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夏佐虽然在和艾玛叙说这两年的经历,有一部分心神还是在二师兄那边,听到二师兄怂恿休蒙去小黑屋临摹魔线图,不禁摇了摇头。
他已经知道休蒙是自家姐姐的主人,虽然姐姐一直跟他说休蒙对他很好,但夏佐的心里依旧是不太痛快,此时想到休蒙去临摹魔线图将会遭遇的事情,有心提醒他一句,却又犹豫。
休蒙的好奇心完全被勾了起来,想起上午钱宁•莫里斯提过的那件语焉不详的事,于是问道:“这就是小黑屋?”
你也知道小黑屋?”凯尔笑了笑,“也对,小黑屋在体术馆根本不算什么秘密,你知道也不出奇。馆长大人不限制外人进小黑屋,他也希望找到能够临摹出魔线图的人,你们既然来了,有兴趣的,都可以进来试一试!”
说完转身进入石屋,休蒙没有犹豫,跟着凯尔走了进去。
艾玛看到休蒙进入石屋,看了看夏佐。夏佐见姐姐的神情间带着一丝关切,心里微微一酸,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姐姐,我们也进去看看。”
夏佐牵着艾玛的手走进石屋,阿澜看了屋外的伯尼•巴利一眼,急忙跟上。
“呵呵,魔线图……”
伯尼•巴利已经将带来的礼物全部卸到地上,对于小黑屋以及里面的魔线图,在体术馆生活多年的伯尼•巴利一点都不陌生。
这个小黑屋是馆长大人所建,只要有兴趣,谁都可以进去看看里面的那幅魔线图。
馆长大人曾经说过,要是有人能够一次性将魔线图完整地临摹下来,就说明那人的体术天赋绝顶,他会收那人为内门的亲传弟子。
成为馆长大人的亲传弟子,是体术馆所有外门弟子的心愿,伯尼•巴利也不例外。
当年,他也进小黑屋不下十次,可是每次都是吐血半升,卧床半个月不起,而那幅魔线图,他却最多只临摹了四分之一!
后来听说,自馆长大人设立小黑屋数十年,临摹过魔线图的人数不胜数,可是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够一次性完整地临摹成功过。就是几位馆长大人亲传的内门弟子,最多也只能够临摹一半!
伯尼•巴利在尝试十几次之后,也就认清现实,不再对魔线图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看看待会你的惨样,也是一种乐趣。”
此刻,看到休蒙要去挑战临摹魔线图,本着看热闹的心态,伯尼•巴利也跟进了石屋。
虽然名为小黑屋,但走进石屋里面,休蒙却并不觉得昏暗。
小黑屋有三个窗户,头顶还有一个透明的天窗,光线透过这些窗户射进石屋,使得里面极为明亮。
小黑屋里的摆设简单地过份,除了屋中间一块长宽约两米、高约一米的光滑石台,别无他物。
石台上放着笔墨以及一叠半米见方的白色纸张。凯尔走到石台边,指着小黑屋里的一面墙壁说道:“就是这幅图画,你可以试试看,能不能临摹下来。”
休蒙其实也早就注意到了那面画着奇怪图案的墙壁,此时细看,发现那面墙壁通体白色,与其他三面用石头砌起来的墙壁有些区别,因为这面白色墙壁似乎是一个整体,不像一面墙,反倒像一块浑然天成的巨石的切面。
墙面看起来也很光滑,上面刻着一根又一根横七竖八的线条,每根线条的粗细大略相同,但是长度形状都各有不同。
有的横着,有的竖着,有的斜着,有的却是弯的……
休蒙粗略一看,整面墙壁大概二十多平方的大小,上面密密麻麻的线条足有上千条之多。
那些线条杂乱无章地排列着,整体组成了一个奇怪的图案,乍一看有点像一个手掌,细看又有点像一座山峰的形状!
休蒙盯着那面墙壁看了一会,忽然觉得胸口有些烦闷,有点想吐的感觉,他心知有异,移开目光,看向凯尔。
凯尔一直注意着休蒙的状态,见状说道:“是不是觉得有些不舒服?”
休蒙点了点头。
“这是正常现象,因为这幅图画不是普通的图画,这些线条也不是普通的线条。我们把这幅线条图称作魔线图,正是因为这些线条有一种奇特的魔力!”凯尔顿了一顿,脸上现出一抹狂热,“馆长大人曾经说过,谁只要能够临摹出完整的魔线图,便有机会成为大陆顶尖的体术高手!”
休蒙有些不解:“临摹一幅画而已,就算墙上的线条有些多,多花些时间,一根一根画下来不就好了?这跟成为体术高手有什么关联?”
