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一书藏二经,番僧起贪心
阿紫自然不会白白帮人跑腿。
叽叽喳喳地啰嗦许久,直到慕容复答应传她一手“有趣的功夫”,这才颠颠地去了。
慕容复与萧峰对视一眼,哑然失笑。
摊上这么个小姨子,以后的日子可不愁寂寞了。
“贤弟,这次我去追查带头大哥的身份,如你所料,确有人企图杀人灭口。”
“哦?结果如何?”
“有你事先提醒,我早有提防,不过那蒙面人武功高强,我与他交手三次,始终未能胜他一招半式。”
“那么谭公谭婆、赵钱孙、智光大师那些人......”
“有我护着,他们自然逃过了此劫。”
话至此处,萧峰长叹一声:
“可惜这些人虽感激我相救之恩,却无论如何也不肯说出带头大哥的身份,我只好找到马夫人头上。哼!这歹毒的贱人!害得我险些铸成大错!”
“嗯,这女人平日看起来柔柔弱弱,是以萧兄未加提防,这才中了她的毒计。”
“还好贤弟你......哎!我早该想到的!大理段氏擅长一阳指,而方才交手之际,兄弟你未出一指......”
“段氏指法不传外姓,我......嘿嘿!”
慕容复讪讪笑了两声。
其实日间他与段延庆交手之际,早已将一阳指收入武库之中,不仅如此,还直达“一品”之境,如今单论这门功夫,他比段家任何人都要厉害。
只是方才若使出这指法,日后便不好向岳父解释了。
不多时,阿紫抱着两大坛美酒赶了回来,刚一放下酒坛,便冲着慕容复道:
“小姐夫,是什么有趣的功夫,快快教我!”
慕容复转头道:
“萧兄,请将阿朱从少林寺取出的那本经书借我一用。”
萧峰顿时一愣,心想:慕容兄弟一向料事如神,但他竟连《易筋经》这事都知晓,莫非是神仙不成?
不过他也没细想,从怀中摸出一本发黄的薄册,递了过去。
这《易筋经》通篇以梵文书就,他看又看不懂,留之无用。
阿紫一瞧是一本破旧经书,顿时大失所望,气得连连跺脚:
“这破经书又有什么有趣的?臭姐夫!骗人的狗东西,乌龟王八......”
她自幼缺乏管教,生起气来,脏话连篇。
慕容复不以为意,猛然一掌拍向桥下水面,掌力一激,顿时水花四溅。
阿紫叉着腰,兀自辱骂不休:
“你武功高又怎样?骗人的小白脸......”
忽见慕容复将那经书展开,挥臂一扫,以经书接住了些许河水。
“阿紫,你瞧!”
阿紫瞪眼一看,乌溜溜的眼珠闪出兴奋之色,拍手道:
“诶!有趣有趣!”
只见泛黄的经文背面,一幅图画缓缓显出,画上一个栩栩如生的小人保持一个古怪别扭的姿势。
慕容复笑道:
“此乃传自天竺的神功秘法,习之百病不侵,永葆青春。”
这自然是他胡编乱造的。
这本《易筋经》是手抄本,原有的书页上记载着天竺另一门神功——《神足经》,用特殊药水书就,遇水则显。
神足经是一门古老的瑜伽术,习之使人内力大增,只不过若以武者之贪念习之,往往一无所得,反而无心习练之下,定有收获。
阿紫这丫头虽然有些讨人嫌,但毕竟是自己的小姨子,怎么也要照顾照顾。
眼见慕容复将经书递向阿紫,萧峰张了张口,却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他自然对“永葆青春”不感兴趣,只是想到若能让阿朱练一练,她定然高兴。
慕容复岂能瞧不出他的心思?当即笑道:
“阿紫,你记好这些招式动作,迟些让阿朱姐姐也练一练。”
阿紫喜笑颜开,点头应了下来。
她虽年纪尚小,但试问天下哪个女子能经得起“永葆青春”这四个字的诱惑?
接过经书后,竟破天荒地喊了句“多谢小姐夫”,一蹦一跳地去了。
慕容复提起酒坛,排掉泥封:
“萧兄,今夜你我不醉无归!”
萧峰最是好酒,此言正中下怀,拎起酒坛,却猛然瞧见慕容复苍白的面色,不禁担忧道:
“兄弟,你的伤势......”
慕容复洒然一笑:
“无妨!萧兄,方才拳脚功夫输给了你,且看我二人酒量孰高孰低!”
萧峰闻言,豪气陡生,哈哈一笑。
酒坛轻轻一撞,二人仰头豪饮。
美酒入喉,醇厚柔和,一口饮罢,二人对视一眼,齐声赞道:
“好酒!”
话音刚落,忽闻林间传来一阵惊呼:
“姐夫!姐夫救我!”
二人凝目望去,只见阿紫被人提着后颈,一动不动,显然被点中要穴,唯有口中不住咒骂:
“臭和尚,贼秃驴!我两个姐夫武功盖世,一定宰了你!”
提着她的,是一个高大番僧,布衣芒鞋,面带微笑,缓步而行。
打眼看去,宝相庄严,颇像个得道高僧。
慕容复双眉一轩:
“萧兄,此人便是吐蕃国师——鸠摩智。”
聚贤庄一战过后,萧峰与慕容复二人曾把臂同游数日,期间曾提到过这个嗜武成痴的番僧。
萧峰一听是这个家伙,不禁一愣。
据慕容兄弟所说,这番僧“武艺高强”,想来必定是极强的高手。
这般高手,又有“吐蕃国师”的身份,竟然挟持一个小女娃,未免太过无耻。
“大师,请你放开阿紫,否则休怪萧某不客气了!”
萧峰平生光明磊落,最是见不得这种恃强凌弱,欺负老弱妇孺的无耻之徒。
鸠摩智闻言,不以为意,大笑道:
“小僧无意间途经此地,不想竟得了这么一场大造化。”
他左手拎着阿紫,右手中正是那本《易筋经》。
这本经书对于萧峰与慕容复来说,用处不大,但对懂得梵文的鸠摩智而言,无疑是至高无上的武学宝典。
这就是有文化的妙处。
“慕容公子,别来无恙否?却不知这位是......”
慕容复放下酒坛:
“这位便是与在下齐名的萧峰,萧大侠。”
听闻萧峰之名,鸠摩智心头一凛,脸上却依旧挂着得意的笑容:
“好!北乔峰,南慕容,小僧竟有幸一次会齐,幸何如之?”
他手中抓着人质,有恃无恐,料定二人不敢乱来。
果然,慕容复与萧峰投鼠忌器,不敢贸然出手。
唯有阿紫兀自咒骂不休:
“待会叫大姐夫一掌拍扁了你!再让小姐夫一剑一剑剐了你这臭和尚......”
鸠摩智低头笑道:
“这两位难不成都是你姐夫?”
阿紫未及答话,却听慕容复朗声问道:
“大师胸口的伤疤,已愈合了么?”
鸠摩智本来脸皮极厚,任由阿紫如何辱骂,他都不气不恼。
然而听了慕容复此言,却是勃然大怒。
琅嬛洞前,慕容复在他胸前留下的那个“不”字,被他视作生平奇耻大辱。
“慕容施主,请交出‘斗转星移’秘籍,否则,休怪小僧辣手......呃!”
话未说完,只觉身侧劲风鼓荡,一股沛然吸力将阿紫瘦小的身躯吸了过去。
“这是......擒龙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