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一具复苏的死尸，它已经不是你的姐姐了。”洛泽不为所动。
“不要！别！”小罗恩忽然道，“别杀它，我给你记载咒文的羊皮纸！”
洛泽停下脚步。
他的目的是给黎明剑圣收尸，而不是为了清扫亡灵。只要这尸巫不造成妨碍，杀不杀其实都可以。
眼下尸巫精神力用尽放不出法术，洛泽不知道它的恢复速度，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恢复到能够发起袭击，最稳妥的处理方式就是直接干掉。
尸巫身体强度不行，放不出法术威胁基本为零，小罗恩不想它死洛泽能理解，但不愿意为了别人的感情承担风险，所以……
“可以答应你，但我有一个条件。”洛泽看向小罗恩道，“你要站到尸巫附近成为它的目标，给我争取找东西的时间，我出来的时候如果你还活着，尸巫就不用死。”
“你在想什么！这简直毫无人性！”约翰怒斥道。
洛泽没反驳，他静静等待小罗恩的选择。
深入洞穴去收尸的时候是不能开冰风环绕的，这个法术能偏转尸巫的攻击可想而知风力强劲，黎明剑圣三百多年的老骨头架子了，被吹散了该怎么办。
没有犹豫多久，小罗恩用行动做出回答，他接近了尸巫。
曾经朝夕相处的亲人如今变得冰冷又可憎……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生命其实很脆弱，一个错误的选择就能轻易葬送一支精英冒险小队。
洛泽关掉冰风环绕，绕开尸巫跑进洞穴深处，很快回到先前僵尸聚集的地方。
失去僵尸的遮挡他看到更前方地面上倒着几个残缺的骷髅，它们死于剑伤，骨头堆中还有一个破旧的提灯。
再回到这里洛泽心情复杂，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走进骨头堆，黎明剑圣的遗骸就混在这堆骷髅里面，唯一完整的那具就是。
一具普通的骷髅静静靠在洞壁上，旁边掉着一把满是锈迹与划痕的剑，一切再寻常不过。任谁见到这具骷髅、这把残剑，都不会把它们与那传说中的英雄联系起来，看起来太平凡了。
但洛泽知道。
黎明剑圣在邪化影响下疯狂，最终死去化作亡灵。邪化影响在他死去的那一刻消散，但已经疯掉的精神不会恢复，他在自己制造的黑暗牢笼中徘徊、衰弱，偶尔杀死那些意外的闯入者。
至今三百七十四年。
也许如此漫长的时间让他恢复了一丝理智，亦或是血脉之间存在的某种神秘感应，他没有选择杀死洛泽，反而在他看记忆时提供保护，给他制造了一个安全的环境，在他醒来前散去魂火。
洛泽不知道黎明剑圣最后为什么选择消散，可能永远都没法知道了。
他小心翼翼抱起这具骸骨，判断出大概不会轻易散架，心中松了口气。
洛泽左手抱骷髅，右手握‘黎明’，精金法杖靠手肘夹着……东西太多带不过来，好特么丢人啊。
负重原因，往回走的时候洛泽速度慢了很多，十多分钟才回到尸巫停留的位置，他看到附近的地面、洞壁上多出了几道冰系法术轰击留下的痕迹。
尸巫正在施法，而小罗恩衣服已经破破烂烂，仍在坚持吸引它的注意。情况发展和他预料中差不多，如果是其他走向，比如他回来时小罗恩死了或跑了，那他会毫不犹豫杀死尸巫。
值得一提的是约翰也没跑，他在配合小罗恩牵制尸巫，所谓‘同情心’根本不足以支撑一个正常佣兵为陌生人做到这个地步，哪怕小罗恩再可怜也不会。
“是冰刺术！不知道我们谁会被选为目标。”小罗恩观察尸巫施法动作的同时道，“这个法术准备好之后再往左移动就能躲掉，约翰大叔，你听到我提醒立马往左跑！”
怪不得他们能撑这么久，小罗恩对他姐姐的施法习惯一定很熟悉。
“就是现在！”
小罗恩高喊的同时几道冰刺凝聚浮现，朝着两人分散射出，然后打了个空。见这波袭击结束洛泽趁机穿过了尸巫的警戒范围。
见洛泽出来了，约翰与小罗恩赶紧跟着他往外跑，尸巫追了他们一段距离就停下，又缓缓退入了洞穴深处。
三人退出地洞，外面天色已黑。
他们反应各不相同，洛泽十分放松，小罗恩浑浑噩噩，约翰则正常多了。
“你这……赶这么远的路，还和亡灵玩命，就为了这骨头架子，还有一把破剑？！”他难以置信道。
“是我家中的一位祖先，我来带他回故土。”洛泽道。
约翰闻言十分意外，“那是我误解你了，毕竟之前……”
这句话没有说完但意思不难猜，先前旅人旅馆那儿，他冷漠无情见死不救嘛，被约翰误以为他利益至上也不奇怪。
洛泽笑道，“不然你觉得我没事抬个棺材干什么，真拿来当行李箱用啊？”
“也对……”
地洞附近放着一口蒙着黑布的棺材，客串了这么多天行李箱，现在该让它回归正途了。
洛泽先把精金法杖以及‘黎明’放在地上，揭开黑布打开棺盖，把里面乱七八糟的东西都丢出去，再小心翼翼把骸骨放进棺材。想了想，他把‘黎明’也放了进去。
一口棺材，一堆行囊，一根法杖……又特么没法带了，亲身经历，洛泽深刻意识到空间道具的必要性。
“先找个地方扎营吧，时间太晚了。”约翰道，“我帮你拿包裹？”
“多谢了。”
距离最近的合适地点是之前捡到徽章那地儿，只有半个小时路程，三人很快就回去了。
约翰忙活着搭帐篷，洛泽把手上拿的东西放好，取下雪花戒指递给小罗恩。
“你的遗物。”
小罗恩浑浑噩噩接过雪花戒指，为了这戒指穿越雪原，与可怖的亡灵搏命。此时得到它，小罗恩却丝毫没有欣喜，只是茫然。
遗物对于他来说真的重要么？
未必吧。
“我想，你身上并没有记载咒文的羊皮纸对吧，你当时骗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