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月下剑光寒,公子世无双
眨眼间,公冶乾与玄渡已对了五掌。
玄渡退了五步,额头见汗,气息紊乱。
而公冶乾却进了五步。
只是他面色惨淡,牙关紧咬,显然已身负内伤。
这位青衫文士在江湖中名声不显,骨子里却是血性十足。
“若是由着这和尚在公子的婚宴上撒野,来日九泉之下,我有何脸面再见老主人?”
想到此处,硬生生将一口鲜血咽回腹中,沉肩提气,欲作殊死一搏。
一旁的邓百川深知二弟的脾气,平日里和和气气,一旦认真起来,谁也拦他不住。
只是若为一时的意气丢了性命,岂非太过不值?
当即力灌双臂,抬掌拍向玄渡。
为保二弟性命,他邓百川即便落个以多起少的骂名,遭天下人耻笑,那又如何?
玄渡身后众僧见此情形,顿时运足功力,齐齐出手,攻向邓百川。
本来是两人比拼掌力,如此一来,倒成了两大家将硬撼少林五僧。
风波恶早已忍耐多时,怪叫一声,从侧面一掌拍向玄渡,包不同亦是如此。
一时间,玄渡四面受敌,
不过到底是少林高僧,临危不乱,双手十指连弹,劲气四射,嗤嗤有声,正是少林绝技——拈花指。
眼看着几股劲力即将接实,众人忽觉眼前红影窜动,快如闪电。
砰、砰!
几声闷响过后,四大家将与少林众僧各退几步,
慕容复傲立场中,笑容温和。
周围的宾客大多不知发生了何事,只觉这慕容复似乎凭空出现在双方交手的中心,立刻分开了两伙人。
玄渡瞧了瞧身后的几名弟子,叹道:
“斗转星移,名不虚传,施主手下留情,老衲多谢了!”
原来方才电光火石之间,慕容果断出手。
先将邓百川的掌力与玄渡的指力相撞,又以公冶乾的掌力逼退包、风二人。
至于少林四僧,则是被他一掌击退。
这一手看似简单,却展露了迅疾如风的身手,以及对众人功力的精准计算,当然了,还有神乎其技的“斗转星移”。
胆识、身手、绝技,缺一不可。
慕容复看向公冶乾,后者羞愤低头,心想:
“公子大喜之日,竟还要亲自下场动手,我真是没用......”
却听他的公子爷柔声道:
“二哥,我慕容复的脸面与你的性命相比,不值一提,往后请再勿如此。”
公冶乾听了这话,既觉羞惭,又甚为感动。
慕容复转头看向玄渡,双目精光乍现。
方才他说自己不想与少林为敌,可不是因为怕了。
凭他如今的武功,虽不敢说一个人挑了少林寺,但要杀几个玄字辈高僧,谅也不是难事。
只是自家的便宜老爹好事多为,杀了人家师兄,己方毕竟理亏,这才一直忍让。
但忍让也是有限度的。
“大师,我就明说了,玄悲大师之死,日后我自会有所交代,只是今日嘛,恕难从命!若大师仍要动手,慕容复愿领教高明。”
说罢,左手一伸,包不同立即将佩剑递了过来。
玄渡沉吟片刻,叹道:
“方才施主手下留情,老衲本应知难而退,但职责在身,只好厚着脸皮,再领高招。”
慕容复微微点头,面色转冷:
“请!”
玄渡心知对方厉害,不敢托大,一动手就拿出了看家本领——拈花指。
岂料连发数指,皆被对方已诡异之极的身法躲了过去。
眼前一花,只觉赤影一闪,挟着一道凛冽剑光,逼面而来。
他艺高胆大,加之经年磨炼指力,当即功聚五指,想来个“空手夺白刃”。
然而当那剑光距离他枯瘦的五指不足一寸之际,忽地剑尖一颤,仿似有了生命一般,画个了小小圆圈,恰好避过手掌,剑光如白虹,直奔颈间要害而来。
玄渡欲要闪避,却已来不及了。
剑尖已抵住咽喉,只需向前轻轻一送,他便会立时一命呜呼。
“他这剑怎能如此快法?”
老僧心中惊诧不已,沉声道:
“施主剑法精妙,老衲输了。”
森寒剑气入体,却不及心中之寒。
“数十年来,老衲于寺中清修,甚少外出,不想已成了井底之蛙。”
众宾客一个个张大着嘴,震惊不已。
“一招......便胜了玄渡大师?”
“那是什么步法?”
“慕容氏称雄江南,名不虚传......”
慕容复手腕一转,收回长剑。
“大师,请了!”
玄渡长叹一声,面如死灰,正欲就此离去,却不料身后的四名弟子对视一眼后,齐齐出手。
他们眼见师傅落败,心知今日之事若传将出去,慕容复声名大噪,自不必谈,但少林派名誉扫地,这万万不可。
随即便想以四敌一,起码赢一阵,找回些许颜面。
“不可......”
玄渡只来得及说出两个字。
只见慕容复长剑横扫,剑势迅疾,快若电闪;左手遥遥拍出两掌,掌力雄浑,正是鸠摩智的得意绝学“火焰刀”。
左首二僧腰带一松,灰布僧裤掉至脚面,露出两条毛茸茸的大腿;
右首二僧倒飞而回,跌了两个“狗吃屎”。
虽依旧手下留情,未伤性命,
但这四个和尚不知深浅,贸然再次动手,显然已让慕容公子动了真怒。
这下不用玄渡吩咐,四僧满面羞惭,口中怪叫连连,大步奔向庄外。
玄渡亦是低宣佛号,告辞而去。
待少林众僧去得远了,庄内宾客这才开口,大拍马屁:
“公子剑术无双,堪称天下无敌!”
“自今日起,这‘北乔峰、南慕容’,看来要改一改次序!”
“不错!该是‘南慕容,北乔峰’......”
……
风波已过,雨过天晴。
慕容复做了个四方揖:
“诸位佳客远道而来,受此惊扰,还望海涵!”
不多时,众婢女将王语嫣、阿碧接至堂中。
二人作相同打扮:身穿红绿锦袍,头戴凤冠,身披霞帔,喜帕遮面。
按常理来说,阿碧只是侍妾,本不应与正妻一同拜天地,更不能穿相同的服饰。
这一幕起来颇为怪异,但众宾客皆是江湖中人,况且慑于慕容复的绝世武功,谁也不敢多言。
与妻妾一同拜堂,倒不是慕容复的主意,而是由王夫人主动提出:
“语嫣虽为正妻,但你既娶阿碧,就要一视同仁,也要对那丫头好。”
此时,这位岳母大人喜笑颜开,端坐于上首。
包不同运起内功,朗声道:
“吉时已到!”
“一拜天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