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抢粮
“掌柜,我打听明白了。今天就是富户运粮的日子,车队必定要经过这条山路,陷马坑没时间挖。我叫兄弟们砍了几棵树,拦着路中间。一旦运粮的车队受阻,就轮到咱们登场了。”
二狗伏在草地里,身边是一票兄弟。
个个身穿黑衣,头蒙黑布,只露出两只眼睛,手里握着武士刀。
刀是从之前战场捡来的。
东瀛鬼子的制刀术确实了得,采用多层叠钢锻造,费时费工。
因此一柄质地优良的武士刀是能够传家的。
大魏不是没有这种锻刀技术,而是没有钱大规模装备军队。
沈仇将耳朵贴紧地面,听到细微的震动声,压低声音嘱咐道:
“呆会不要说中原官话,记得说东瀛话。下手要快,咱们赶时间。”
“晓得。”小六揉了揉脸,模仿着东瀛鬼子的语调,喊了一声“八嘎亚路~”
还别说,这小子弹舌挺溜,有那味了。
其他人有样学样,八嘎声此起彼伏。
沈仇一脸黑线,果然学其他国家的语言,脏话是学得最快的,也怪二狗没好好教。
“护送粮队的除了官兵,还有武师。扎手的交给我对付,你们一定要以最快速度杀掉旁人,绝对不能拖。”沈仇继续说道,不怪他唠叨,实在是这一票关系到以后的生死存亡,容不得大意。
他们一伙人临时装备有投石布,类似一个网兜,将石头装在里面,然后论起来投掷出去。
沈仇试过,威力还可以。主要是他们搞不到弓箭,只能通过这种简陋的方式。
在大魏,盔甲和弓箭都是在民间禁行的。
“嗨伊~”小六相当进入角色。
马蹄声近了,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强烈,甚至有小石子跳起来。
一支五十人的队伍压着七车粮草,缓缓过来。
每辆粮车上插着大魏的军旗,有官兵步行,护卫粮车。
领头的是个旗官,穿着铁甲,拎着一杆长枪。
在他左侧,骑在马上的是位身穿黑色劲装的山羊胡男人,两手关节粗大,布满老茧,背着两支铜锏,赫然是名武师。
车队向前行驶,已经能看到倒塌的树木,把山路拦住。
旗官感受到隐隐的压抑感,急忙勒住马匹,“不对劲!林子里太安静了。”
“应该是有人埋伏,寻常贱民没胆子劫粮,怕不是敌对的家族势力。”
武师从背着的布袋里抽出铜锏,表面沾染着干涸的血迹。
车队不再向前,护卫的士兵警惕抬枪,一致将枪尖对外。
不需要下令,沈仇一伙都是从残酷战场活下来的,时机一到,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粮队上空响起破空声,尖锐的石块犹如蜂鸣,砸向车队。
有士兵蒙住脑袋,躲在粮车下面。
也有人躲避不及时,被石块砸中身体,发出痛哼。
“守在原地,不要慌乱。”旗官长枪横扫,挥出一道屏障,将石块纷纷打落。
武师拿着铜锏,两个呼吸间,双臂陡然增粗一圈。
双锏打散石块,如狂龙般激舞。
“尔等鼠辈,藏头露尾的算什么本身。”
沈仇带的同样是武士刀,他忽地抽出刀来,这是冲锋的号角。
其他人齐齐抽刀,斜指向天空,如同布满尖刺的荆棘。
现在荆棘出动了,沈仇是奔跑在前方最尖锐的那根刺,刺穿了车队的侧面阻碍。
没有任何心慈手软,活着本就是吞食别人的生存空间。
他脚步不停,借着冲击力,武士刀劈砍如风,抹了一人的脖子。
接着借势旋转,刀光旋成一道弧,再次收割生命。
“是倭寇!倭寇来抢粮了。”士兵惊慌失措,看见倭寇的一霎那,战斗的信心先失掉一半。
当个人置身于战场,是无法看到全貌的。
个人只能看到一个点,既是朝自己冲杀过来的敌人。
沈仇太过凶残,他的同伙也足够给力。
就算现在宣布沈仇一伙只有十几人,也没有守粮的士兵相信了。
“列队阻击,不要乱。逃兵是要杀头的,谁敢退一步,我先杀你。”旗官怒吼,纵马从士兵身边掠过,脖子暴起大筋。
他双手攥紧长枪,上身一动,枪杆打飞一名倭寇。
只听那人说了一声“八嘎!”
继而爬起来继续去杀人了。
“该死的倭寇。”旗官骂了一句,但本能又感觉这伙人和倭寇不太一样。
说不出理由,在战场上也来不及思考,纯是军人的直觉。
在场的倭寇里,沈仇是最锋利的那把刀,牵引着其他人的气势。
旗官找准目标,挺着枪遥遥对准沈仇,马匹开始加速了。
骑兵永远是战场的主导者,借着马匹的冲击之势,手臂完全不需要用力,就可以赋予长枪足够的动能。
“扣呢吉瓦!”小六打了声招呼,顺带着砍断一人的手臂。
再回头,正处在旗官的进攻路线上,“给我死!”
沈仇甩甩刀,他早已无法从杀戮中获得快感,心情平淡的就像吃了碗豆腐脑,有的仅是精准高效,这就是沈仇的刀法。
东瀛鬼子打造的刀确实好用,刀身的弧线利于劈砍,单手握双手握都可以。
鬼心脏猛地挑动了一下,一股有力的鬼气在经脉中穿行。
沈仇疾速奔驰,带起劲风,一只手推开小六,自己直面闪着寒光的枪尖。
武士刀由下至上,似有拔地之势,沈仇腰身上扬,劈开枪尖。
此时脑后两支铜锏打击而来,沈仇的一招已用老。
“八嘎!”小六怒吼着,激发出身体潜能,竟然一跃而起,扑倒了马背上的武师。
“咚!”
铜锏敲击在地面,借着反震之力,武师站直身体。
然而小六已经弃刀,从背后紧紧用双臂箍住武师,那感觉就像抱着一头雄狮,随时会把自己撕碎。
“好胆!武夫九品境界,我已至七品。临死前,你也算颜面有光了。”
武师狞笑着,甩动着上身。
小六像身不由己的鱼,经受不住惊涛骇浪,几次差点脱手飞出,却咬牙凭着一股韧劲,硬生生坚持下来了。
又一次被抡起,武师抬手从侧面捞起小六,强行把他拽到面前。
捂着铜锏的手,一次次重锤下去。
小六被打得大口大口呕血,却始终抱紧了武师,眼前一片模糊。
“你给我松手,松手!”武师激发出几分怒气,下了死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