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都几把哥们,打什么架
黄梁搭上阿旬的手上,随着叶问说出开始,就急匆匆转马一记直拳打向阿旬。
叶问摇头,还是太着急了。
只看阿旬搭在黄梁直拳外侧的手向内一斩,做出向内的拦手,让黄梁打在了阿旬肩膀旁的空气处。
黄梁收回直拳,以阿旬的拦手为轴进行转动,这时他的手已在拦手之上,便又做一记直拳打向阿旬,阿旬跟着他的手做出膀手化解。
然后阿旬另一只作势要打,逼得黄梁不得不摊手应对,就这样,阿旬将局面拉回了平常练习黐手的手势。
叶问点了点头,没有因为对面势重而上头,善。
几个来回后,阿旬与黄梁的双手相搭不停转换,摊手膀手相互抵住,黄梁时不时挥拳相向,阿旬以摊膀伏的变化应付,转马带动黄梁的拳头打向区别方。
阿旬的转马随着黄梁的出招使的越来越多,转的也越加频繁,但是脚下的木板凳始终没有倾倒的痕迹,每一次轻微的晃动都让人觉得阿旬要倒下,但又随着阿旬控制二字钳羊马回归正常。
黐手的回合越来越多,急于攻击的黄梁力道出的更加刚猛,每一次回手的力都无处释放。而被迫防御的阿旬力道却越来越软,即使他的力气没有黄梁大,依旧能把黄梁引向了空处。
徐世昌、王坤和魏国庆三人瞪大眼睛看着这对黐手练习,看得那是眼花缭乱、目不转睛。
他们原本以为阿旬这个“大师兄”对不起师父赞誉,顶多是个比他们早拜师的小孩罢了。师父说的很对,师兄这个称呼不算啥,就当是哄小孩算了,只有黄梁才这么在乎。
而现在,看着阿旬控着满脸是汗的黄梁,一个力气、身高、臂长都比面前小孩大的大人,居然真的能粘上所有的攻击!?
三人无不佩服,事后决定这个大师兄他们认定了,有空就去找他请教请教。
一旁的叶问看着阿旬的八手,标、圈、伏、膀、捆、拦、耕、摊,几乎都被阿旬用了个遍,可阿旬始终是防御消打为主,没有用出咏春里“连消”后面的“带打”。
校长啊,你可真是教出了个好儿子。
叶问褒义地赞扬道,阿旬没有因为眼前的同门师兄弟冒犯自己而大大出手,没有因为自己受了委屈就要杀掉对方,或者弄残对方。
叶问原本担心经历过学校事件的阿旬会长歪,现在看来还是太低估阿旬了,心中有了校长这个根,阿旬不会差到哪去的。
练习这边,黄梁的力道越来越重,都快变成直接刚猛的北拳了,其中力道凶猛,让力气还未见涨的阿旬开始吃力了。
是时候了吧,再打下去就要动真格了。
随着黄梁最后的一下黐手,阿旬抓住了他力道的空隙,圈手套出黄梁小臂卸下力道,转换格手下压压住,杀颈手顺着胳膊下压的空挡向上飞去,抵住了黄梁的脖子。
在黄梁不可思议的眼神下,这场不是练习的练习宣告结束。
他居然……输了!?
黄梁不敢相信,但是脖子上的那一下杀颈手又让他不得不接受现实。
他败给了一个小屁孩。
叶问从椅子上笑着起身,三位师弟也在身后拍手叫好,他们都在称赞阿旬的功夫确实厉害。
倒是阿旬没有说啥,他从木板凳上跳了下来,面朝黄梁,双手抱拳。阿旬对黄梁敬了一个抱拳礼。
黄梁微微一愣,犹豫了片刻,同样用一个抱拳礼回礼。
叶问拍了拍阿旬的肩膀表示鼓励,然后对黄梁说:“阿梁,阿旬虽然小,但是不能看低了他。每个人都能选一个当老师,不会因为他年纪大或年纪小,也不会因为他资历老或者资历小。”
“只要他身上有我们值得学习的地方,那我们应该孜孜不倦地求教,不是吗?”
叶问把那些大道理拆碎了讲给黄梁听,想让黄梁明白“三人行,必有我师焉”的道理。可黄梁听完之后依然是低头沉默。
见黄梁还是有点低沉,阿旬打算在今天就解决这个问题,不然日后还有这档子麻烦事。
他走进天台的屋内,拿了一沓师父今日画好的武馆宣传传单,阿旬说:
“师……如果你不喜欢我叫你师弟,那我不叫不就行了。今天师父的宣传传单还没张贴,咱们现在就去市场帮师父贴去吧,省得师父跑一趟。”
黄梁看向自己师父,叶问投出赞成的目光,就当是让黄梁思考的时间吧。
……
市场里,阿旬抱着桶浆糊,黄梁手里攥着沓宣传传单,在张贴自家武馆的宣传单。
叶问家里有了阿旬给的1000块救急,但是这也只是救得一时而已,叶问若还想生存,还是得招收更多的徒弟来交学费,所以宣传还是必不可少。
黄梁和阿旬都没有说话,黄梁手里拿着把刷子,蘸着浆糊粉刷墙面与纸面,用力一拍传单,然后用手左右上下拍平。
阿旬则把浆糊举了起来,方便黄梁的刷子一下就能粘到,这样能省事不少。
就这么在无言的气氛下贴着传单,这一大一小都不捅破窗户纸,都不说事儿。
最终,还是黄梁打破沉默,他开口说道:“阿旬……为什么我这样子贬低你,你不来找我报复,来我这找场子呢?”
“难道你不生气吗?”
“当然生气啦。”阿旬翻了个白眼,似乎是对黄梁的问题有些无语,“明明是开个玩笑,但是有人上纲上线,还要跟你打架对决,这换谁身上都不好受。”
黄梁正叹气时,阿旬继续说:
“但是这不代表我要找回场子啊,或者报复什么的。”
黄梁一愣,问阿旬为什么。
“恩仇必报虽然很爽就是了,但是要考虑后果的。如果我找回场子后,失去的东西比我拿到的还多,其中不乏有我在乎的人或事,我还去报仇找场子什么的,那我不是傻吗?”
“可能你觉得功夫一定要打人,一定要打架才来的痛快。”
“可是对我来说,功夫只是一个手段,达成目的的手段,自己想要做什么才是最重要的,而不是为了功夫最强绑架自己了。”
阿旬举着浆糊桶,矮小的身高让他只能这样才能使黄梁顺利地粘到浆糊,但他的嘴里又冒出了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话语。
黄梁眼中闪烁着微光,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一个小孩在说着大人的话,一个在这个年龄会争强好胜的小孩,却说着如此成熟的话来,让黄梁心中出现了另一种声音。
一个小孩都能做的比我好,那自己不应该与这小孩争强,要比这小孩做的更好吗!
许久,阿旬举得浆糊桶都酸了,黄梁终于是动了。他接过了浆糊桶,微笑道:
“辛苦你了,我来刷吧,大师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