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这位‘荆棘’小姐……
听嗓音,年纪应该不会很大。
休蒙想着探险家日记里有关‘荆棘’小姐的内容,她应该是个贵族小姐,身处自由之城,长得应该很漂亮……
而这次会面,‘荆棘’小姐给休蒙的感觉是很有分寸,也很理智。
因为休蒙是贸然闯入‘水桌会’的,而任何一个秘密组织,对于陌生的外来者,必然是充满警惕和敌意的。
但是‘荆棘’小姐并没有对休蒙大加盘问,而是保持着尊重和分寸。
因为枢纽在休蒙手里,如果今天‘荆棘’小姐的表现让休蒙感到反感的话,他很有可能将枢纽就此雪藏,让‘水桌会’从此消失。
而‘荆棘’小姐一开始就意识到了这一点,这就让两人的第一次会面,少了一些敌意,多了一些和谐的氛围。
这也是休蒙愿意答应‘荆棘’小姐的原因之一。
摘下眼镜,休蒙回到现实之中。
他收好‘黑石眼镜’,再次翻看休探险家日记。
既然已经答应‘荆棘’小姐,帮她追查安格斯死亡的真相,唯一的线索就是留在山洞里的那几样东西,他多翻翻日记,想要找出一些之前未曾注意到的线索。
过了许久,休蒙合上日记,吹灭油灯,上床睡觉。
他已经有了主意——明天去找乔治•卡培。
安格斯和乔治•卡培是好友,又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写下乔治•卡培的名字,那想要查清两年前的真相,去找乔治•卡培聊一聊,是目前最合理的选择。
想到就去做。
第二天上午,休蒙吃完早饭,带上匕首、日记、黑石眼镜三样东西,一个人离开家里,往格鲁学院的方向走去。
……
临东城里有一家酒楼,临街靠窗的一个厢房里,有几个人正在聚会。
一张四方桌,桌上堆满了散乱的酒菜,桌旁坐着几位衣饰名贵的青年。
每个青年们的怀里或者身上,都依偎着一到两个穿着暴露的年轻女子。
她们是城里妓馆的妓女,被房里的几位公子哥请来伺候,此时都尽力卖弄着自己的风情,希望在结束时能多得一些酬劳。
在这几个青年之中,有一个看起来有些怪异,不是因为其比常人大上一圈的体型,而是他的双臂缠满了布条,无法随意摆动。
不过幸好他的左右各有一位妓女陪着,端酒的端酒,夹菜的夹菜,他张张嘴巴,妓女就将酒菜送入他的嘴里,倒也不怕饿了肚子。
坐在他对面的一位华贵青年看着这一幕,不由嗤笑出声:“西德利,你都这副鬼样子了,还不忘出来玩,佩服佩服!”
那个双臂缠满布条的人,正是西德利•安诺。
几天前他被休蒙打了两棍,双臂差点断折,此时依旧隐隐作痛,再加上被人嘲笑,而嘲笑他的这个人他又得罪不起,不敢反唇相讥,于是只能心里更恨休蒙。
“西德利,你说你也够没用的。被人打成这样,竟然一点脾气都没有,换做是我,有人要是敢动我一根头发,我分分钟弄死他!”
坐在对面的青年一脸嘲弄地看着西德利,两只手伸入怀中女子衣内上下游走,弄得对方一脸潮红。
“当然没有人敢动安德烈你了,除非那个人不想活了。”
尽管心中恼怒,西德利•安诺却不敢表现出来,因为对方名叫安德烈•切斯特罗,是切斯特罗侯爵的儿子。
在场众人之中,以他的身份最为尊贵。
贵族公子,不是西德利•安诺这种商人之子可以相比的。
今天这场聚会,其实是西德利组织的,安诺家族和切斯特罗家族的地位虽然没法比,但是安诺家族有钱,西德利•安诺和安德烈•切斯特罗又都好色爱玩,能够玩到一起,临东城又只有这么点大,所以两人很早就认识了。
之前安诺家族晶矿枯竭的危机,克赖提夫能够搭上切斯特罗家族的线,也是因为西德利和安德烈是酒肉朋友的缘故。
“西德利,你就打算这么算了?”旁边另一位公子哥搂着身旁的女子,醉醺醺地说道,“要不要我们出手,帮你教训一下你那个堂弟?”
西德利面容阴沉,没有回答。
被休蒙打得生活不能自理,是西德利这辈子遭受的最大耻辱,他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
“倒酒!”他恶狠狠地说,在妓女的服侍下猛喝一口。
“别说西德利那点破事了!”安德烈•切斯特罗大笑着说道,“你们看他那样子,再说下去,我怕他会羞愤而死。西德利,你放心,要是有机会碰到你那个堂弟,我随便动动手指,就能帮你把气出了!”