“不知天高地厚!”凯尔指了指石台上的纸笔,“你来试一试就知道了!”而后又对着艾玛和阿澜说道,“你们要是不信,也可以过来试一试!”
“好。”
休蒙依言上前,将那尺寸有些大的白纸铺开,然后拿起羽毛笔,蘸了蘸墨汁,一边盯着墙上的线条,一边开始临摹。
阿澜瞪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也走上前来,拿起纸笔,有样学样地趴在石台上临摹起那些线条来。
艾玛进屋后,看了几眼墙上的魔线图,便觉得有些头晕,她没有过去临摹,而是抓着夏佐的手问道:“这幅图有点怪异,看得我有点恶心……夏佐,休蒙少爷和阿澜临摹它,会不会有什么事情?”
夏佐点点头,又摇摇头。
看姐姐有些困惑,夏佐提高了一些音量,让石屋里的所有人都能够听到:“正常来讲,临摹魔线图到一定程度,就会出现头晕恶心精神错乱的情况。其实不止是临摹,就算只是盯着魔线图看,看一定的时间,也会出现相同的反应。所以如果感觉不适,最好就停止临摹。不然的话,吐血昏厥都是小事情,严重的就此精神失常成为废人也是有可能的!”
听夏佐说的后果如此可怕,艾玛有些担心,忍不住道:“休蒙少爷,阿澜,你们可千万不要逞强,感觉不舒服的话就赶紧停笔!”
休蒙听到了夏佐和艾玛的话,不过他没有理会,而是专心致志地临摹着那幅魔线图。
那幅图确实是有一种奇怪的魔力。
因为临摹图画其实是需要一定的绘画功底的,要想临摹出一模一样的图画,一般人是根本做不到的。
至少休蒙这种绘画功底几乎为零的人,原本还担心,要是自己临摹出一副完全不像的图案来,会是一个怎样的结果。
然而当他拿起笔,盯着墙上的魔线图,笔下画出第一根线条之时,他就感觉似乎有某种力量在托着他的手臂,让他画出了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和墙上线条几乎一模一样的线条来。
除了大小有些区别,其他的形状、结构,弯曲的程度,每根线条所处的位置,都是成一定比例还原的。
休蒙下笔飞快,白纸上的线条数量迅速增加。
而随着线条数量的增加,休蒙的大脑开始出现晕眩的感觉,胸口也隐隐有些发闷。
休蒙停下笔,目光却依旧盯着墙上那根即将临摹到的线条。
夏佐的警告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但同时出现的,还有在那座酒楼里,面对安德烈•切斯特罗手下的那个黑衣男子时的画面。
“干他娘!”
休蒙咬了咬牙,笔尖继续滑动,线条继续增加。
旁观的凯尔目光闪动,脸露诧异之色。
等到休蒙临摹了大约一半线条的时候,旁边的阿澜忽然闷哼一声,吐出一口鲜血,软软地趴倒在石台之上。
艾玛惊呼一声,上前去扶起阿澜,见她呼吸急促,脸色苍白,眼睛半睁着,不由有些慌乱。
“阿澜,你有没有事?”
阿澜轻咳两声,手臂抬起,指着墙上的线条画,眼神里闪过一丝惧意,轻轻地说道:“怪物!”
“什么怪物?阿澜你怎么了?”艾玛有些着急。
“魔线图画久了,脑子里会出现幻觉。她应该是看到了自己幻想出来的某种怪物了。”夏佐看艾玛有些担心,开口解释道,“姐姐你不用太担心,她在吐第一口血的时候就停止临摹了,应该没有什么大碍,回去休养几天应该会好的。”
“看不出来,这小丫头的意志和精神力,很强啊……”凯尔却是感慨出声,他的手里拿着阿澜刚刚临摹的图形,对比墙上的魔线图,应该快临摹一半了!
要知道,在馆长大人的六个亲传弟子里,临摹魔线图最多的,也就一半多点。
而那个亲传弟子,正是对魔线图入迷的二弟子凯尔。
凯尔临摹魔线图好几年,最多也就临摹了一半多点,而面前这个大冬天依旧光着脚的短发少女,随便出手临摹,虽然最后吐血不支,但却临摹了几乎一半,这如何不让凯尔感慨?
不过,临摹魔线图的多少,并不一定代表着体术天赋的高低,只要不能一次性地完成整幅图的临摹,完成一半还是四分之一,都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
当然,能够临摹地越多,代表着意志越坚定,精神力越强大,这却是毫无疑问的。
将手里的纸张放回石台上,凯尔将目光转向休蒙,不禁轻咦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