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剑带着三人疾驰远去,在高处隐约可见一把高数丈的剑,将一只浑身流淌着漆黑液体的巨大怪物,钉在遗迹的中心。
嘶吼声也被山剑的气罩抵消,三人疾驰向上,直冲头顶的穹壁。
倒是没有直接撞上,而是融入其中了。呼吸间便飞出了岩层,出现在了地面。
这大概就是真正的遁术了,问心境倒是有简化版本的,只不过真正在各地穿梭自如的遁术,最少要到万象境才有的学。
当岩初等人坐着飞剑找到白卓两人时,丰慈已经被山剑的飞剑带回来了。好像状态并不好,昏睡在一旁。
落了地,白卓惊讶地看向元珏,道:“你怎么就长角了?”
岩初看了一眼元珏,从结束传承后,元珏额头上就缓缓冒出一根三四寸长的,有玉石质感的小巧偏深蓝色的角。
元珏倒是后知后觉,伸手摸向额头,才发现这个异物。连忙施展了一个水镜术,照照自己的样子,却被自己的模样惊了一跳。
“还和发色挺统一的。”岩初调侃道,不用冒险后心情一下子就放松了,“山剑前辈,我这位同学她怎么样了。”
山剑看了一样躺在地上的丰慈,道:“没什么事,只是受到污染自闭罢了,沉睡算是保护自己的一种表现形式,只要回城里好好调养一下就好了。”
“又不是人人和你一样,遇见跨境界的污染还活蹦乱跳的。”山剑白了岩初一眼,从见面开始,就能感觉到岩初体内数倍于他边上几个伙伴的气,还有厚重的生命力,都证明这个人经历了岩崩还敢马上下遗迹,那都是有点凭仗的。
说着就打出几道手印,一座山状的符文盖向丰慈,原本沉睡的人,马上就有苏醒的痕迹了。
“那我是怎么回事?”元珏问道。虽然自己不会像一些女孩一样,极度重视自己的容貌,但莫名其妙长了一个角,这谁受得了。
“不好看吗?”山剑只是回头瞥了元珏一眼,继续望向遗迹的方位,“血脉显化而已,很多少数族裔也有什么角啊,鳞片,羽毛什么的。你这和他们差不多,只不过人家是显性遗传,你是血脉浓度过高的表现。”
“等这边事情结束,会有人找你的,你接受的传承里面的功法别乱练。那都是老古董了,会有专门的人和你校对修改功法的。”
“为什么这么贵重的东西还存着,还和那个罪物一起沉了。”岩初不解道。
倘若是太上层次的传承,不应该就那么放着。
山剑从怀里拿出一个金属制的罐子,拧开小小地抿了一口,短短一会,就闻到了浓厚的香气。喝完一口酒,山剑才道:“这谁知道,从那具尸骨开来,这位走夔路线的兽修也就刚入太上的水准。”
“可能是元心剑宗斩杀的什么敌人,他身上还有不同的剑伤。后来嘛,大概是罪渊之潮来得太突然了,记载中,原本有五位太上的这个大型剑宗运气不好,在群星中期那次大型罪潮中直接覆灭了。”
“大概就是走得太急,钱没花完的感觉。”
山剑蹲在边上的石块顶部,身边是那把慈心翻山剑在随意游曳。他则拨弄着明显比较高级的通讯器,似乎是和谁在交流。
过了一会,山剑才道:“小姑娘千万记得,别着急修里面的功法,会有人来帮你修补到能用的。”
“是以前的功法不能练了吗?”岩初继续问道,书院虽然开放了很多知识,但岩初看下来大部分都是民用类型,或是基础生产类。真正高级点的知识是很少的。
这边逮到一个能白嫖的,当然要多问问。
“那倒不是,只是现在的更好。像是太上的传承,不论时间久远都是很厉害的,所以只要修改一部分就能用。毕竟前人很多时候都只想着厉害就好,功法安全性和适应性都太差了,还有各种技术更新的问题。”
“...你什么时候顺走的。”岩初看着山剑拿出了几份明显是元心剑宗功法的玉简石板,在那就地拓印。
“在找到你们之前顺手拿了几本保存完整的。这事我们可是专业的。”山剑回头冲着岩初比了个大拇指,示意自己真的很专业。
“厉云,哨站的队伍什么时候到?”岩初问道。
“一刻钟。”厉云还是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
山剑边拓印功法,一边回着消息,眉头却略有紧促。
刚过最炎热的中午,救援队就赶到了现场。接下来就是一套完整的流程,撤离,封锁,完成任务,解锁。
这就和岩初几人无关了。
“喂,小子。想看看天方境怎么干架吗。”山剑凑到岩初身边悄咪咪地问。
岩初和山剑对视了一会,山剑眨巴了几下眼睛,想要示意一下。良久,岩初转身和剩下的几人交代了一番。
待到众人远去无影时,已经是这片矿场最漫长的时候,黄昏。
这里会早早进入黄昏,再过很久之后,才会坠入黑夜。
山剑已经收起了通讯器和功法,拍着岩初的肩膀道:“我就知道,你小子心就是那么野。”
“我的出场费可是很贵的。”岩初没好气地道。不过他确实想见识见识,城里几乎见不到万象境以上的人动手,还有只有书上才有描述的罪物。
探索奇妙的事物,总是让岩初兴奋不已,幻想火焰似乎也更活跃了,是在吞噬了那些污染后?
