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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旅游

圣龛与羔羊 叠山道人 5112 2024-11-11 14:21

  第二十四章

  李尚是学生物摄影的,比利达和贝茜高了一级,已经是第二学年了。他们这个专业每到第二学年都会有一次野外实践课,这门课由学院赞助学员去世界各地实习一星期至一个月。在实习期间,学员可以在低年级中选择一两名学生作助手。

  李尚将实习地选在了东亚沿海的万福群岛,让利达和贝茜作为自己的助手。这个地方,不仅是实习的好去处,更是旅游的绝妙选择。

  一望无际的海滩,沙色如金、细软纯净的沙质,沙滩边上还有一片小树林。游人走在上面,不濡不陷,倍感微妙。这一切都属于适合海浴、沙浴、阳光浴和沙滩漫步的万福沙滩。

  万福群岛距内陆最近约三千米,由大小十七座山峰组成。其中主峰为万福山,高约三千四百多米,山顶常年积雪,上面有一座古老的寺庙。古寺边上有观日台,距海面一百多米处的山腰有一个小型游乐场,万福山山顶一条缆索直通山麓的万福沙滩。紧邻万福山的是第二高山峰,虽仅有一千三百多米高,但因其山体狭长,似半月形环绕万福山,故被称为祈福山。万福山与祈福山之间形成一条全程五千四百多米的蜿蜒崎岖的深水峡谷,在这条峡谷中,万福山那侧叫阳山,祈福山那侧叫阴山。阳山山体陡峭,悬石遍布;阴山山体微斜,植被葱郁。峡谷中植被种类丰富,各种奇异的热带动物藏于其间。谷内一日之间,日移光转,变化莫测,有鬼谷之称。李尚要实习的地方就是这条峡谷。

  海平面上刚刚露出鱼肚白,已经全副武装的利达和贝茜同李尚学长登上停在峡谷出口处的汽船,准备深入这条有鬼谷之称的神秘而又危险的峡谷进行标本采集和摄影等工作。

  “希望我们团结一致,尽早完成工作,尽量在天黑前登上万福山顶,”李尚瓮声瓮气地说着,“那样,我们明早就可以在观日台上,俯瞰鬼谷上空的云海。”

  汽船不急不缓地沿着鬼谷逆流而上,两边景色如诗如画,微妙变幻。和阴山那边隐藏于丛林深处的秘密比起来,阳山倒显得爽朗、豁直了,它一股脑将自己一切的特点全摆在了陡峭、突兀的断崖上。阳山的断崖上植被虽少,似点缀于戈壁上的点点绿棘,但是刚进谷就给游人显现的奇石怪峭丝毫不逊于阴山的万木丛荫。

  在陡峭的断崖上很容易找到一种生命力相当旺盛的藤蔓植物,墨绿色的富含水分的叶子间开满了一种血红色的大花。这些藤蔓植物的存在,成就了“峡谷七绝”之一的“空中悬石”,很多奇形怪状的石块被苍劲的枝蔓缠住,悬于空中,摇摇欲坠。其中有一块形似人头、重达七吨的石头最为著名,这块石头被许多藤蔓缠绕包裹,似一个巨大的绿色襁褓,悬垂于断崖边上,遇水不动,遇风不摇,人称“相思石”。相传,上帝曾一怒之下,将女儿凡间的夫君关押于万福山下,使有情人天地相隔、永不相见。后来,仙女仙魄离体,凝为一块巨石天天击打万福山。久而久之,万福山体侧被击为峭崖断壁,而男子感应到了妻子的相思之情,情思连绵,化为万福山顶常年皑雪,流下一弯清水悬于崖上,击于巨石之上,发出嗡嗡之声。

  他们的船到那块巨石之下了,巨石的阴影投下,暗了整段河谷。宛似白练的瀑布击在巨石之上,倾泻而下,水漪四溅,在空中形成一弯彩虹。在巨石的下方,是一孔漆黑的洞穴,白瀑飞下,悬于洞前。

  他们再往上走不久,就将会看到峡谷另一奇绝——悬棺。近三十副搭有墨缎的棺椁安放于断崖上插钉的木桩之上,墨缎的绫角随着微风轻轻飘动。生命力旺盛的藤蔓缠绕、蔓延于悬棺四周。一条色泽艳丽的大蟒懒懒地盘在高崖上的一副悬棺上,吐着信子。

  不多会,在离悬棺段三百多米的地方,他们靠岸了,踏进枝叶繁茂、林密遮天、怪声不断的阴山。这里生长着许多神秘而又危险的热带生物,许多寄生植物似魔鬼或瘟疫般缠在那些小可怜上疯狂地生长。他们三个走在一起,小心翼翼地进展着工作。

