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夏佐来到体术馆门口的时候,看到有几个男男女女站在那块石碑旁边,气氛紧张地对峙着。
其中一个十几岁年纪的少年,正一手拉着一个身材魁梧的青年男子的手臂,另一手则指着那块石碑,气愤地说着什么。
夏佐认得那个少年是体术馆的人,今天正轮到那个少年值守大门,此时看他激动地拉着那个青年男子,那么带头闹事的,应该就是那个青年男子了吧?
“发生什么事了?”
夏佐快步上前,那个少年回头看到夏佐,顿时喊了起来:“夏佐师兄,你来得正好,你快看,这个人毁坏我们体术馆的石碑!他要来体术馆踢馆!”
夏佐顺着少年手指的方向,看向那座石碑,发现石碑上果然缺了一小角。
这块石碑是体术馆的招牌,上面‘强身健体以理服人’的文字更是馆长大人亲手所书,来人既然毁坏石碑,那确实是来踢馆的了。
夏佐心里一沉,一边走,一边问道:“阁下是什么人?为何要毁坏我体术馆的石碑?”
伯尼·巴利被那少年纠缠着,正不知该如何解释,看到体术馆力有主事的人出来,心中一喜,转头一看,发现是个年轻得过分的少年,看着又很面生,不禁挠了挠头:“你是谁?我怎么没见过你?”
他在体术馆学艺的时候,夏佐还未入馆。
而离开体术馆以后,他虽然回来拜见过馆长大人几次,但是并没有跟夏佐碰过面,所以两人并不认得。
夏佐看着伯尼·巴利,暗自判断着对方的实力,如果动起手来的话自己敌不敌得过,嘴里却道:“我叫夏佐,是馆长大人的亲传弟子。阁下毁坏我体术馆的石碑,是想要挑战体术馆吗?”
伯尼·巴利一听对方是馆长大人的亲传弟子,也就是体术馆的内门弟子,不敢托大,急忙解释道:“这是一个意外,我不是故意毁坏馆长大人所立的石碑的。我对体术馆,是绝对尊重的,因为我当年就是从体术馆里走出去的,今天来体术馆是因为冬至快到了,我带了点补品,想要拜见馆长大人……”
听着伯尼·巴利的解释,夏佐心里不禁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来踢馆的就好,因为他虽然自信于自己天赋够好,但是毕竟修习体术没几年,与人对战的经验更是不多,并没有自信一定能够胜过面前的这个魁梧青年。
“馆长大人出远门了,你……”
夏佐正说着,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女声,叫着他的名字。
“夏佐……”
那声音听着有些熟悉,夏佐豁然转头,看到了一张朝思暮想的少女容颜。
他的身体一颤,满脸的不可置信。
“……”
他想要出声,喉咙却似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一步一步地走上前,走到那个少女的面前。
“姐姐……”他终于呢喃出声来,却已泪流满面。
艾玛同样是泪湿双颊,目光死死地盯着夏佐那张略显黝黑的脸庞,双手前伸,想要去拥抱面前的少年,却又发现双腿僵硬,无法移动。
“姐姐……”
夏佐嘶喊了一声,上前一把抱住艾玛,姐弟俩抱头痛哭。
休蒙等人静静地看着姐弟相认的一幕,就连暴躁的伯尼·巴利也没有多言,安静地站在一边。
“姐,你为什么一直不来看我?”夏佐一边哭,一边在艾玛耳边轻声说着,“我不知道你在哪里,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我以为,我们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了……就跟爸妈一样……”
艾玛心如刀绞,抱着弟弟的肩膀说不出话来。
当年父母离世,艾玛无奈之下只能把夏佐送到体术馆,而后自己卖身到安诺家族。自身不得自由,中间虽然偷偷来体术馆,远远地看过夏佐一次,却根本没有跟他见面。
两人抱头哭了一阵,情绪宣泄,夏佐稍稍恢复冷静,对艾玛说道:“姐,我们进体术馆再说吧,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艾玛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
夏佐却是握着艾玛手不松开,转头看向休蒙和阿澜,疑问道:“这两位是?”
艾玛介绍道:“这是阿澜,这是休蒙少爷?”
“少爷?”
夏佐眉头轻轻皱起,却没有多问,牵着艾玛的手往体术馆里走去。
休蒙和阿澜迈步跟上,伯尼·巴利也牵上自己的白马,跟着走进体术馆。
进了体术馆后,夏佐领着众人走了十分钟左右,来到一座黑色的石屋前。
从外边看,石屋并不大,长宽也就各七八米的样子,只一层,黑砖黑瓦,就连窗户也是用黑色的木材所制。
夏佐走到黑色石屋前,敲了敲黑色的木门,恭声道:“二师兄,有从体术馆出去的师兄带着礼物回来拜访馆长大人,你要不要出来见一见?”
