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血红染雪白
众人的处境,在这种时候,的确是危急存亡之秋了。
这也是使得秦虎和墨染无比忧郁的最大缘由。
他们是不折不扣的英雄。但他们太像是古代的猛士,而不是谋者。至于目前的形式来说,一种残酷的环境已经形成了,他们坚持使用暴力。这方面是不会改变的。他对于那可怕的史诗般的学派坚信不疑。
用最简单的概括就是,“周共和”。
国人们为了新的社会和更好的进步,轰轰烈烈而悍不畏死的驱逐了暴君,让共和伯进行执政,亦或者放逐了暴君后,没有任何人,而是自发地建立了一个议会制的政体。
墨染坐在铺路石堆成的台阶上,靠着她的剑鞘,陷入沉思。好像是有一阵风穿过,使他战栗起来,在面临死亡的场合,使人感到像是跪坐在祖先的牌位面前。
她那洞察的瞳孔突然闪射出光芒,突地抬头,将自己的头发向后一甩,就像是披散头发的天神架着驷马战车,由四百星辰组成。
“二三子!大家展望过未来的世界没有!?
“城市上的街道光明普照,门前树木苍翠,国人野人们亲如兄弟!所有的人们都大公无私,历史上的一切时间都在赞美着那一刻!
“没有怨恨,工厂和学校和谐友爱,以名誉的好坏代替赏罚一一因为不会有人作奸犯科!人人有工作,人人有权利,个个享和平,没有流血!”
“在原始时代,人们惊恐的看着天雷,如今它已经被驯服!它在其他生物里的地位就像是古代天神的地位一样!鼓起勇气吧!前进!二三子!我们向格物前进,他势必成为朝廷,向物质的力量前进,它将成为社稷的唯一的力量!向自然的法则,向真理!我们要走向国野的团结,我们要达成人的统一!
“下个甲子的人们,将会是幸福的!这个甲子是伟大的!下个甲子将是光荣的!所有人都能享受义务的教育,这就是法律!这是光明!一切由光明产生,又回到光明当中!就像是古代安息的信仰,光明一般!我们生于此,也回归于此!
“人们将会说:我们将和大九洲一样完成自己的法则!心灵于天体是类似的!我们的精神围绕着真理,如同星辰围绕着太阳!
“我们所处的时候是暗淡的!但这时为了取得未来的惊人代价!不在牺牲的高峰上,我们又能如何发出高呼!?这个街垒不是由石块和其他组成的!它的组成是思想和痛苦!苦难遇到理想,而白昼在这里拥抱黑夜!我们的理想将会永生!这种挣扎和永生的融合使得我们为之而死!”
墨染不是结束,而好像是暂停了她的发言。她的嘴唇默默地颤动着,仿佛继续在自言自语,因而使得那些人聚精会神的望着她。
执金吾的金鼓声响了起来,继承自扶余洲土人的骷髅号角声音凄厉的如同死者在扯开喉咙。
所有人的的脸色都似乎是盖上了一层厚厚的阴霾一般。
雪又开始下了,似乎是连神明也忍不住为此流下了血泪。
飘飞的雪花如同一大片一大片的柳絮和鹅毛,洒在大地上,让一切附带起来一种别样的悲戚。
声音被松散的雪所吸收,而包着绷带的伤员这时候也再次赶到了战场。这是最后的战斗了。
没有人想要落下,没有人想要缺席。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
国人,野人,卿子王孙,士子。
肤色几乎成紫红色的码头工人,面色苍白的生徒,亦或者思想家和其他。
因为此刻,执金吾他们攻上来了!
喊杀声蔓延,武器撞在铠甲上,长矛将执金吾推下街垒,战锤将他们的小型云梯敲断,而那门龙涎炮则在嘶吼,将成片成片的执金吾打倒!
他们知道他们死定了,但是他们并不打算就此投降!
如果他们的血能够称得上圣洁,那么将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与之比拟。
他们想要用自己的血,唤醒所有人。
梅红雪白。
三天后。
“哦哦,起义军的仇……”安路山,留下血泪!
齿轮里嵌套着十字的军队接管了这座城市,而在关隘前,意气风发!他们几乎已经快要碰到黄河了!
他们几乎能听到那片涛涛水声……
缴获的报纸告诉他们,在大业相应他们的口号起义的群众们,已经被歼灭了。
没有俘虏。
这真是最坏的消息了。
安路山似乎是感觉有些东西,已经破碎了。陛下……你为什么要让我们失望嗯?
而这时候告辞赶去厕所展开创世空间的李南童,则是看到了……
嗯???
为什么说是迈向电力之歌,结果你们在内战打仗?那可不行,我可是许诺了李煊他的王朝万代千秋的。
再说生产力的发展不应该让人们安居乐业么,为什么会突然打起来……蛋糕被做大了不应该没那么多人闲得无聊把?
而文明发展进程提供的能量点,也开始降低了……
我的钱!李南童这时候就不由得开始用自己的分身搞事起来了。
刚刚平定叛乱的大业城。
街上的堡垒还没被拆除干净,但市民的生活还是要继续。
对于大多数的国人来说,他们天生贵胄,降生就是为了统治的,可对于野人来说,不工作,今天的饭哪里来?
经济的发展一定程度的缓解了国野矛盾,但是不能永远的缓解,理想主义者发动的起义只是一场先声,而问题带来的轰轰烈烈的交响乐,还并未真正的到来。
此刻一个穿着如同古代人样式一般的红色圆领袍的男人出现在了街头。
正是李南童。
其他人看着李南童的样子,也难免有些艳羡。这身衣服一看就不是什么便宜货色,而敢于穿着这一身的,不是王宫贵胄,就是有闲钱的公子王孙。
看着报纸,李南童翘着个二郎腿吃着烧麦喝着柯柯一一这个世界的可可饮料造字的时候加了木字旁。
而这时候,被俘虏即将行刑,已经推到菜市口的那些起义军们,秦虎也在此列。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么?”看着远处的行刑场,李南童调节了接受声音的路径,试图听到那些义军究竟要说些什么。
“二三子!”秦虎这时候忽然喊道,他被绑起来,然而此刻却如同一只被束缚的雄狮一般。
“美好的时代会到来的!国人和野人那时候会亲如兄弟!理性和人本的光将会照亮我们所有人……”
刽子手一脸无奈的翻着白眼。
而周围的人们则是喝骂着。
可怜啊……秦虎这时候想着,同情着这些民众。然后被刽子手踢了一下后膝盖,他没有跪下,而是吟了一首诗。
“生死固有时,泰山鸿毛别……”
“你真是猪油蒙心死性不改!”底下围观的那些国人们淹没了秦虎的声音,随后,在两名刽子手的压制下,秦虎终于是跪下。
“我们天生贵胄,又怎么能和那些野人亲如兄弟!?搞笑!”
“我们留着五帝的血,上启血脉可追溯三皇!他们?他们凭什么!?”
秦虎哈哈大笑。
他是朱雀街街垒唯一的俘虏,这是因为他被打晕了。而其他人都死在了哪里。
能在活着的时候,找到那么一群和自己志同道合的伙伴,为了如此光辉的正义而奋斗,自己又有什么值得后悔的事情呢?
没有!!!
刽子手此刻挥下了自己的鬼头刀。
大好头颅凌空飞起,溅出了热血。
血红雪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