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共舞
真琪听着两人的对话,有些晕乎乎的,什么同伙,什么合作她都没听张育说过,自家男人总是忙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她也不会问,那是男人的事情。
只是酒德麻衣伸出手邀请自己男朋友跳舞这件事,就是女孩子的事情了,但她思考了一会,还是拍了拍张育的肩膀,凑在他耳朵旁小声的说:
“去跳舞吧。”
“为什么?”张育盯着真琪的脸问道。
“没有为什么,你不是想找酒德麻衣确认某些事吗?只是跳支舞,我又不会吃这种醋。”真琪说。
“你真笨诶。”张育忽然笑了。
他对着真琪行了一个脱帽礼,伸手在头顶虚握,像是摘下了一顶不存在的帽子,身体微微前倾,然后再直起身将不存在的帽子戴回头顶。
在过去的舞会上,这代表着男士邀请女士跳舞,但现在社会男士戴帽子的情况也不多,这种社交礼仪很少见到了,真琪听张育说过。
‘固执的老古董,我亲爱的张育。’真琪心说,她提起两侧的裙摆,微微屈膝下蹲微笑颔首,以屈膝礼回应。
音乐声忽然停止了,舞池的男女舞伴们看向二楼,舞曲突然中止这种错误不应该出现,但是二楼的乐队指挥没有作出解释,目光注视着餐桌方向。
众人看了过去,张育牵着真琪走了过来,难以言喻的气质,穿着一身黑色西装,领口佩戴着一朵红玫瑰,像是一位老派的上流人物,但他如此年轻,说不清成熟的魅力在他帅气的脸上弥漫。
他右手手指还在挥舞着节拍,2/4节拍,探戈舞曲的节拍,身旁的女伴真琪脱下了她的天鹅绒披肩,圆润的香肩裸露在外,头饰反射着奢华装潢的绚丽,胸口熠熠生辉的多面钻石衬托着礼服上复杂的威尼斯花边。
好一对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所有人都收起了刚刚的不满,没有人想拒绝他们的到来,他们以典雅的宫廷礼致以欢迎,很自然地为两人让开一条道路。
慵懒的舞曲响起,但没有人觉得放松,这是阿根廷探戈舞曲的极致代表《一步之遥》的前奏,激情又倦懒的舞曲。
张育紧紧握住真琪的手,有力温暖的手紧紧握住,这种紧握像是在告诉真琪,我不会离开你一般,真琪将手轻轻搭在张育的肩膀上,学着周围女孩的起手动作,紧绷的小腿呈现漂亮的线条。
二楼乐队的小提琴手拉动琴弓,宛转悠扬的明亮琴音,乐队领队挥舞指挥棒,逐渐激昂的舞曲中,张育默契的带动着笨拙的真琪交织旋转。
“你还会探戈?”真琪问。
她细心模仿着周围女孩子们的动作,她们抬手她就抬手,她们旋转她就旋转,在张育有力的臂弯和协助下,舞蹈自然而成。
“不太会,我跳的最多的是小步舞和华尔兹。”张育在真琪贴脸靠肩时回答道。
现在的古典舞在他那个时候其实算得上流行,探戈当时被排斥在主流舞蹈之外,因为独特的亲密动作被批判为色情舞蹈,是低俗的舞蹈。
张育倒没有别的想法,只是有些感慨随着时间的流逝,一切事物都会改变,当初那群抵制的上流人士现在应该都死了,否则不知道看到现在的情况,会不会气的跳脚。
“你不好奇麻衣姐来学校干什么吗?”真琪说。
“我知道她们的目的,还记得我从宫殿里带出来的骨质瓶吗?”
张育的回答让真琪有些失神,动作都停滞了,那颗和人高的骨质瓶她听张育说过,里面是正在沉睡的初代种,高贵的青铜与火之王。
“要我动手抓住她吗?”真琪说。
“不用,她们是客人,不过待会可能需要你配合她们拖延时间。”张育提醒道:“抓紧我。”
真琪停滞的动作重新被张育自然的带动,没有人注意到她刚刚的不协调,男男女女在舞池围成了一个圆,而他们就在中央的位置,刚刚还独占鳌头起舞的路明非和零此刻在人群边缘,渐入佳境的路明非面带微笑。
音乐进入高潮,张育揽住真琪的腰间,将她抱起,分分合合之间两人的动作奔放,你前我后,步伐纠缠环绕,穿着蕾丝白裙礼服的女孩们牵起舞伴的手,原地旋转,飘扬的裙摆像是盛开的白色花朵。
但她们都像是衬托般的无名花朵,没有一对能压制张育和真琪的气势,他们忘情般的共舞,情人间的私密舞蹈在他们默契的动作之间像是浪漫热情的示爱,肢体和眼神都在身体接触中大胆的诉说着爱意。
如此真挚的感情抒发,让本就是感情挂帅的探戈舞蹈更上一层楼,无法无视的热烈,让周围人不由的侧目观赏,无论什么时候,美好的爱情和浪漫的激情都是人的向往。
旋律在钢琴鲜快的节奏中逐渐从高潮转为收敛的,有力的敲键像是高傲的步伐,抑扬顿挫的小提琴将舞曲的情节转为欲拒还迎。
终曲的余音里,真琪缓缓蹲下行礼,并拢的小腿收拢起礼服的裙摆,张育抓住真琪的手,轻轻将她拉起,微微鞠躬,宫廷舞的结束动作,即是结束,又是开始。
掌声如雷贯耳,凯撒带头鼓掌,他身边的诺诺伸了伸懒腰,转头朝着休息的沙发走去,路明非是人群里鼓掌最大声的。
响亮的巴掌声吵得他身边的零皱起了漂亮的眉头,她将高跟鞋换下,穿上了来时的黑色皮鞋,看了一眼靠在餐桌前喝酒的酒德麻衣,她的眼神复杂,没有鼓掌。
“我走了。”零用手肘捅了捅路明非,提着装着高跟鞋的箱子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路明非想问问她去哪,要不要坐在一起吃点东西,喝点鸡尾酒,学着舞会上举起香槟的男女,寒暄聊聊最近的趣事,但是零离开的背影像一把利刃般锋利,不能阻止的感觉。
二楼的乐队不再演奏舞曲,转而弹奏一些轻松的旋律,舞池的人群重新端起酒杯,风度翩翩的散开,看上去彬彬有礼。
时不时有人举起香槟杯向张育致意,看样子想过来闲聊两句,但是张育无一例外地拒绝了,也不是孤高或者看不起,他就是期待着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舞蹈暂告一段落,现在请学生会主席凯撒为我们致辞”一名学生会部长站在二楼的平台上敲了敲麦克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