在无尽的毁灭,以及这个行将破碎,毫无争夺价值的世界面前,恢复了所剩无几的理智。
通过一番艰难但克制的争辩,它们达成了一致。
将这个破碎的世界,留给八人中最强的,掌管着冥界与死亡的奥西里斯,其他的则就此离开这个世界,永远不再试图染指这里。但作为代价,奥西里斯必须重铸这个世界,善待其余神的眷属、信徒,其他的巫师,以及其他的生灵们。
奥西里斯答应了这些条件,其余神祗则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如果是这样的话,也不会有现在的魔法界啊?”
看出了李尔和爱尔德里奇迪戈里流露出的疑惑,银眸少女露出一个复杂而嘲讽的表情,轻轻笑了一声:
“如果这份契约顺利执行下去,如今的魔法界当然不可能是这样。但事实证明,神并不比巫师,或者麻瓜高贵多少。它们没有任何一方,信守了这些所谓的承诺。
当其余神祗离开这个世界后,奥西里斯很快推翻了此前的构设,打算将这个世界,填满它最为钟爱的死亡。
它不再顾惜所有生灵应有的天命,从它们出生一刻起,就将它们重新碾死,用它们的尸体与灵魂,装点自己充斥着白骨的神殿与王座。
当然,对于其余神祗留下的眷属以及信徒,它往往抱有更大的恶意,率先将他们挑拣出来,并归置于死亡之中。”
“可如你所说的话,只有神才能对抗神,这些眷属和信徒再不满,也没有反抗之力啊!”
这一次,是凑过来的布兰科抓到了银眸少女话语前后的矛盾之处,可后者却加深了脸上笑容中的嘲讽,出奇不料地说道:
“那么,如果说,其他声称离开的神祗,从一开始就在钓鱼执法,那我们的奥西里斯大人,又该如何应对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