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联合
张薪铭看着宋远桥的哭泣,手足无措,不知道自己哪句话引来宋远桥这么大的反应,所以张薪铭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能怔怔的站在那里,等着宋远桥缓过神来。
宋远桥低低哭了一会,终于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他抹干净自己的眼泪,重新直起身来,看向张薪铭。
张薪铭从他的目光中看到了一些之前从没发现过的奇异神采,霍雨浩此时还不知道这是什么,但宋远桥的下一句话却让张薪铭重新认识了这个大师伯。
只听宋远桥对张薪铭道:“薪铭,你做的很对,师尊他老人家果然是得道宗师,我身为他的大弟子却已经忘记了习武的真谛,薪铭,你待在师尊身边这三年,进境快的不止是武功,师尊的处世修为与至高心境,你也颇得了几分真传。”
宋远桥目光中除了突如其来的莫名神采,还有毫不加掩饰对张薪铭的赞赏,宋远桥的话匣子一开便止不住,不顾张薪铭的惊讶,继续自顾自说着。
“往日师尊总是说我们几个,五弟最像他。”说到此处,宋远桥顿了一下,有些悲伤笑了笑,再道:“可我们几兄弟总是瞧不出个为什么,直到今天我看到了你,你与五弟是同一种人,但不同的是,五弟非常内敛,恐怕只有师尊看出了他骨子里的正直,而薪铭你的正直,则毫不加掩饰,不仅骨子里像师尊,更是连外在锋芒,都与当时的师尊如出一辙。”
宋远桥还有一点没说,或者说不太敢说,张薪铭要比年轻时的张三丰更加洒脱,张三丰年轻时困于峨眉祖师郭襄,而张薪铭看上去眉宇间则没有因为爱而不得淡淡的忧郁。
这一点宋远桥是绝对不敢说的,虽然师尊平日里一团和气,但这种揭他老人家底的事情,宋远桥最多也只能想想。
张薪铭完全没想到宋远桥会这样评价自己,自己刚刚还骂了他来着。
但张薪铭没有纠结太久,反正对开了上帝视角的张薪铭来说,武当派的众人,除了宋青书外,品行绝对可以信任,夸赞就是真的夸赞,绝无多余的言外之音。
宋远桥看起来心情大好,张薪铭试着道:“大师伯,那我蒙面在光明顶做的这些事情?”
宋远桥已决心做郭靖大侠,哪里还会在意这些蝇营狗苟,现在的宋远桥恨不得当即代表武当与明教结盟,共同抗元,杀尽江南百万兵,成为郭靖那样的豪杰,才是此时宋远桥的志向。
至于六大门派,宋远桥只能祝他们好运,宋远桥不想和这些道貌岸然之辈共享六大门派的名号,这对武当派,对他本人来说,都是一种耻辱。
不在意名头后,宋远桥也想通了,我日日在武当山上修身养性,严加控制自己的欲念,本来还以为你们六大门派其余人也是一样,没想到你们竟然个个这么无耻,既然我都不在意名号了,还跟你们同流合污干什么?
只是可惜,宋远桥还做不了这个主,武当还有张三丰管着,这么大事,宋远桥怎么都得先禀告师尊。
对张薪铭的疑问,宋远桥豪气道:“无妨,薪铭你做的很好,六大门派各有小心思,难登大雅之堂,你当众戳穿他们的龌龊,若是有人敢上武当来讨要说法,大师伯亲自与他们理论!”
