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路明非的声音颤抖着。

　　“对啊，龙。”张育收起烟盒说。

　　金色的颜料仿佛还没干涸，在巨龙赤金色如熔岩的黄金瞳里流淌，祂好像从未死去，祂的踪迹在无数史诗和神话里展露着一鳞半爪，张育轻轻抚摸油画，一种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像是愤怒又像是悲伤。

　　“至尊龙皇尼格霍德，在诸神黄昏到来的那一天，祂会啃食世界之树伊格德拉修的树根，宣告着末日降临，祂会鼓动双翅，满载死尸于战场上飞翔，带来毁灭。”张育端着香槟站在光影交界里。

　　“千万年前的神与魔鬼的时代，黑龙之王“尼德霍格”是龙族之神，他的名字的意思是“绝望”，又称黑色皇帝，历史所未曾记载的最古老的皇帝，也是至尊、至德、至力的存在。”古德里安教授补充道，“从远古时期开始，人类从接手这个世界开始，我们就在漫长的岁月里谱写了一部没有龙类的历史，但真实的历史每一行都有关于龙族的身影，祂们是传说中的神祇，我们大多扮演着盗火者，几千年来的积累和付出只为了一个目标。”

　　古德里安教授盯着路明非的眼睛，缓缓道：“屠龙！”

　　路明非一下子跳了起来，他感觉自己的想象力不够用了，左顾右看，没有人对这个疯子教授说的话感到质疑，他们面带沉思，仿佛在考虑明天去什么地方杀两条传说中的巨龙。

　　他本以为卡塞尔是杀手学院，结果路上告诉他，我们不是那种低劣的杀手啦，我们有更为壮丽的目标，我们要去屠龙，把那些躲在世界上的巨龙赶尽杀绝，留下只有人类的世界。

　　这个玩笑不太好笑，他反复确认着老大的脸色，没有一丝丝骗到他的喜悦，站在光暗里莫名的有种神圣感，哦，对，列车员都叫他屠龙者。

　　他怀疑自己有家传精神病史，老爸老妈长期在国外说不定就是因为被关进了精神病院，否则怎么会丢下自己爱的孩子消失那么久。

　　灯光忽然熄灭，黑暗里一双双黄金瞳如灯般闪亮，一位男孩坐在沙发上，端着红酒对他致意。

　　······

　　“路明非怎么昏过去了？”真琪问。

　　“可能被太过于惊世骇俗的事实吓到了吧。”张育将路明非丢在沙发上，扭头问真琪，“你觉得怎么样？”

　　“可能是见过祂了吧，我不觉得震惊，只是感觉身上的担子变重了，我们真的能杀光祂们吗？”真琪抱着手有些迟疑的说。

　　“当然，这个世界已经不是祂们说了算了。”张育牵起她的手。

　　芬格尔听着张育的话，蹲在角落里，不知道在想什么，但他的身子在阴暗里抽动着，好像在为什么事情伤心。

　　“咳咳...”古德里安教授不合时宜的咳嗽了一下，他对着众人问道，“我这份入学辅导有问题吗？为什么明非反应这么大...”

　　“没问题，就是我忘记给路明非做入学指导了。”张育无奈的看了一眼真琪。

　　“怪不得路明非什么都不知道...”芬格尔从角落里探出头，手里捧着一份带骨牛排，时不时啃上两口，吃的急噎住了还喝两口香槟润润嗓子。

　　“怪不得，一个从未知晓龙类存在的新生，见证真实世界带来的冲击的确有点大。”古德里安教授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继续道，“不过他是我的学生，是几十年难得一见的‘s’级学生，他一定会在我的指导下书写一段新的传奇。”

　　不知道古德里安教授哪里来的自信，张育指了指真琪和自己说，“麻烦继续进行新生指导吧，等路明非醒了我们会转告他的。”

　　“哦哦，好的，我讲到那里了，该死，怎么忘记了。”古德里安教授的脱线和路明非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怪不得他对路明非一见如故。

　　张育拉着真琪坐在沙发上，在路明非的鼾声里古德里安继续说道：“近年来，关于龙类的复苏迹象越来越多，我们推测是传说中的龙族预言，在第五个太阳纪结束那天，世界将会毁灭，到时，龙类将从沉眠中苏醒，试图反抗这个结局。”

　　“世界毁灭和祂们有什么关系吗？”真琪举起手问，“祂们不正是世界毁灭的元凶吗？”

　　“正是这个原因，我们的专员和专家没有找到任何世界毁灭的蛛丝马迹，我们猜想龙族制订的玛雅历书的结局，是由龙族自己产生的，祂们会毁灭这个世界。”古德里安站在书架旁抚摸着上面整齐精装的书籍道：

　　“为了阻止这个结局，在过去几千年里，无数被称为‘混血种’的血裔组成家族，共同吞下了这个秘密，担负起了屠龙的使命。

　　在真实历史的每一处有龙族记载的历史里，都有混血种不惜代价掩盖祂们的痕迹，一批批磨砺好肉体，使用言灵、炼金术、科学的混血种义无反顾的踏上了这场没有未来的战场。”

　　张育感觉到真琪抓住了他的手，无意中捏紧了一些，他拍了拍真琪的背，示意放松点，潜藏在历史的真相真是被一笔带过，那些满怀热血的龙裔们奋不顾身，将这份责任和秘密传承至今。

　　“于是，在百年前越来越多的家族感觉到了吃力，为了继续保守关于龙类的秘密，他们组成了一个个组织，卡塞尔学院是在欧洲混血种家族组建的屠龙专业学院。”张育接过了古德里安的话题。

　　他经历过那些历史，学院的创建也有他一份努力，如果没有那场注定的背叛和灾难，或许秘党组织会更加强大，在百年间里杀死所有龙类都有可能，但是没有如果...事情已经发生了。

　　“我们的专科课程分为炼金工程学、魔动机械设计学、龙族宗裔理论等不同的学科，所有课程的最终目的都是，屠龙。”古德里安给张育一个赞赏的眼神，这个说是学生的校董，不像视频和资料里的那么...像龙类。

　　交流过后反而觉得像是小溪边的清风，温润如玉的感觉，他有些欣赏这个学生了，要是他和路明非一起成为他的学生...

　　他的嘴角不由的往上翘，他能想象曼施坦因和施耐德的学生，活在他学生的阴影里的画面了。

　　心情大好的古德里安教授从书架上抽出四五本书，拍着上面的拉丁文书名下面的署名说，这都是我参与编写的书籍，就差把我很厉害写脸上了。

　　张育站起身，从书架上抽出一本《龙族谱系学》，抚摸着上面镀银的名字，古德里安站在他身后说：“这是我们学院校长编写的教材，他叫...”

　　“他叫希尔伯特·让·昂热。”张育说。

　　“看起来你很了解学院了。”古德里安说完就觉得不对，面前这人是只身屠龙的校董，他怎么可能不了解学院。

　　指导到此结束，本想着问下张育愿不愿意在他手底下当学生的，现在看起来没有必要了，不过他也不贪心，有路明非这个‘s’就知足了...

　　不过张育能去曼施坦因的手底下就好了，两兄弟一人一个‘s’，保管施耐德这个杀猪的气的跳脚。

　　卡塞尔学院要到了，透过实木舷窗能依稀看到藏在深山里的古朴堡垒了，古德里安教授对着众人庄重的说道：“欢迎来到龙的国度。”

　　“欢迎来到龙的国度...”张育轻声在心里跟着念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