“安德烈,这一点,我们绝对相信你。在我们整个宾西行省里,除了塞尔特家族,就属你们切斯特罗家族爵位最高!谁要是惹到你,那就赶紧回家买墓地去!”
众人哈哈大笑,恭维起安德烈。
安德烈·切斯特罗也是飘飘然,一拍怀中女子的翘屯,笑着问另外一人:“莫西,听说你们格鲁学院最近出了一件奇事,你们那个院长,在疯狂寻找一个叫做艾萨克·牛顿的人?”
那叫莫西的青年是格鲁学院的学生,闻言点了点头:“不错,是有这么一回事。”
另一人问道:“那个艾塞克·牛顿是什么人?你们院长找他干什么?”
那个莫西摇头晃脑:“我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好像是解出了我学院难题走廊上的‘卡培七问’,卡培院长想要找到他,聘请他为学院教授!”
安德烈一下子变得兴致缺缺:“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我还以为是那个艾萨克·牛顿偷了你们院长的人,被他追杀呢!什么‘卡培七问’,什么解题?屁用没有!你们学院教的什么元素学有什么用?在刀和拳头面前,都是狗屁!”
安德烈·切斯特罗是个彻头彻尾的暴力崇拜者,他从小就不爱上学,鄙视一切学问,在他的概念里,只有刀和拳头才是真正有力量的东西。
至于什么学问,不过是贵族们附庸跟风而推崇出来的产物而已。
实际并无什么卵用。
见安德烈侮辱母校,那个莫西讪笑着低头喝酒,却不敢反驳安德烈一句。不止是因为对方身份尊贵,也是因为安德烈性情暴躁,一言不合就喜欢打人。
比如那位站在安德烈身后的黑衣男人,就是安德烈的亲信打手,听说是体术高超,可以一拳打死野猪的强横人物。
有这人在场,莫西可不敢惹安德烈生气,万一被这人一拳打死可就冤枉了。
心中难堪,莫西只能转移话题:“你们有没有听说,塞尔特公爵的女儿,温妮·塞尔特马上要成人了,我听说公爵大人要为温妮小姐举办成人礼,到时候会在市政广场举办隆重的典礼,你们要去参加吗?”
听到塞尔特公爵的名字,安德烈浓眉一挑,难得的没有说话。
西德利露出感兴趣的神情,问道:“公爵女儿的成人礼,会有什么特别的吗?”
莫西道:“要说特别,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比之一般人家的女儿成人礼,无非是隆重一点,参加的人多一点。不过我听说,塞尔特公爵有借着温妮·塞尔特的成人礼,为其挑选丈夫的意思在里面,到时候会有一些特别的活动也说不准。而现在城里是一时人心骚动,很多年轻人都想到时候去碰碰运气,万一被公爵大人看中了呢?那可就一步登天了!”
西德利若有所思地说道:“听说温妮小姐长得很美?”
莫西点了点头:“据说是的。我没见过其人,不过我们学院有一位同学,名叫拜尔·罗夫特,他以前见过温妮小姐几面,据他说,温妮小姐美貌温婉,是最适合做妻子的人物。”
安德烈眼神一动,笑了起来:“这么说来,那个温妮·塞尔特的成人礼,倒是可以参加一下!”
“安德烈你最好不要去,不然我们可就没有机会了。”
西德利也不嫌恶心,马屁直接脱口而出。
“你这死胖子,癞蛤蟆还想吃天鹅肉?哈哈哈!”
安德烈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哈哈大笑起来。
这时,一个坐在窗边的公子哥忽然发出一声惊疑:“咦?西德利,你过来看看,那人是不是你家那位堂弟,叫做休蒙·安诺的?”
西德利面皮一跳,急速起身,走到窗前,顺着那人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长街上有一人正缓步而来,不是休蒙·安诺又是谁?
当初的休蒙·安诺也不是一位安分的主,除了不怎么出入妓馆以外,打架斗殴惹是生非那是家常便饭。
换句话说,休蒙·安诺早前也是纨绔圈的一员。
只不过近一个多月换了性子,退圈了而已。
所以西德利的朋友认得休蒙是一点都不奇怪。
西德利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休蒙的身影,嘴里吐出阴冷的两个字:“是他。”
“哦,这么巧的么?”安德烈不以为意地揉着怀中女子,“那你去把他叫上来,今天我就为你西德利,出了这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