得到宋远桥的认可,张薪铭脸上总算现出了笑容,不得不说,张薪铭此前还是有点压力的,张薪铭可以不在意外人对他的评价,却不能不在意自己人对自己的看法。
如果宋远桥执意不原谅自己,张薪铭心里会感到一些悲伤,毕竟张薪铭把武当派众人当作了自己人。
而且武当派虽然没有明教这般伟大的教义,但门下弟子各个为人正直,义薄云天,自然能得到张薪铭的认可。
张薪铭喜道:“多谢大师伯,弟子虽然做了心中认为正确的事,但时时心中有愧,毕竟弟子乃是武当弟子身份,现下得到大师伯的认可,弟子心中症结立解。”
宋远桥听到张薪铭如此有心,自然喜不胜收,正气凛然也就罢了,还懂得感恩,这是何等高尚品质。
宋远桥越看张薪铭越顺眼,心下想着,薪铭武功能力品行具是上佳,武当三代弟子中出现了一位扛鼎者,回去后必须要教导青书多与薪铭走动,多加学习。
如果宋远桥的心声被张薪铭听到,怕是要可怜自己这位大师伯三分钟了,你儿子还真跟您比不了,他没有继承父亲的一丝一毫品德与豪气,不堪重用。
宋远桥自是没发现儿子的品行有什么大问题,与张薪铭亲切聊了两句后,张薪铭又与宋远桥说起不日突围的决定,得到了宋远桥的大力支持。
不过为了在关键时刻不起内讧,宋远桥还是叮嘱张薪铭不要在山上展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下山后再说也不迟。
这样做是为了不让六大门派在突围时因不满武当而起幺蛾子,下山后就不怕了,已经想清楚的宋远桥不惧任何不正当指责,力挺张薪铭。
得到宋远桥的铁杆支持,张薪铭志得意满的离开了武当驻地,去少林那边与空智交流此事,至于再剩下的四大门派,便让空智自己去联系好了,张薪铭懒得搭理他们。
张薪铭走后,武当驻地,几名二代弟子与宋青书共同来到宋远桥的房间。
张薪铭绝对不是白来,几人担心这个神秘人搞什么鬼,不利于武当,放心不下,所以赶紧赶过来。
宋远桥见来了这么多人,笑呵呵招呼他们落座,正好张薪铭的跟他商量的正事要说与众人听。
俞莲舟等人看到大师兄心情这么好,一时间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开口,神秘人到底对大师兄说了啥,能让他这么开心,难道师尊还有别的吩咐?
几人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呆在了那里。
倒是宋青书反应最快,他知道的信息最多,所以能猜出几种可能。
宋青书第一时间便认为是不是张薪铭将身份暴露给父亲了,然而这个想法只是一闪而过。
绝对不可能,以自己对父亲的了解,如果张薪铭将身份暴露给他的话,为了武当的声誉,父亲绝不可能这样高兴,愁容满面才是正常。
宋青书一早就猜到了张薪铭的身份,在光明顶上时,宋青书便一直想戳穿张薪铭的身份,但宋青书一直找不到机会。
张薪铭太会控场了,激情爆料一场接着一场,牢牢抓着所有人的神经,场上众人就没有一秒钟歇下来过,宋青书哪里能找到机会去揭张薪铭的面具,只好另想办法。
宋青书正思索着怎么在六大门派面前让张薪铭露出真面目,宋远桥在首位上开了口:
“正好你们都来了,刚刚李大侠来过,他要我们准备突围,我已经答应他了,元狗针对中原武林发起了行动,少林首当其冲,而后便是咱们武当,我们不能一直待在山上,师尊他老人家身边没个得力助手,做弟子的,担心的紧,你们怎么看?”
宋远桥的建议第一时间得到了众人的赞同,没一个人放心得下张三丰,他们巴不得赶紧冲到师尊身边守着他。
但是山下有八千鞑子兵,下不去山,只能干着急,现在有人带头冲锋,武当自然要紧随其后。
“好,众位师弟,既然大家都一致认同,那便各自回去准备吧,待明教众英雄恢复了伤势,便可以着手突围了。”
宋远桥笑着道。
武当众人都感觉大师兄今天好像有什么不同,但哪里不同又说不上来,好像大师兄以前就是这样的。
但宋青书却没见过父亲年轻时还有梦想的样子,所以他第一个察觉到自己的父亲与平常绝对不是一个人。
这种变化是不是由张薪铭引起的,宋青书还不知道,所以他决定试探一下,宋青书心下警惕问道:“爹,那个神秘人究竟是太师父的哪个朋友啊,怎么我们好像都没听说过?”
