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解惑
炽热的火柱冲天而起,炙热如风暴席卷一切,只是眨眼间,难以言喻的威压如同审判般压得学校里所有人抬不起头,像是神明的怒火亦是惩罚,仅仅是威压就让他们喘不过气,仿佛背上了一座大山。
伴随着威压和火柱的是几乎癫狂的怒吼,还在教堂摸鱼的路明非听到怒吼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在怒吼声里他仿佛听到了一位男孩的声音,他身旁端正坐着的黑衣女生站起了身,看向火柱的方向。
“发生了什么?”路明非问。
“不知道。”黑衣女生说,但她径直走到大门前,伸出手推开了古朴带着雕花的教堂大门。
明亮的像是白昼的光与热扑面而来,火光照亮了路明非懵逼的脸,吟诵声与刀剑相交的打铁声从不远处的奥丁广场上传来。
“我靠...”路明非喃喃道,一脸惊讶。
因为他的老大背着刀匣双手各握着一把刀,咬牙向着一道拔地而起的火柱发起进攻,仿佛全身都缠绕着火焰,热浪打在路明非的脸上,高温让他的额头渗出了几滴汗珠。
“这...我...”路明非有些语无伦次,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好像在火柱中看到了一位男孩的身影,但是什么人才能在火焰中和老大战斗呢?他不清楚,但他拔出了自己腰间的枪,打算前去支援。
黑衣女生拉住了他的手臂,不知道她瘦小的胳膊为什么这么有力,路明非差点摔倒,他扭头大吼:“松开!”
“你老大能解决。”黑衣女生淡淡道。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老大一个人战斗。”路明非甩手想挣脱开少女的手臂,但少女的手像是老虎钳般死死咬住了他。
“相信他。”黑衣女生说。
奥丁广场上惊险的场面也没能她的语气出现波纹,平淡的语气像是一块不化的冰,如同一桶冰水般浇在路明非的头上。
“你知道些什么?那个浑身冒火的煤气灶是你们的人?”稍微有些冷静下来的路明非质问道。
“我不知道,按照我们的计划,现在我应该结束任务,回去休息了。”黑衣女生说,“这是意外情况,是我们不想看到的。”
火柱像是点燃了所有,就连空气都弥漫着一股灼热的味道,像是什么东西烧焦了,又像是有什么情绪化作燃料燃烧般刺鼻。
完完全全超越了学生们的想象,靠近广场上的人甚至没办法睁开眼睛,巨大的压力让他们心生畏惧,炽热的光和热哪怕是闭上眼也透过眼皮刺痛他们。
路明非看了一眼他们,又低头看了一眼死死抓着他手臂的黑衣少女,他想起来一个人,说话的语气和态度和眼前这位黑衣少女一模一样。
他闭上眼,感受着不远处的光和热,低声问道:“今天舞会那首探戈曲很好听,你能告诉我名字吗?”
“当然能啊,PorUnaCabeza,中文名《只差一步》。”有人淡淡的回答了他。
声音不是印象里的女声,而是一位男孩的声音,路明非睁开了眼睛,有些无语道:
“路鸣泽,你就不能挑我不忙的时候来吗?”
