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谅妖魔小丑,又岂堪一击
慕容复叹了口气。
他之所以一上来就废了端木元,便是想以此立威,震慑众人,却不料这些人凶横惯了,颇有点“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意思。
既然如此,倒也不必客气了。
“邓大哥,公冶二哥,劳你们护着段兄。”
“公子爷尽管放心!”
听了这话,段誉心里好不是滋味。
一路走来,他屡屡想要出手帮忙,却总是出不上力。
“此时敌众我寡,竟还要人家分心护着我,我段誉堂堂男儿,怎能老是拖妹夫的后腿?”
一念及此,大声道:
“不必管我!只管顾好妹妹便是!”
慕容复微微一愣,瞬间便体会到了话里的意思。
不过他心知段誉有凌波微步傍身,很是放心。
“看来得空要提点一下我这位舅兄的武功了,萧兄不在,这事便理应落在我头上。”
思忖间,见有几人已欺近身前数尺,当即微微一笑,挥掌拍出。
使的不过是寻常的劈空掌,但掌力经他体内雄浑无比的北冥真气一催,无异于神兵利刃。
只听“轰”地一声,掌风摧枯拉朽,势如破竹,挡者无不骨断筋折,倒地哀嚎。
“掌力古怪,不能硬接!”
听了这话,慕容复心头暗笑:古怪个锤子,爷这是单纯的“强”啊......
这时,忽感身侧劲风呼啸,转头望去,只见一道金光、一道银光电射而来。
细看之下,才发觉那是两条长长的缎带,出手之人将软绵绵的带子使得如长棍一般,足见功力不俗。
慕容复不慌不忙,探指一夹,稳稳捏住了缎带末端,接着手腕一抖,内力催动之下,缎带倒卷而回,比来时迅捷凌厉了不知多少倍。
发招者是两名身穿金、银锦袍的老者,尚未来得及反应,已被缎带击中肩头,喷血倒地。
倏然,林中三个灰衣汉子持刀飞扑而来,甫一近身,刀光大盛,直袭下盘,使的是正宗的“地趟刀”。
同时,一名身材瘦小枯干的老者自树上凌空扑落,掌中百余斤的狼牙棒携着劲风,当头劈落。
慕容复抬腿一扫,如秋风扫叶,抬指遥遥虚点,指力破空而出。
惨叫声中,三名灰衣汉子手臂断折,身子倒飞而出,至于那瘦小老者,则是在空中“哎哟”一声,穴道被点,颓然坠地。
“金银二老倒了!”
“杜氏兄弟废啦!”
“孙岛主也......”
两三个照面间,慕容复连败数人,一时间,众人不敢再贸然近前,只远远围着几人,虎视眈眈。
不知是谁忽然喊了句“这个打不赢,便打另外几个!”
众人精神一振,一拥而上。
邓百川与公冶乾早已忍了多时,此时一有机会出手,顿时使出看家本领,与众人斗在一处。
本来他二人见公子一招一个,便下意识小觑了这些对手。
这时交手片刻,陡然发觉:这些人可不是什么“乌合之众”,招式稀奇古怪,出手狠辣,且个个内功不俗。
被围攻着斗了十几招,二人便觉左支右绌,难以抵挡。
而一旁的段誉却是游刃有余,他使出凌波微步,游走在人群之中,竟无人能摸到他一片衣角。
“邓大哥,使‘踏斗入云’,接‘大鹏翻天’!”
“公冶二哥,转身,‘长江三叠浪’!”
每当邓百川二人陷入险境,只需王语嫣稍加提点,二人依言使出招式,便立时化险为夷。
不多时,有人察觉异常,尖声道:
“抓了那雌儿!”
语甫洛,几道身影横空掠至,却见白影一闪,慕容复已将表妹牢牢护在身后,接着抬手虚抓。
几人见他厉害,正要逃离,却已然来不及了。
劈空掌一出,立时有二人扑地呕血,
接着又以擒龙功抓住另外两人,北冥神功一催,顿时将二人内力吸尽。
“化,化功大......法......”
听闻此言,众人又是一惊。
“他为何会使化功大-法?”
“想不到闻名中原的姑苏慕容氏,竟与星宿老怪扯上了关系。”
慕容复冷冷一笑,并不答话。
他一直手下留有分寸,并未取人性命,不过若是这些人再不知进退,他便打算大开杀戒了。
常杀人的朋友都知道:
杀人这事,杀一个两个,可能会有些心理负担。
但是杀的多了,也就那么回事了。
正当慕容复伸手握住剑柄之际,忽闻一声清朗长笑自上方传来。
抬头一看,只见一名黑须道士站得极高,立足与树梢之上,随着树梢颤动,他的身形上下起伏。
单论这份轻功,已是不凡。
只见他手抚长须,洒然一笑:
“各位岛主、洞主,尔等与慕容公子无冤无仇,何苦争抢着上前送死?”
下方几人顿时不忿道:
“你是何人?你怎知我们就是送死了?”
“不错!我们人多势众,岂会敌不过他们?”
“来来来,你下来,我与你斗一斗......”
忽听人群中传出一声尖细笑声:
“没长眼的东西,就凭你,也配与他斗?你可知他是谁?”
“谁?”
那嗓音尖细之人正要回话,却听慕容复笑道:
“‘蛟王’不平道人,久仰大名!”
此言一出,众人尽皆停手罢斗,七嘴八舌:
“什么?他便是不平道人?”
“他不是早已死了么......”
那不平道人微微一愣,拱手道:
“公子与贫道素昧平生,竟能一眼认出在下,佩服,佩服!”
说罢,纵身跃下树梢,从半空中徐徐而落。
本来他这么一跳,理应疾速坠地,但他故意玩了个花招,以手中拂尘向下甩出劲力,反震之下,便托住了身子。
这手“凭虚临风”的轻功,说来取巧,却也要有过人的轻功与内力,方能使出。
人还未及落地,一名黑衣汉子排众而出,赞道:
“好一手‘凭虚临风’!好轻功!”
说罢,话锋一转:
“道长,你武功高强,大伙自是知道的,只是不知道长你今日来此,所为何事?”
不平道人哈哈一笑:
“乌老大,你休要多心,贫道不过见各位无端厮杀,特来做个和事佬罢了。”
说罢,团团做了个四方揖,朗声道:
“各位在此聚会,无为是为了天山那人。”
听闻“天山那人”四字,众人顿时满脸惊惧,更有不少人浑身颤抖,显然畏惧至极。
乌老大颤声道:
“道长说笑了,我等只是久未见面,在此这个......叙旧罢了!”
不平道人耸肩道:
“既然如此,倒是在下多事了,就此告辞!”
语甫洛,只听周围众人怒道:
“不可!不能放他走!”
“不错,走漏了风声,你我性命不保!”
“连那慕容复在内,一个都不能走......”
不平道人不慌不忙,朝着慕容复拱手道:
“慕容公子,人家要将咱们留下,公子怎么说?”
慕容复缓缓抽出佩剑,洒然笑道:
“自然是用剑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