山剑拍拍胸口,道:“只要结果好,不止是发现遗迹这些基础奖励,你想要的东西,我会直接通过调查团的渠道帮你换到的。这是烈队承诺的。”
“烈队是?”
“我们的队长,调查团分成多个队伍,队长都是由太上境的大佬担任的。”
“很重要吗?”
“很重要。”
“那就这样吧。”
这回是翻山剑带着岩初和山剑二人,速度明显快得多,转瞬间就又穿越重重阻碍,回到了地下遗迹。
“比想象中还弱一点。”山剑点评道,两人正悬在罪物的最上空。
岩初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地下这个大家伙,问道:“现在动手吗?”
“嗯,我们要找的东西就在这家伙体内,其他人有急事,只能我先上了,我要动手了。”
说罢,一道黄光扩散而去,一下子笼罩了整个遗迹。整个地下被奇异的景观笼罩。
高山,猴子,石雕各种奇异的景象出现,隐约接将罪物包围起来。
像是察觉到了危险,罪物身上的大块黑色物质开始脱落,吼叫声也从一开始的嘶哑变得有力起来。
“蜕掉部分身体,换取力量更为几中,这家伙要垂死一搏了。”
说着岩初就被塞入山剑展现的法体内。
从内向外看去,四手,手上还缠着飘带,四只手上只有一只握着一口钟,其余都手握飞剑。
慈眉的猿猴,厚重的高山,暴怒的山虎。
飞剑边的有不同的影像在飞舞,这是飞剑的灵。
高有十余丈的法体,在岩初的视角看来更像是一架巨大的高达。
山剑先行出剑,接下来以岩初的水平完全就看不清楚了。
只见各色的气在乱飞,还有传来的吼叫声。
大抵上,山剑在砍,罪物在挨打。
碰的一声,这次岩初听得清楚,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啧。”山剑很是无奈,封印罪物的剑还是被它折腾断了。
翻山剑一转,便是地动山摇,罪物连着山剑一起被带到了地上。
翻,镇,崩,趁着转移的功夫,三道飞剑联手杀向罪物,刹那间罪物大块的躯体被削掉。
趁着这个空档,山剑头顶钟,近身就是一套组合拳法,打得罪物晕头转向。
这反而激起了罪物的暴虐意志,直接缠上山剑的法体,想要拼死污染掉他。
刚等罪物将身体展露最大,想要包裹住法体时,山剑却直接解除了法体,一手拎着岩初,身剑合一,直冲罪物的要害。
轰的一声,罪物身上被开了一个大洞,大股大股的黑色浆液流淌而出。
空洞中可见,一颗核心正在崩碎。
罪物见状,直扑山剑岩初二人,开始自爆。
铺天盖地的黑色物体朝着二人涌来。
山剑祭出护体的钟,架着飞剑飞速后撤。
数次浪潮后,一切终于平息了。
刚落地的岩初却有一种想要呕吐的感觉,刚才剧烈地移动让他神经不适。
蹲在地上干呕了半天,才缓过气来。
“正常的,正常的,多来几次就习惯了。”山剑拍了拍岩初的背。刚才短暂的战斗似乎对山剑来讲并不难。
“接下来就是...”
