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寥寥数百鬼,何以称万仙
众人于谷中歇息一夜,次日一早,包不同、风波恶二人作为向导,引着无崖子一行人前往姑苏。
而慕容复则是带着王语嫣、段誉、邓百川、公冶乾四人,一路向西而行。
段誉知晓妹夫是要带他去见“神仙姐姐”,心中欢喜无限。
其余三人不知慕容复想去往何处,却也无人出言询问。
王语嫣对去哪丝毫不感兴趣,只要与表哥在一起,便是要去阿鼻地狱,也是无妨。
至于邓百川与公冶乾,此时对公子的佩服之情已达极点。
这趟擂鼓山之行,公子不但功力大进,掌毙丁春秋,扬名天下,更是莫名其妙地成了逍遥派的掌门,收服了函谷八友。
此时在二人心中,公子与神仙无异。
公子说向西,自然有向西的道理。
五人一路上寻壑经丘,观山玩水,数日后,已近天山山脚。
这日天色已暗,慕容复等人沿山路而行,忽闻林间传来一阵凄厉笑声。
嘶哑尖锐,难听至极。
众人尚未来得及作出反应,但闻四面八方又有笑声传来。
或低沉、或高亢,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如同百鬼夜哭。
王语嫣紧紧搂着表哥的胳膊,显然有些害怕。
慕容复温柔一笑:
“别怕,只是些江湖中的邪魔外道罢了。”
一听不是鬼,王语嫣顿时没那么怕了,心想表哥武功盖世,只要对方是人,便没有他应付不来的。
邓百川深吸口气,暴喝道:
“何方妖孽!速速现身!”
他这一声怒喝之中,蕴含着数十年精纯内力,顿时将那些诡异笑声压下了些许。
只是林中显然也有高手,有几人笑道:
“扯着嗓子乱喊什么?”
“扰乱了万仙大会,当心爷爷碎剐了你!”
“那小妞模样生的不赖,不如留下来陪老爷乐一乐......”
言语之中,极尽侮辱,越说越是不堪。
邓百川与公冶钱嗤笑一声,看向公子。
慕容复无奈摇头,探手捂住了表妹双耳。
“在下慕容复,请各位现身相见——”
这句话本是随口说出,直到“相见”二字,他忽地运起内功,暴喝而出。
此时他的内功何等深厚?
邓百川与公冶乾被震得双耳嗡嗡作响,几乎站立不稳。
四周林中不断传出惨呼,一时间“哎哟”、“他娘的”、“小子厉害”,七嘴八舌,乱成一片。
段誉掏了掏耳朵,大感钦佩:
“妹夫这一声大吼穿云裂石,与传闻中的佛门狮吼有异曲同工之妙,难怪这些妖魔鬼怪吃了大亏。”
抬首四顾间,不禁一愣。
只见周遭不知何时已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
外围更是黑压压的一片,看上去至少有五六百之众。
这些人有僧有俗,有男有女,服饰各异,却大多与中土人士的着装大不相同,便连各人手中的兵刃都是奇形怪状,寻常难见。
“慕容复,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姑苏慕容复么?”
“年纪轻轻,看起来弱不禁风,不知是真是假?”
“方才那喊那一声倒是有点意思......”
慕容复做了个四方揖,微笑道:
“在下不知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各位高人在此聚会,多有冒犯,还望恕罪!”
“咦?这小子认得出咱们,倒还算有点见识。”
一名老者嘿嘿笑道:
“且让老夫来试你一试!素闻姑苏慕容氏有‘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名堂,杀人之际,用的必定对手的拿手绝学,我来问你,老夫的拿手绝学是什么?”
慕容复抬头一瞧,只见说话的老者端坐于树杈之上,头大如斗,满面通红。
“这有何难?足下是海南五指山赤焰洞端木洞主,擅长的功夫嘛,呵!”
他冷笑一声:
“除了平平无奇的‘地火功’之外,想来近几年你已练成了那损人利己、阴险狠毒的‘五斗米神功’吧?”
大头老者被一语道破身份,更是连近年来练成的得意武功也被说了出来,顿时心惊不已。
却听王语嫣“啊”地惊呼出声:
“五斗米神功,那岂非是要吸食人血练功,想来这位老伯伯是不会......不会......”
话未说完,只听一阵尖细的女声响起:
“端木元,我相公与兄弟是否为你所杀?”
说话间,一名黑衣女子飘然上前,仰首望向树上的大头老者。
“他们皆被人吸尽精血而亡,究竟是不是你干的?”
老者端木元笑道:
“什么‘五斗米神功’?老夫从未听过!这位娘子,老夫与你素不相识,又如何会加害你的夫君......啊!”
话未说完,只觉身前凭空生出一股沛然吸力,下意识以内力相抗,却全然无用。
惊愕间,整个身躯不由自主地从树上飞落,瞬间来到慕容复身前。
“你这......这是什么妖术?”
周遭众人眼见慕容复这一手惊世骇俗的“擒龙功”,无不动容。
“她是海南椰花岛的黎夫人,她的夫君与兄弟皆是被你吸尽精血而亡。”
说至此处,慕容复手掌已按在端木元头顶。
“端木元,你吸血练功,作孽不浅,今日我索性做件好事,替那些枉死之人送你一程!”
说罢,北冥神功一催,转瞬之间,端木元一身内力尽丧。
黎夫人被道破身份,心惊之余,大感佩服,已对慕容复的话信了九成。
眼见杀夫仇人即将死于旁人之手,她岂肯甘休?
当即从身后抓过一根极长的竹杆,挥臂一扫,杆头挂着的三只铁爪勾向端木元前襟。
然而她这素来百发百中的“采燕功”今日却抓了个空,只觉眼前一花,慕容复已拎着端木元的衣领,丢到她脚前。
“仇人在此,夫人请便。”
黎夫人愣了愣,随后屈指成爪,一击捏碎了端木元的喉骨。
“奴家大仇得报,皆仰仗公子出手,多谢!”
慕容复摆了摆手,正要说话,不远处劲风呼啸,一只巨大铜鼎从树上轰然落下。
铜鼎未及落地,只见慕容复遥遥挥出一掌。
砰!
那数百斤的重的铜鼎在半空中打着旋,飞出数丈之远。
慕容复笑道:
“川西碧磷洞的桑土公,休要放什么牛毛针了,区区暗器,伤得了别人,奈何不了我慕容复!”
此言一出,众人大为叹服。
“姑苏慕容,名不虚传。”
“不错,身手了得,见识更是不凡......”
众人正交口称赞,却忽闻一声冷笑:
“尔等莫非发了颠?忘了咱们来此是干嘛的了?”
听闻此言,众人心头一凛,这才想起正事。
“慕容公子,今夜既然碰上了,请恕我等不能放你们就此离去。”
“你既认出了我们,若是去通风报讯,便大大不妙!”
“不错,说不得,只有得罪了!”
说话间,纷纷亮出兵刃,朝着慕容复等人缓缓围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