大门外依旧是奥丁广场,他仍旧站在教堂的大门前,只是拽着他的黑衣少女消失了,那道灼热的光柱和持刀的老大也消失了,仿佛来到了另外一个平行世界,空荡荡的校园只有他和教堂长椅上坐着的路鸣泽。
穿着黑色西装的路鸣泽从长椅上跳了下来,路明非这才注意到他的肩膀上披着神父才能佩戴的黑色披肩,领口也用插条式的神父领。
“我可是回答了你问题的。”路鸣泽拉着路明非朝着贝壳做的圣水池走去。
圣水池的造型是背生双翼的孩童模样天使捧着一个如同贝壳的盆子,路鸣泽装模作样的念了一些诗,以手指蘸圣水,在路明非的胸前划十字,像是一位真正的牧师一样。
“可是我现在很忙,你可能不知道,我老大正在和一个浑身冒火的煤气灶对砍。”路明非抓起路鸣泽,朝着大门外一指,但愣了一下。
他一直不知道他和路鸣泽呆的地方是现实还是幻觉,他轻轻抚摸橡木长椅,上面还残留着被火风灼烧的温度,但外面空空如也。
“以前那个怯生生的孩子,现在为了保护他的哥哥燃烧了自己。”路鸣泽打起了哑谜。
路明非听不懂路鸣泽到底在说什么,不过他好像知道些什么,只是不愿意告诉自己,他伸出手握拳在路鸣泽的头上狠狠揉了两下。
遭受到路明非蹂躏的路鸣泽没有说话,脸上浮现了一抹微笑,看向奥丁广场,路明非望了过去,依旧是空荡荡的,那道火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硬的看起来是行不通了,路明非打算来软的,他夹着声音站在路鸣泽的身边说:“我们不是兄弟吗?你还叫我哥哥呢?就告诉你哥哥到底发生了什么吧。”
“我本来就是来为你解惑的。”路鸣泽扭头说,但他的脸上挂着两道眼泪。
路明非最怕有人哭了,他看着路鸣泽的眼泪忽然感觉到一股揪心的悲伤,像是在水中沉溺般沉重,他嚷嚷道:“哭什么,有什么事哥哥给你顶着,男子汉大丈夫不能用哭来解决问题。”
他说着烂话,做着保证,仿佛这样才能驱散如海潮般涌上来的悲伤,路鸣泽听到路明非的话笑了,但配上两道挂着泪珠的泪痕更显得他现在的难过。
“和你老大战斗的不是人。”路鸣泽说。
“那他是什么?”
“祂可是黑王尼格霍德直接繁衍而来的君王之一,青铜与火之王康斯坦丁,祂就是你课本上一直在研究的龙王,掌管火与金属的王。”路鸣泽说。
“见鬼...”路明非被路鸣泽的回答吓到了,不过不是祂的名号,他的想象中龙王应该是像蜥蜴类的爬行怪物,身上长满了鳞片,随时能喷出火焰,看管着自己的宝藏。
“你想的是西方史诗故事里的恶龙。”路鸣泽仿佛能看到路明非的所想,他无奈的说。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路明非又被吓了一跳,他上下打量着路鸣泽,上一个能看透他的人是他的老大张育,没想到这个自称是他弟弟路鸣泽的家伙也可以。
“因为我们是兄弟。”路鸣泽说。
“那现在怎么办?”
“这个不用你担心,你老大带着能杀死龙王的武器七宗罪,这是诺顿打造的屠龙神器,只可惜祂到死都没能和自己的兄弟姐妹厮杀。”路鸣泽耸耸肩。
“诺顿又是谁?”路明非问。
“是康斯坦丁的哥哥,四大君王都是双生子,这是你们课本上没有的知识,连你现在的导师古德里安也不知道。”路鸣泽听话的回答道。
“兄弟吗?”路明非咀嚼着这个词,他现在感觉自己像个十万个为什么,一肚子的疑惑。
“好了,神父解惑的时间到了,我要下班了,哥哥,祝你好运。”路鸣泽伸出手垫起脚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说。
“你...”路明非还想问什么,但他只是朝着路鸣泽伸出了手,抹去他稚嫩脸上的泪痕。
“再见。”路明非擦去泪痕说。
“再见。”路鸣泽说。
路明非睁开了眼睛,他左右看了一眼,黑衣女生依旧抓着他的手臂,灼热的风打在他的脸上,此刻他又回到了现实。
奥丁广场上张育手持两把刀剑,冲天的战意撕开了火柱,路明非看到了火柱中的男孩,瘦弱的男孩,面无表情。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在路鸣泽拉他进那个世界前,他的问题问出去没,他看向黑衣少女,她默默的收回了手,转身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