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生计
“所以,你说服你父亲了?”
天台上,阿旬也跟着叶师傅帮大婶晾床单,他费力地拿起一件床单,踩在小板凳把床单挂在晾衣绳上。
二人正晾着床单,叶问便向阿旬询问他那儿的情况。
“嘛,我还是瞒不住我爸爸,他知道我要……”阿旬看了一眼大婶,大婶正坐在椅子上憩息,阿旬小声说:“他知道我要杀人了。但是他同意了,明天跟叶叔叔来商量我的日程安排,今天先让我过来了。”
“你们父子……真是特别。。。”
叶问看着阿旬说到杀人时若无其事的表情,还有校长知道自己儿子要杀人居然同意的状况,这让叶问疯狂头脑风暴。
这对父子没事吧!
“安啦,叶叔叔。你说我是练武奇才,那奇才总要有些‘奇遇’嘛。你看那些小人书里不就这么演的吗。”
阿旬踮着脚尖挂上最后一张床单,和叶问一齐送走了大婶,二人来到天台店面的屋里。这里被店家抛下后街坊一直没拆,当是在天台躲雨的地方,此时也是便宜了叶问。
二人坐定,阿旬就从他的小裤兜里掏出一小包,摆在了叶问面前,说:“叶叔叔,当时你说我不用交学费也可以来学,但是爸爸和我都觉得还是得交点,你看看这些够不够。”
叶问打开小包,整整一千元港币赫然出现叶问面前!
一千元是什么概念?五十年代香江的小碗云吞面也才0.3元,便衣警探的月薪是160元一月,著名贪污犯雷洛探长在这个时候的死工资是280元。
这一千港币够足够一家三口在香港吃三年之久!节省一点还能吃的更久!
“阿旬,我不能收。这太多了”
叶问想把钱推回给阿旬,阿旬的钱超过叶问想收的学费太多,他即使缺钱,也不能昧着良心收下去。
钱还没推过去,就被阿旬抵住了,他已经料到叶叔叔的反应,于是拿出自己准备好的说辞应对:
“叶叔叔,这个钱看起来多,其实一点也不多。只是爸爸和我都觉得直接把以后的学费都交了,这样更方便些,不是吗?”
叶问还想推脱,阿旬打断叶问继续说:
“叶叔叔!想想你的妻子和儿子!他们住的地方不是免费的!你能因为你一时的善意而忘了他们吗,而且这钱可是名正言顺的!”
叶问嘴唇动了动,他想到自己老婆儿子,想到自己这么久还未开张的武馆,家里人窘迫的现状。
阿旬的话最终还是打败了叶问,他接过小包收到怀里。
在这之后,不知道是不是勾起了叶问不好的回忆,屋内二人气氛有点僵化。
阿旬从板凳上跳下来,在屋里泡了一杯茶,学着父亲的样子嬉皮笑脸地给叶问敬上,想通过这缓解叶问复杂的情绪。
看着叶叔叔也跟着自己笑了,阿旬也就安心了。
接着阿旬转头跪在地上,表情严肃,用力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大声喊道:“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叶问的嘴角更加难压住了,此刻的他咧着嘴放肆笑着,从他四十岁以后,时代的悲哀与个人的经历,有多少日子能像今天开心呢?
而今天,他叶问终于能养家糊口了,而且现在还多了一个善解人意、潜力超群的徒弟,虽然性格有些问题,但这些怎能不让他兴奋呢?
“阿旬,快起快起。”
叶问拉起跪在地上的阿旬,拿出一条黑色的腰带,帮着阿旬系在了他的腰上,说:
“许多年前,我拜入师门时我的师父曾对我说,系了这个腰带,就是提了一口气。而现在,我把这句话送给你。”
“阿旬,那些劝善的话我不必多说,想必你也能明白,说多了只会招来你的厌烦。我不知道未来的你会怎样,但是我希望你不要盯着眼前路,还要记得身后身。”
阿旬懵懵懂懂点了头,师父说的太过深奥,但他会记住的。
屋内,二人的拜师仪式还没结束,一个年轻人背着包,拿着叶问画的武馆招人的传单上到了天台。
叶问还在说着话,阿旬看到了来访的年轻人,示意自己师父有人上门了。
看来阿旬是自己福星啊,招了他当徒弟之后就有人上门了。
叶问带着微笑迎接年轻人,问:“后生仔,请问你是来学咏春吗?”
“我都不知道咩春(脏话),就上来看看咯。”
年轻人摆手挥舞着叶问的传单,骨子里的傲慢都快溢出他的皮肤了,但叶问还是儒雅地回答年轻人:
“其实我们咏春呢,是一门贴身短打的……”
“不要说这么多了,你同我打一场,输了我不就交学费咯。”年轻人狂妄地打断叶问的话,他都懒得听眼前这个中年人巴拉巴拉,估计等会儿一拳就把他搞定了。
叶问嘴角向下了些,但还是勉强保持微笑,说:
“好。”
“阿旬,你也过来,顺便看看咏春的招式。”
看来黄梁要挨打咯。
阿旬看着这位和油腻教主黄晓明一样的长相,就知道这个年轻人是《叶问2》里来找叶问踢馆的黄梁。
他是电影中叶问第一位上门的弟子,也是叶问武馆里最好强的那位,原型是现实时间线的叶问徒弟黄淳梁。
要是这时候把黄梁的一股子莽劲打没,那之后的他和洪震南弟子还会起冲突吗?
管他咋样,这黄梁不是阿旬心中重要的人,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别影响师父就好了。
阿旬搬了张板凳到二人旁,坐在凳子上围观。黄梁把自己的背包丢到一旁,摆出空有其形的西洋拳击的抱架;叶问则一脸微笑,前手手肘微曲伸向前,后手放在自己胸膛中线,前手肘部的位置。
“咏春,叶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