岩初刚起身,一道黑光直冲岩初脑门,连山剑也没反应过来。
强烈冲击下,岩初直接仰倒在了地面,意识却沉入了心相之中。
山剑在一边看得目瞪口呆,看着开始冒黑烟的岩初,连忙掐诀打上数道符印,还从包里掏出数张符纸,贴了岩初一身。
“这就离谱...”接下来就是一些难懂的什么问候语。
骂骂咧咧地做完一切后,看着岩初身上的黑烟开始减弱,山剑拿出通讯器,开始联系自己的上头。
心相世界中,黑烟漫天。
幻想火焰的中心有一块璀璨的结晶和一大股粘稠的黑色物质。
黑色物质想要污染岩初的心相,但是被结晶镇住,最后就是慢慢被幻想火焰灼烧,一丝丝的减少。
至于黑烟,上升一段后就消失了,应该是排出体外了。
随之而来的各种符咒,倒是减轻了岩初的压力,但是还是无法从心相中脱离。
岩初有种预感,一旦自己强行醒来,很可能就会打破平衡,罪物的残余物质开始有能力污染自己的心相。
所以,搁着传火呢。岩初有点暴躁地催动幻想火焰大力灼烧,但是先累的是自己。
那团黑色物质好像没有减少多少。
好处还是有的,燃烧这些罪物的残余物质,岩初明显感觉心相在一步步壮大,短短一会,就抵得上数天的内观。
所以火的形状就表示啥都可以烧烧看吗?岩初有点无语,心相在问心境很少有能直接作用外界的,岩初自然也不能用幻想火焰去烧点什么。
只能借用自己身体作为媒介,用火星去点亮一些东西。
在火焰中的那块奇异结晶似乎越来越有力了,罪物的残余物质从一开始躁动不安,到现在只能乖乖缩着,被岩初的心相当做柴烧。
这,不会就算是山剑他们要找的东西吧。
大约只有拇指甲大小的碎片,却散发着瑰丽的光芒,第一眼看见,岩初就打心底里觉得这东西很美丽。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看见自己的心相,幻想火焰的时候。
“嗯,好好好。”
“.......”
“不会不会,下次一定。”
“.......”
“好的好的,再见烈队。”
挂掉了通讯,山剑长长出了一口气。调查团是极为特殊的团体,是直属天征院,由自在境大能直接领导的团体。
因为相信队员足够优秀,所以任务中,调查员的自主权限也极高。
毕竟对于调查团来说,有意外总比什么都没发生要好一些。
山剑复杂地看了岩初一眼,拎起他就唤出飞剑先行离开这里。岩初脑袋里的东西,比这片遗迹要重要的多。
要是再出什么意外,丢了岩初,山剑估计自己要被发配去干看矿山这类的活了。
还是先回城里再说。
矿场深处,明明已经是黑夜了,这儿却明亮的恍如白昼。
“出了点小问题。”说话的人身着红色大衣,背后一只火红的朱雀,一只是金光四射的金乌,两尊法相闪耀着无尽的光辉。
“山剑失手了?”边上的黑袍人发问道。
“没有,那块碎片确实在那里。只不过现在他选了一个小孩子。”红色大衣者,面容清秀,更像是书院里研读理论的书生。
“要和顾老头商量一下。果然天降之魂还是挺有意思的。”烈无双摸了摸下巴,看向地下的大坑。
这里是元心剑宗真正的驻地,数只罪物在调查员的围攻下纷纷身亡,连水花都不曾溅起一些。
“可以顾老头不肯放手,等此间事了,我就去见见那个小家伙。”
烈无双从火焰灼烧成晶石的椅子上起身:“没想到元心剑宗还存了一个这么大的家伙,真是有意思。”
刹那间,五日同空,烈无双的太上之躯照耀了整个矿场深处。
洞坑底处,一道数丈高的眼球,转动,锁定了烈无双,接着就是一声响彻天地的嘶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