  差不多三个小时后,他们已经基本上完成了标本采集、相关数据测算、摄影等工作。他们回到岸边的汽船上休息片刻后,就到中午时分了。现在剩下的就是去找一种蝴蝶和一种莲类植物的标本,他们分了下组,李尚独自一人,利达和贝茜一块,各自去继续寻找。

  利达-奥本戴着一顶米色的帽子,手握着扑蝶网,挎着一个单肩包,注视着四周,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丛林间。

  不知绕了多少道弯,走了多少路,利达和贝茜越走越深了。利达竖着耳朵听到水草丛中“咕咚、咕咚”响个不停,她提高了警惕。

  她慢慢向前走着,突然草丛中一阵骚动,什么东西在草丛中快速向远处窜去,继而绕到一个长满了肥郁植被的小丘后失去了音响,有些害怕的贝茜紧紧抓住利达的胳膊跟在后面。

  她俩注视着周边,慢慢地向前走去。走到水草边时,利达发现许多股清澈的水流从地面下泛出,在水草间形成了一条小小的河流。她皱起眉头,看了看水草丛,小心地走了过去。

  她捏在袖子里的魔杖,瞪大眼看着前方,向小丘后走去。

  她走到小丘边,准备随时挥出魔杖时,却见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十八九岁的男孩正蹲在那里掬着清水洗脸。

  她轻轻舒了一口气,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故意弄出些许声响。

  “你好,请问你知道在哪里可以找到一种蓝色的蝴蝶?”贝茜看着面前正在洗脸的男孩问道。

  “是那种体形似三个连在一起的骷髅头,双翼发出淡淡蓝光的吗?”那个男孩依旧蹲着,没有回头,问道,从他冷静的声音里可以听出丝丝颤抖。

  “是的,就是那种。请问,你知道在哪儿可以找到?”贝茜看了看边上的利达,继续问道。

  “你走吧!你找不到它的。”那个男孩依旧蹲在水边,没有回头。

  “为什么?”利达有点疑惑,同时她对面前的男孩产生了很大的好奇心。

  “因为它们都死了,剩的不多了。”蹲在那儿,掬着水的男孩直爽地说道。

  贝茜愣了片刻,向前走了几步,说:“一定还有活着的,难道不是吗?”

  “是的。”男孩答道,没有回头。

  “它们在哪儿?”利达认真地问道。

  “在我家中。”说这句话时,男孩的声音颤抖得厉害,掬起的水瞬间似碎玉般坠落,在水面击出清脆的响声。

  贝茜疑惑地看着男孩,咬了咬嘴唇,问道:“我能去你家做客吗?”

  那个男孩听后,起身,径直向前走去。

  利达疑惑地看着男孩白皙的脖颈和僵硬的步伐,同贝茜跟在男孩身后。

  大约走了一千多米,她俩跟随男孩走出整片丛林后,一片宛如天镜的碧绿色的湖泊出现在眼前,微风吹过湖面,荡起片片涟漪,周围的树木发出沙沙的响声。蓝色苍穹上悬浮的许多似牛奶一样洁白的云朵投影在水里如悠闲地徘徊于林边的羊群。湖边空地上绿草如茵,一眼泉水汩汩地流个不停。色彩斑斓的蝴蝶在开满淡蓝色小花的花丛里翩跹起舞,一种体形娇小、色彩艳丽的水鸟发出明丽的叫声穿梭在湖边的水草间,湖中零星地长着十来株利达她们正在找的那种莲类植物。

  她俩跟着男孩走在一条铺砌在湖面上的木板桥上,木桥几乎被两旁生长的水草盖得严严实实。利达-奥本一直想看男孩长得什么样子,但是最后还是以失败告终。

  跟着男孩爬上一个不是很陡的小丘后,男孩向一棵枝叶繁茂的树后走去,她们跟了过去。刚绕到树后面,利达发现一座色调灰暗的小屋出现在了那里。

  她又后退了几步,走到树前,却见树后面,并没有什么房子。她又赶紧绕到树后面,却见那男孩、贝茜,连同那座色调灰暗的小屋全都不见了。

  “贝茜!”手里握着魔杖的利达站在树下,攥紧了拳头,环视着四周,大声喊着。

  贝茜停在原地,抬头看了看似乎湮没在另一个世界里的小屋,回头去看利达,却见身后除了那棵树和不远处的湖泊外,什么也没有。

  “利达,”贝茜皱起了眉头,看着男孩,“我朋友不见了!”

