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交易
张育牵着康斯坦丁漫无目的的在校园里闲逛,来自图书馆方向的交火声让张育想起了过年的那些烟火和鞭炮,硝烟味随着晚风飘荡过来,给夜色染上了一度飘忽的黯淡。
“哥哥离我们越来越远了。”康斯坦丁忽然小声说。
张育低头看了他一眼,他无辜又失落的脸上写满了难过,像是被遗弃的小狗般,不过和路边的小狗比起来还是好得多,因为他本来赤裸的身上被套上了一件宽大的黑色长风衣。
张育轻轻拍了拍他的头,说:“他还没唤醒自己的记忆,他还不是你记忆中的那个哥哥,那位掌握着青铜与火权柄的君王。”
“遗忘...”康斯坦丁盯着一个方向喃喃道:“遗忘或许比死亡还要让人畏惧。”
他拉了拉身上宽大的风衣,这件拉风的风衣显然不合他的尺寸,衣摆在地上拖着,透过领口还是能让人注意到,除了这件蔽体的风衣,他身上没有穿别的衣物,打着赤脚。
倒也不是张育舍不得自己衣服裤子,只是这位一直吵着找哥哥的家伙不愿意跟着他回寝室,他像是有心灵感应般拉着张育朝着唐的方向小跑。
好在学校每条主要道路上都有全副武装的老师或者学生警戒,张育靠着自己的老脸借了一件风衣给康斯坦丁蔽体,不然很难想象要是带着一个十五六岁样貌的全裸少年在学校里小跑,卡塞尔论坛上的头条会出现什么样逆天的标题。
也是凭着这张老脸,张育才能带着康斯坦丁在紧急戒备的校园里畅通无阻,只是目的地离康斯坦丁越来越远,他心目中那位有些严苛但又爱着他的哥哥发疯似的逃离着。
“其实我很想问问你,如果你和现在的哥哥见面了,你会干什么。”张育提问间点燃了一支烟,硝烟味呛的他鼻子有点不舒服。
“让哥哥吃掉我,重新获得权柄,竖起战旗向这个世界宣战。”康斯坦丁说。
他的语气里充斥着不可置疑的威严,刺眼的黄金瞳随着话音的结束点燃,他裹了裹身上的风衣,像是在惋惜什么,但他的表情却变得冰冷起来。
张育吐出肺里的烟,打量着康斯坦丁,仿佛这个模样的祂才是掌管着青铜与火权柄的君王,那个被遗弃的小狗消失了。
“和世界宣战吗?”张育重复着这句话,仰起头看着被乌云遮住的月亮,刚刚月朗星稀的好风景似乎随着这位君王的话变得乌云密布。
“你的目的是什么?”康斯坦丁忽然发问道。
“你觉得我这样的人能有什么目的呢?”张育叼着烟微笑着反问道。
康斯坦丁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只是在他的眼神里张育看不到任何疑惑,仿佛在心底坚定了一个想法,眼神里多了几分说不上来的庄严。
他扭头深深的看了一眼校门方向,张育跟着看了过去,耀眼的银光里,一辆哈雷摩托在唐的操纵下疾驰冲出了学校,他身后是一群穿着白色礼裙的女孩,一手提着高跟鞋,一手端着乌兹朝他射击。
张育甚至能看到唐脸上得意的笑容,似乎在嘲笑追兵的窘态,又像是对即将到来的退休生活的向往,满腔喜悦在油门的轰鸣声中化作速度,照亮山路,逐渐远离。
而一直吵着找哥哥的康斯坦丁却没有任何动作,他站的笔直,像是早就对这一幕做好了心理准备,摩托的吼叫渐渐消失,康斯坦丁扭过头,看着张育,熔岩般的黄金瞳下是一个怪异的微笑。
张育忽然明白了康斯坦丁的目的,他一直带着张育在学校里转圈,口口声声说着找哥哥,但他实际上是为了给自己的哥哥拖延时间,学校里的混血种学生是抓不到一位君王的,但张育能。
“我想和你做个交易。”康斯坦丁开口打破了沉默。
校园里的交火声还在继续,不过选择强攻图书馆的他们已经被几百号学生包围了起来,不过是困兽犹斗罢了,凯撒穿着一身白礼服举着两把沙鹰带领着学生朝他们扫射,楚子航提着一把长刀靠在墙边,这场闹剧很快就会结束了。
“你想交易什么?”张育斜着眼睛看了一眼康斯坦丁,“你这身风衣都是我借的,除了...”
“除了我的血肉权柄。”康斯坦丁说,“用我的所有换取哥哥的自由。”
他盯着张育的眼睛,试图猜测张育此刻的想法,但张育的表情被他不断吐出的烟雾弥漫掩盖,像是站在迷雾中的人。
“作为龙王你哥哥可能没教过你生意该怎么做。”张育扔掉手里的烟,空出来的手拍了拍他一直背着的七宗罪,“我现在来给你上一课,你的筹码明显不够,让一位随时可能觉醒记忆的龙王游荡在世界上这件事可太离谱了,其次,被强行唤醒的你,实力百无存一,最后,我有实力能杀了你再杀死你的哥哥,你们两位君王的力量搜随时能取。”
康斯坦丁沉默了,他听懂了张育的意思,现在的他没有资格和他在一张桌子上谈交易,他一直因为自己的残疾而自卑,这是父亲的安排,双生子中力量强大的会有不可弥补的缺陷。
在过去,哥哥一直因为他的懦弱自卑感觉到愤怒,恨铁不成钢,但又处处在意着他的想法,哥哥一直爱着自己,将自己庇护在身下,他一直想让哥哥吞噬自己,君临天下。
但是哥哥却只是嘴上说说,哪怕打造了用以杀死兄弟姐妹的七宗罪,哪怕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哥哥都没有朝他拔出刀剑,吃掉自己。
想到这康斯坦丁颇有些轻松的笑了起来,枪声让他想起来了千年前的那场叛乱,那个夜晚也是很多人在围剿着他们,只是保护者和被保护者的身份互换了。
‘哥哥,这次终于是我来保护你了。’康斯坦丁心想。
热风从他的身旁卷起,难以置信的高温霎时打在张育的脸上,巨大的威压朝着张育袭来,冲天的火光像是一道光柱。
张育感觉自己直视着太阳,康斯坦丁的身上、脸上出现龟裂,裂缝中像是有岩浆流动般,但依稀可以看出他在笑,灿烂的黄金瞳注视着自己。
“说到底,还是得打一架才知道自己的定位。”张育叹气道,伸手朝着背后的刀匣摸索,刀匣发出爆响,一把把刀剑顺势弹出,张育抽出懒惰,一把日本武士刀。
“懒惰戒之在惰-奔跑罚之”张育轻声念着但丁《神曲·炼狱篇》的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