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堂前斗悍妇,洞外堵番僧
“复官,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你要娶她,怕是没这么容易。”
说话之人是个中年妇人,约莫三十七八岁,身着华服,相貌美艳,与王语嫣有五六分相似。
一颦一笑间,成熟风韵展露无遗,诱惑力十足。
她闺名唤作李青萝,正是王语嫣生的生母,曼陀山庄之主——王夫人。
本来,身为外甥的慕容复大张旗鼓前来提亲,她心中颇感宽慰。
女儿苦恋慕容家的小子,她是知道的。
慕容复文武双全,模样端正,倒也配得上自家女儿。
只是她向来与慕容复的生母不睦,就这样将女儿嫁给她的臭小子,自然有些不甘心。
却见慕容复笑着指向堂中的几口大红木箱:
“舅母,这是还施水阁之中所有秘籍典藏,不知这份聘礼,可够了么?”
躲在帐缦后的王语嫣“啊呀”一声低呼,心头感动不已。
那还施水阁的藏书包罗万象,与她王家的琅嬛福地、少林寺的藏经阁,同为江湖有名的武学宝库。
表哥既肯拿出阁中藏书,便表示肯为她付出所有。
王夫人眼中闪过难以遮掩的喜色:
“此话当真?”
慕容复躬身道:
“甥儿岂敢诓骗舅母?区区之物,难表我真心之万一,还望舅母成全。”
王夫人脸上满是欣慰,正欲点头,忽然想起一事,冷笑道:
“你倒狡猾得紧。琅嬛玉洞与还施水阁的藏书,语嫣早已牢记于心,你娶了她,何愁不能这些秘籍再写出一份?不过嘛......”
说至此处,语声转柔:
“你能看破一切,舅母很为你开心。说到底,复国之事,不过空谈罢了,能与心爱之人长相厮守,才是最好。”
眼见母亲似乎答应了亲事,王语嫣长舒口气,却又猛然想到阿碧。
果然,只听慕容复朗声道:
“舅母,这次甥儿不光要迎娶语嫣,还打算纳阿碧为妾。”
啪!
王夫人将手中茶杯狠狠摔落在地。
双目含煞,白皙的手背上,青筋毕露。
“你说什么?”
慕容复大大方方地重复了一遍。
王夫人怒极反笑:
“好!好!好个花心的小子!来人!给我拿下了!”
几十名青衣婢女立时冲进厅内,她们深知表少爷武功高强,谁也不敢托大,先后拔剑出鞘。
王语嫣连忙现身喊道:
“母亲,不要——”
王夫人冷哼一声,立时有几名婢女扑向小姐。
倏然间,衣袂破风之声响起。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慕容复已拦在表妹身前。
他解下腰间佩剑,将长剑拔出,随手插在地上,右手握着剑鞘,笑道:
“舅母,你若生气,打我骂我,甥儿认罚,只请不要为难语嫣。”
王夫人冷笑连连,素手一挥,众侍女一拥而上。
长笑声中,慕容复以鞘作剑,
刺、挑、削、斩,当者披靡。
连一品堂的那些所谓“高手”,都无人是他一合之敌,更何况这些粗通武技的侍女?
瞬息之间,众侍女的佩剑皆被打落,手腕上青肿一片,这还是表少爷手下留情的结果。
王夫人见他剑法如此高明,不禁惊怒交集:
“复官,你这是仗着武功高,想要恃强逞凶了?”
“岂敢!请舅母若屏退左右,听我一言。”
王夫人思忖良久,终于一摆手,驱散众人。
慕容复转头道:
“表妹,你暂且回房休息。”
王语嫣虽有些担心,但还是乖巧点头,转身去了。
待到堂中仅剩二人,王夫人冷声道:
“要说什么,说吧!”
慕容复为舅母取过一只新茶杯,倒上茶水,这才低声道:
“既要迎娶语嫣,自然要征得她父亲同意。”
王夫人脸色一变:
“胡说什么?你舅舅已故去多年......”
慕容复笑道:
“舅母,甥儿就直说了:大理,镇南......”
“住口!”
王夫人陡然出手,五指成爪,插向慕容复咽喉。
后者身子向后一荡,飘出五尺开外,笑道:
“舅母休要动怒,一年之内,我必将那负心汉捉来曼陀山庄,任您处置。”
王夫人脸色数变,
狠厉、迟疑、欣喜,茫然......
“那负心贼身为亲王,身旁护卫众多,哪有那么容易......”
“舅母尽管放心!”
慕容复知她意动,顿时大拍胸脯,好一通赌咒发誓。
他倒也不是有意诓骗人家孤儿寡母,他开了天眼,自然知道那位段王爷的德行。
只要见了舅母的面,那货定然是一通甜言蜜语,接着就涛声依旧......
良久后,王夫人终于缓缓点头,端起那杯清茶,抿了一小口。
......
琅嬛玉洞位于曼陀山庄后山,
此地偏僻至极,若无人指引,常人绝难寻到。
只是今日此时,洞外不远处却站了四人。
正是慕容复手下的四大家将:
邓百川、公冶乾、包不同、风波恶。
四人得知公子爷归来,早早在参合庄等候,却见公子取了还施水阁的所有藏书,要送来曼陀山庄作聘礼。
邓百川疾言厉色,公冶乾温言相劝,包不同大叫“非也非也”,风波恶更是痛打了几名抬箱的家奴。
岂料公子爷心意已决,他们纵有万般不愿,仍是拦不住。
风波恶性子最急,只觉百无聊赖,忍不住出言问道:
“邓大哥,公子让我们来这,还千叮万嘱,只让远远守着,不让进洞,究竟打得什么算盘?”
邓百川苦笑摇头:
“公子的心意,我如何知晓?只不过可惜了水阁藏书,哎......”
包不同嘿嘿一笑:
“非也,非也!公子以藏书作聘礼,换来王家妹子,这买卖合算的很!”
“哦?怎么说?”
“王家妹子早已将这些秘籍牢记于心,有她在,藏书在与不在,区别不大。”
“三弟,此言有理!”
“非也,非也......呃!”
话至此处,忽见洞内走出一人,四人皆是一愣。
只见此人不到五十岁年纪,身穿僧袍,脚踩芒鞋,竟是个番邦和尚。
“嘿嘿......这和尚,只怕是个偷书贼!”
公冶乾打了个酒嗝,将酒葫芦挂于腰间,缓缓挽起长袖,准备替王家拿下此贼。
一旁的风波恶最爱打架,一听这番僧是贼,抢先扑了上去。
“来来来!先与风爷斗上一斗!”
只见那番僧凌空一掌拍来,风波恶只觉热浪逼面,呼吸为之一滞,忙举双掌相迎。
两股掌力相交,风波恶犹如断线风筝,倒飞而出,嘴角溢出一缕鲜血,竟在一个照面间吃了大亏。
邓百川、公冶乾对视一眼,正要联手对敌,却听身后传来一声清朗长啸:
“大师驾临江南,在下不曾远迎,多有失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