宋远桥没感觉儿子问的问题有什么不对,但宋远桥已经存了不在山上惹麻烦的心思,张薪铭的真实身份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就好了。
于是宋远桥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道:“我也不知道,他没有向我透露身份,怕是只有回去问你太师父了。”
宋青书闻言,彻底放下心来,父亲果然不知道张薪铭的真实身份,如果他知道,一定不会隐瞒。
“既然如此,爹,我先回去准备了。”
宋远桥摆摆手:“去吧,去吧。”
二代弟子其余人也均回到自己房间休整,准备突围。
张薪铭与少林空智商议完后,便回到了明教核心住所,少林负责与六大门派其余门派交涉,均得到了肯定答复。
接下来几天,光明顶安静异常,明教众人全力恢复伤势,六大门派又足不出户,甚至天上连鸟都没飞过去一只。
光明顶上人数多了三四倍,却比平常还要安静,只有明教一些身上无伤的普通教众端着饭菜出入六大门派宅院的细微动静。
压抑的气氛持续了整整七天,七天之中,被成昆幻音指重创的杨逍等七人已经彻底恢复了伤势,个个龙精虎猛,眼神中的神采都锋锐起来。
被成昆暗算,而后又被六大门派逼入绝境,明教经历了从建教以来最大的耻辱,杨逍等明教一众高层怎么轻易咽的下这口气。
杨逍想到害死阳顶天教主,将明教逼到如今这个局面的恶贼成昆,怒火就抑制不住的往外冒。
杨逍环视了一圈身边往日或有间隙的好兄弟,经过这一次的危机,杨逍心里早就没了与他们怄气的念头。
如今他只想联合起明教的一切力量,重振明教,绝不容许明教再次陷入这等灭教危机,杨逍沉声道:
“诸位兄弟,无论咱们之前有什么不愉快,我杨某人决意,与你们一笔勾销,你们不满我做这个带教主,那我便不做,你们心中对我还有怨气,一人上来打我杨某人一拳便是。可有一点我说在前头,拳头可以打,但这气可千万不能再怄下去了,明教如今前所未有的虚弱,咱们兄弟绝不能再窝里斗!”
杨逍此话说的铿锵有力,绝不再是先前所见那位风流潇洒,做事却固执已见的光明左使,言辞中满满的责任感,一肩担上明教存亡命运。
五散人同样经过生死之危,早已看破他们与杨逍不过是无聊的意气之争,还有什么能比明教的生死存亡更重要?
五散人当即表示从此便奉杨逍为教主,一心一意拥护杨逍,望他能带领明教重振往日雄风。
几人互相推辞一番,最终在白眉鹰王的斡旋下,还是让杨逍继续担任明教的代理教主,掌管明教一切机要。
杨逍叹了口气,道:“可惜,不知张少侠究竟身份如何,与那武当张真人又是什么关系,若是搞清楚这层身份,以他掌握的乾坤大挪移功力来看,要比阳教主更强,由他来做明教教主再合适不过。”
白眉鹰王惊道:“比阳教主还强?他从哪里学会的乾坤大挪移?”
杨逍将当日成昆从明教密道中闯进来的事情与白眉鹰王尽数说了,推测道:“张少侠一路去追那贼秃,跟进了密道,定然是在其中学会了乾坤大挪移。”
白眉鹰王仍是不解:“仅一晚便将乾坤大挪移练到如此高深境界,这如何可能?”
杨逍却一点不奇怪,阳顶天当初传授他诀窍时,便与他说过,乾坤大挪移是一门十分看中天赋的武学,愚笨之人修习一生恐怕比不上天才修习一月的功力。
张薪铭一晚时间将乾坤大挪移练到如此高深境界,武学天赋不知有多高。
白眉鹰王恍然,难怪张薪铭年纪轻轻便能力抗六大门派高手,比他们这些老家伙强多了。
果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不服老不行了。
杨逍亦是苦笑一声,他们还只是听说,而杨逍自己是亲历者,他练乾坤大挪移已经十年了,功力就那么点,见到张薪铭怎能不自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