静了一静,石屋里才传出一个略显烦躁的声音:“真烦。是谁呀?”
‘吱呀’一声,木门打开,一个身材高大头发却乱糟糟的三十多岁的男子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伯尼·巴利,男子点了点头:“是你啊巴利,你来看馆长大人,可惜馆长大人出门办事去了,让你白跑一趟了!”
伯尼·巴利没见过夏佐,但是跟体术馆二师兄还是相熟的,闻言恭敬说道:“凯尔师兄,好久不见。”
“嗯,好,好。”凯尔随意说道,脸色看起来却有些疲惫,他挥了挥手,“你要没有别的事,就回去吧,我会跟老师说你来过了的。”
伯尼·巴利说道:“是,那我先把这些东西搬下来,是一些吃的肉食以及粮米,不值什么钱。”
凯尔摆摆手:“既然是这些,那就留下吧。“
伯尼·巴利开始从马上卸货,休蒙和阿澜在旁边看着,并不上前帮忙,凯尔看了休蒙一眼,问道:“你是什么人?也是来找馆长大人的?”
夏佐拉着艾玛的手,两人在一边低声聊着什么。艾玛一边听着夏佐讲述这几年在体术馆的生活,一边不停抹眼泪。
休蒙心知姐弟相见,肯定有说不完的话,没有凑上去打扰他们。此时听到凯尔询问,上前一步,说道:“我叫休蒙•安诺,来体术馆想求见馆长大人,学习体术。”
“你想学体术?”凯尔打量了休蒙一眼,“你现在几岁了?”
休蒙怔了一怔,回道:“十八岁。”
“十八岁才开始想学体术。”凯尔微微摇头,“有点晚了。”
休蒙心下一沉:“晚了?”
凯尔看到休蒙神情异样,解释道:“体术修习,越早越好。因为体术修的是自身,年纪越小,骨骼没有定型,越容易打好根基。你已经十八岁,身体骨骼基本定型,修习体术是吃力不讨好。要是早个两三年,倒是还有希望。”
见休蒙沉默不语,凯尔又道:“不过我说晚了的意思,并不是说你的年纪完全不能修习体术,只不过很难修到顶尖而已。如果只是为了强身健体,修习体术倒是没有问题的。但如果你想要用体术打服天下人,那你就可以回去洗洗睡了。”
做一个体术顶尖高手,打服天下人?
休蒙从来没有这种想法,不过他还是问道:“那以我的年纪和资质,最多能练到什么程度,能不能一个打一百个?”
“一个打一百个?你在想屁吃?”凯尔嗤之以鼻,“如果是一百个小孩或者女人,倒是有可能。如果是一百个普通士兵,馆长大人倒是可能做到,至于你,这辈子想都别想!如果你从现在开始修习体术,刻苦用功的话,最厉害也就能够达到他的水准——”
凯尔用手指着伯尼•巴利,见休蒙脸上有失望神色,他冷笑摇头,“怎么,你还看不上巴利?我得告诉你,在这临东城里,打得过他的人,可没有几个!”
伯尼•巴利对着休蒙怒目而视,不过此刻在体术馆里,又是在体术馆二师兄的面前,伯尼•巴利不敢造次,只是嗤笑道:“休蒙•安诺,我开始修习体术的年纪和你差不多,也是有些晚了。而你知道,我为了练到今天的水准,吃了多少苦?”
休蒙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伯尼•巴利微微一滞,冷哼道:“就你这样子,给你一百年,也练不到我的体术水平!”
休蒙再次摇头:“我要是练武,以后比你强肯定没有问题,因为我是天选之子。”
以后的事谁说得准?打嘴炮谁不会?
“……不要脸!”伯尼•巴利冷笑无语。
“呵呵,天选之子……”凯尔却呵呵笑了起来,“既然你这么自信,我这里倒有一个办法,可以测试一下你的体术资质。你如果能够做到,便可以突破年纪制约,未来的体术之路,或许可以超越二流,成为顶尖高手!”
休蒙心里一动:“什么办法,帮我测一测?”
谁喜欢自己未来的习武之路有一个天花板挡着?
还是一个只有二层楼那般高的天花板?
虽然休蒙不知道伯尼•巴利的武力值到底有多少,但是在他的心里,就是认定伯尼•巴利只是一个二流高手!
让伯尼•巴利成为自己的天花板,休蒙对修习体术都失去兴趣了。
凯尔露出一丝微笑,伸手指了指身后的黑色石屋,以一种怂恿的语气说道:“这个屋子里有一幅图画,你如果能够将图画一次性完整地临摹下来,那你便有成为顶尖高手的潜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