  走在前面的男孩愣了一下,声音有点颤抖,几乎是呜咽着叫道:“你朋友去摘蓝莲了。”说罢,僵硬地走进半掩着门的屋子。

  贝茜注视着顷刻浸入一片昏暗中的男孩,又回头看了看身后,犹豫了一会,跟了进去。

  当她看到破旧的门上模糊不清的图案及奇怪的类似经文的符号时,心脏似乎瞬间缩小了一圈。她警惕地凝视着眼前的一片昏暗,向小屋里走去。当她迈进第一步时,整个人似乎正被死神从天堂扯入地狱,一半身子沐浴在阳光下,一半身子在昏暗中难以辨析。

  小屋内阴暗死寂,与门外判若两个世界。身处在这样的地方,贝茜感到后背有点冰凉,心里隐隐作痛。

  男孩缓缓地在前面走着,贝茜好像听到左手墙壁后面传来若有若无的窸窸窣窣的声音。贝茜快速转头看去,似乎有那么一刻,看到一张模糊不清的人脸。

  贝茜握紧了拳头,紧紧跟在男孩身后。男孩好像什么也没听到一样,继续向前走着。

  绕过一个壁龛后,她跟进一个走廊。阴暗的走廊内有风,贝茜的头发在微微飘动,然而走廊内悬挂的旌旗像被冻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贝茜觉得漆黑的廊顶远若天穹,死寂的地面好像快要凝固的雾霭。她不敢相信这一切,不敢面对这一切,感觉好像正在做梦。

  她看着走廊两旁的壁龛里摆放的形色痛苦、缠满了蛛网的木偶神像,又看看步伐僵硬、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的男孩,顿时感到时间上的孤寂和空间上的无助。贝茜颦着眉,微微摇着头,凝视着一个木偶发出微弱的光芒的空洞的双眼。

  最终,男孩将贝茜引进了一个同样阴暗的小室内。在这个没有窗户,甚至连门都辨不清在哪儿的小室内,贝茜注意到墙壁上好像挂满了相框。但是,除了一张大幅照外,其他照片都浸没在一片阴暗中。

  昏暗的光线使那张大幅照片里长相清秀、笑容可掬的七八岁的女孩看起来像被尘封在往事中的回忆,贝茜看着蒙了一层阴影的照片问道:“她是谁?是你的家人吗?”

  男孩背对着贝茜,伸手触摸着墙上照片里女孩的面容,声音有些颤抖地说:“她是我妹妹……”

  “她去哪里了?”把视线从照片移到男孩身上的贝茜问道。

  “她……她死了……”背对着贝茜的男孩深吸了口气,声音淡淡地说道。

  “我……”立在那儿的贝茜慢慢松开了握紧的手,顿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突然,男孩转过身,发抖的手指向惊骇的瞪大了眼睛的贝茜,吼道,“就是你!是你害死了她,是你杀死了我妹妹伊芙!”

  身子微微颤抖的贝茜后退着,环视了下四周,看到三五个人头大的黑斑光般从墙上闪过。她又看着眼前的男孩,结巴着:“请……请冷静!我想你……你弄错了!”

  “搞错?”男孩慢慢向贝茜走来,面容似雪花一样慢慢飘洒,逐渐模糊,“我永远都不会认错,不会认错二十五年前的凶手!除了我,没有人知道二十五年前的地宫之战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时,只见四五只底部长有八只爪的人头吐着蛛丝无声地落在了贝茜身后,诡笑着窃窃私语,在贝茜身旁快速爬动。

  “你们不要过来!”贝茜看着面前面部平如镜子,没有五官的男孩和四周的人头,抽出腿上的一把匕首,声音颤抖地说道。

  “因为你,我们紫英氏死去了多少人。我没有了母亲,没有了妹妹,连自己也死在星光璀璨的夜空之下,淌洋在冰冷的河水里,永远受到魔鬼的诅咒,”男孩在颤动得快倒在地上的贝茜身旁徘徊,“你这没有灵魂的玩物,你还要把我妹妹的灵魂囚禁多久?”

  “你说什么?”贝茜双手握着匕首,隐约看到几具无脸人穿过原来由蛛丝织成的墙壁走了过来,声音颤抖地说,“放我出去!”

  “你走不了了!”无脸男孩快速移来,枯瘦潮湿的手掐住了贝茜的脖子,“我要释放伊芙的灵魂,你会原形毕露!”这时,无数的人头蜘蛛吐着丝,发出“咔嚓”的声音慢慢向贝茜聚来。

  突然,无脸男孩僵在那里,看了看神色惊恐的贝茜,低头看着插进自己腰间的匕首,身子颤动着,仰头,瞬间变成了一副两米多高眼窝通红的骨架。

  “杀了她!释放伊芙!”骷髅抽出腰间的匕首,看着环在自己枯爪之下的神色惊恐绝望的贝茜,大喊着,挥下匕首。

  流着泪的贝茜慢慢闭起了双眼,跪在了地上。就在匕首滑过贝茜脖子那瞬间,贝茜体内振出一阵紫光。那群人头蜘蛛、无脸人,以及骷髅瞬间化成股股白末飘洒在空中。

  跪在地上的贝茜身子颤抖着,抬头看到身旁那棵枝叶繁茂的大树在风中轻轻摇曳。远处传来利达时隐时现的呐喊声:“贝茜,贝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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